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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俩人一走，该来的也都来的差不多了。
其实提前见个面儿，也是为了方便领导开展工作，把人都过一遍而已，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政治意义。不过说是这么说，他来了，他也来了，一把手都去拜会了领导，谁都去了你不去？你让领导怎么想？所以招商局各部门的一把手基本都在会前去了董学斌的办公室，董学斌也借着机会把人都认了一遍。
董学斌又等了片刻，直到快开会的时候，吕大发也没来。
咚咚，罗海婷敲门进来了，“局长，人都到大会议室了。”
外面有点乱，门一开就听见不少脚步声，会议室跟董学斌办公室是一层，旁边，拐弯就是。
“……知道了。”董学斌笑呵呵道：“没有缺席吧？”
这是招商局全体大会，罗海婷明白董局长问的是干部，不是科员，她缕缕头发道：“没有，驻外办事处的几个主任也都回来了。”
董学斌点点头。
“您需要点什么资料吗？”
董学斌摆摆手，演讲他准备自由发挥了。
门关了，罗海婷继续去布置会场。
董学斌不紧不慢地掐灭烟头，眼神有点冷，他也没指望吕大发会来，要是小矛盾还行，可他和吕大发早就撕破了脸，这种情况下，吕大发估计也知道没有装样子的必要了。看来真像谢姐说的那样，自己得先整理整理内部了，不然工作开展起来肯定束手束脚，两个副局长都“心不在焉”，工作怎么开展？
董学斌有必要立威了。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实际上就是为了立威，因为初来乍到的情况，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对你服气，更不可能让所有人短时间内都敬重你佩服你，但工作还是要开展的，那怎么办？只有点火这个办法了！既然没法让所有人都敬重你，就只能让所有人都敬畏你，怕你，这就是立威的目的了！
拿谁开刀？
董学斌早想好了人选，自然是吕大发那老家伙了！
前阵子只顾着带虞美霞去韩国做手术，但吕大发和他妻子李红把虞大姐毁容的这笔账，董学斌一直都没有忘，加上以前吕大发亲戚打了自己妹妹唐瑾的事儿，加上吕大发儿子吕晓磊欺负小茜茜的事儿，董学斌都一笔一笔账给他们一家人记着呢！
第346章【董局长的第一把火！】
上午十点整。
四层，大会议室。
招商局上下来了几十人，这就是全体阵容了。副局长吕大发和副局长孙树立坐在主席台正对面的第一排，然后是办公室主任罗海婷，办公室副主任单恩国，驻北京办事处主任蒲阳，驻上海办事处主任郭俊宝，以及其他招商局驻外办主任，再后面是业务一科科长林萍萍，业务二科科长姜海亮，科员办事员若干。
大家都默默坐在那里，等待着会议开始。
因为前面的吕大发和孙树立两个领导一声不吭，所以连带会场很安静，甚至连咳嗽声也很少。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董学斌到了。
啪啪啪啪，罗海婷带头鼓掌，底下的干部和科员也纷纷鼓掌欢迎。
董学斌一边走一边朝他们笑着点头，在掌声中走上了主席台，坐下，跟大家脸对脸，压压手。
掌声渐渐停了。
孙树立随便鼓鼓掌就放下了手，心情很复杂。
吕大发更是连鼓掌都没有，只是俩手在半空比划了比划动作，心里面，吕大发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压抑，要不是董学斌突然插过来一脚，这个局长的位子早应该是他吕大发的了，今天召开会议的也应该是他，走上主席台讲话的更该是他，但就因为董学斌，一切都落空了，自己反而成了他手底下的兵，吕大发能够想象，董学斌上任后他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他们俩人的矛盾之深，就算是招商局最底下的办事员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主席台上只有董学斌一个人。
旁边还有几个预留座位，不过都没人。
这种宣读任命的会议本该由县委组织部或者主管领导一起列席，但董学斌是年前的时候下的正式任命，那时正在放假，也赶上了大家都在忙干部春晚，所以没办，今天这一来已经不算是第一天上任了，谢慧兰昨天的时候倒是问了董学斌一句，征求了他的意见，最后董学斌还是拒绝了，想想也没必要。
扶了扶话筒，董学斌准备发言了。
他还是头一次作为一把手发表讲话，心情自然是难以言喻的。
清清嗓子，董学斌笑呵呵地看着下面，握紧话筒道：“先谢谢大家的掌声和欢迎，呵呵，可能你们也知道了，年前，组织上任命我为招商局党组书记、局长，今天算是正式上任了，感谢组织上的信任，谢谢县委县领导对我的赏识和厚爱，我将把今天作为一个新，以新的姿态尽快进入到新的角色当中，回报领导和同事们的重托与期望。”
啪啪啪啪，掌声再起。
说完必须的场面话，董学斌眼神扫了扫下面，继续道：“招商引资，这个担子可不轻啊，县里要建设发展，要提高收入水平，要扩大内需，要拉动经济增长，这些可都和咱们招商局切切相关，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咱们？有多少人在期望着咱们？不是我否定大家以前的工作成绩，实际上不说那些招商引资做的很好的县市，就是咱们延台县附近的几个县，咱们也比不上人家！”
年底，报喜不报忧。
年初，自然是报忧不报喜，更何况董学斌新官上任，否定前任的工作方式，这也是一个立威的过程，一个改变的过程。
场下的大家有些交头接耳，董学斌拿其他县的招商情况和他们比，让大家脸上都不太好看。确实，延台县在招商工作上表现很差，这个局面多少年都没有改变过了。
董学斌道：“今天说这些，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让大家提起些忧患意识，为什么人家能动辄十几亿几十亿地拉来资金，而我们却只有一亿两亿？为什么人家县屡屡有外商和大投资商落资，而咱们县却寥寥无几？为什么？我不知道！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脑袋！凭什么人家行咱们就不行？”他大声道：“地理环境的制约，物质资源的不同，我不想找这些客观因素，我只知道一点，别人既然能拉来十几亿的投资！咱们也一样能拉来！别人既然能把外商请到他们县里落资！咱们也一样能！我就不信咱们延台县比别的县差多少！我就不信咱们招商局的人就比别人差！”
业务一科科长林萍萍睫毛一抖，第一个啪啪鼓起掌，董学斌的话非常对她胃口，听得她血液都烧了一下。
掌声骤起，这一次的掌声比之前热烈了许多。
董学斌的话有些粗，有些不讲理，但却听得不少人都热血一涌。
罗海婷也用力鼓掌，心说小董局长不愧是公安局出身的干部，这种激励人心鼓舞士气的话还真是信手拈来。
吕大发却嗤之以鼻，假大空的话谁不会说？差你一个？还是拉来十几亿资金？今年能保持住去年的两亿就不错了！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就敢乱放话？
副局长孙树立也听得兴致不高。
不一会儿，会议结束了。
大家起立离席。
董学斌注意到，吕大发和孙树立两个副局长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俩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甚至连碰一下眼色都没有，离开座位后，吕大发和办公室副主任单恩国走在一起，低声交流着什么。孙树立则单独一个人准备离开。还有那两个董学斌没见过面的业务一科科长林萍萍和二科科长姜海亮，俩人笑着说了一句话，然后分别带着自己手下人准备出大会议室。余下一些驻外招商办的主任，因为工作不在延台县，董学斌暂时也花不了那么多心思一一注意了。
“嗯。”一清嗓子，董学斌道：“干部留一下，开个会。”
正要往外走的一些人立刻停住脚步，目光有些狐疑，科员和办事员们陆陆续续出了大会议室，孙树立和吕大发等人则留了下来。
刚上任屁股还没坐稳就开会？这是要干什么？
罗海婷走上去问道：“董局长，需要什么资料我去准备？去小会议室？”
“不用。”董学斌笑着摇摇头，“会议室也不换了，就在这儿。”
大家一看，就重新坐了回去。
因为椅子靠的比较近，过道也比较窄，走回下面的罗海婷不小心碰了吕大发胳膊一下，吕大发眉头一皱，看看罗海婷的背影，没说什么。董学斌捕捉到了这一幕，心中才有些明白为什么罗海婷刚见自己第一面就这么热情地准备靠过来了，原来她和吕大发的关系不太融洽，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吕大发分管的是财务、宣传、档案等等，说白了就是分管办公室，是罗海婷的主管领导，但刚刚来看，吕大发却反而和办公室副主任单恩国走得很近，直接跳过了罗海婷这个办公室一把手，想来是对她有意见的，意见还很深的样子，要是这次吕大发真当了局长，罗海婷的位子恐怕就不太稳了吧。
现在还看不出来，董学斌也只是推断分析，具体各个部门领导之间的关系，派系，也只有开展工作以后才能慢慢知道了。
人员落座，办公会开始。
董学斌还是坐在主席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弄得有点一言堂的氛围，他便笑道：“我做这个位置开会怎么有些别扭啊？呵呵，要不然去小会议室？”那里是大圆桌，围坐在一起的那种，一般开局长办公会也都是在那里，有自由讨论的氛围，现在大会议室却是一个主席台对着几十把椅子，氛围就没有一点讨论的意思了，而是讲话，是直接发号施令的感觉。
见董学斌问，几人就笑着说不用。
董学斌其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最短时间将内部整合，竖立说一不二的威信是必须的，这个环境和氛围正合适，给底下人一种压迫感。董学斌把话筒拿开到一旁，“都坐得近，也不用话筒了，这个会其实就是认识认识大家，顺便听听各部门的情况，我初来乍到，也好了解了解。”一转头，董学斌看向孙树立，“老孙就不用了，刚刚跟办公室谈过了，呵呵。”
除了董学斌，孙树立和吕大发是这里级别最高的领导，既然跳过了孙树立，自然就是吕大发要介绍了。
吕大发心里恨董学斌恨的要命，但人家毕竟是一把手，他不可能明着和董学斌对干，喝了口茶水涮涮嗓子，就道：“我负责……”
谁知董学斌却卡着他的话打断道：“罗主任，你先说说？”
吕大发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顶回来了，脸上顿时难看了几分，嘴边的话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林萍萍一眨眼，看了吕大发一下。
姜海亮和单恩国则把目光落到了罗海婷的脸上。
我先说？罗海婷一愣，官场上最讲究个论资排辈，讲究顺序，罗海婷应该是在吕大发后面汇报才对，董学斌的话让不少人都沉吟了一下，琢磨着里面的味道。
罗海婷不敢耽搁，赶紧道：“办公室现在有十三个人，主要职能……协助局领导管理机关工作，负责公文处理、会议组织、机要、档案、保密、车辆等行政事务管理工作，还有制定局机关各项管理制度，负责机关年度考核工作，负责机关组织人事、财务、后勤管理服务工作，负责机关的党建和纪检监察、政治学习、政务督查工作，负责人大代表建议、政协委员提案的办理工作，负责编辑对外招商资料，更新对外招商引资项目，负责《招商引资简报》资料的收集和编发等一系列工作。”
不少干部都看看罗海婷，心说你倒是真能背下来。
董学斌点点头，这个办公室倒是把许多部门给整合进去了，权利不小，不过他也知道，虽然听上去这个办公室似乎包含了纪检、督查、组织人事、财务、统计等等一系列职能，实际上整个招商局才多少人？这些职能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权利，而且分管这么散乱，与其说这是办公室的职能，倒不如说办公室只是负责将这些汇报给领导，等于还是局领导一句话的事儿。
“职能这么多，办公室的担子很重啊。”董学斌道。
罗海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他觉得董局长话里有话。
还没等她表态，董学斌就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攘外必先安内，罗主任，办公室可是重中之重啊，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掉以轻心，这样吧，以后办公室的工作，你直接向我汇报！”
偌大的会议室居然一下就鸦雀无声了。
咝咝，不时才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罗海婷怔了一下，顾不得多想忙说了声“是。”
谁都知道办公室的工作一直是吕大发分管的，局长之下，他的权利占了招商局的一大半，现在董局长一句话就把他的分管工作给拿掉了？让罗海婷找董局长直接汇报？那就等于是把吕大发给彻底架空了！
吕大发也没想到董学斌上任之初就来了这么一手，脸色一变，要多黑有多黑，心里已经恨到了极点。
等下面几个人也介绍完部门情况，董学斌就道：“散会吧。”
显然整个会议就是为了拿吕大发开刀的！这是董局长烧起来的第一把火！
吕大发和董学斌的矛盾在这边不是什么秘密。
早在过年之前，吕局长爱人李红把董局长家保姆毁了容的事情就传开了，那一爪子已经不是在抓董局长保姆的脸了，而是在抓董学斌的脸，谁也不相信董局长上任局长后能把这事儿轻拿轻放过去。
但是，谁也没料到事情来的这么快！
刚上任第一天，刚宣读完上任演讲，转眼就给吕大发捅了刀子？？
可还是大过年的呢，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留啊，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大家都默然了起来。
罗海婷心中一凛，他才知道这个新来的局长哪里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和善、那么笑呵呵的？这种雷厉风行的强硬手段，可不是寻常领导干得出来的！除了“狠辣”两个字外，再也没有更好的形容了！
第347章【考验来了！】
中午。
董学斌合上资料下楼，去了招商局办公楼旁边的小食堂吃饭，食堂不大，给人一种陈旧的味道，也不像公安局大院似的还分大食堂小食堂，食堂就这一个，领导和科员都在一起。董学斌打完饭后找了个靠窗户的透亮地儿坐下慢条斯理地吃，周围招商局的人纷纷避开他坐得很远，这是敬畏，几个领导干部也没有和董学斌同桌的意思，附近几米内只有他一个人。
董学斌上任一个小时后就把吕大发架空的事情早传开了。
董局长这第一把火下手之狠、下手之快，让所有人都心中一惊。
吃饭的时候，一些科员都小声儿交谈起来，分析着局里的形势变化。
董学斌看看众人，知道自己的立威起到了效果，饭后，他回了自己办公室，等下午上班的时间一到，董学斌就出了屋随便往业务一科的办公室走了一圈，只见早上看到的聊天上网的情况几乎见不到了，不少人拿着文件细细看着，还有一人在接电话联络投资商，明显比早上见到的情况好上了许多。
“呃，董局长。”
“局长。”
“董局。”
科室里的人看到了他，赶紧放下手头的东西纷纷打招呼。
董学斌心里微微一点头，摆摆手，“忙你们的。”
瞧瞧，立威的效果展现出来了吧？
上了楼，董学斌就打算再去办公室的地界走一遭，谁知刚一上楼，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吕大发和科员们的说话声，董学斌也不知他是装出来的还是心情调整的很快，竟然听到吕大发的笑声，和几个科员聊得还挺开心，再往后一听，办公室副主任单恩国的声音也在里面。
单恩国道：“吕局长，今年的宣传资料……”
吕大发道：“上次小刘不是写的挺好嘛，这次还让他办。”
一年轻人道：“谢谢吕局长信任。”
吕大发道：“呵呵，大家好好工作，争取让今年的成绩再上一个台阶。”
有人问，“吕局长，那个，我听说办公室的奖金方式要变了？业务科那边的投资提成也要降低了？”
吕大发道：“这我可不知道，局长怎么安排咱们就怎么做吧。”
那人道：“可是奖励方式不是一直这么定的吗？为什么突然要变？”
董学斌没有进去，而是顺着走廊上了四楼，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前会议上，他只是让罗海婷罗主任直接跟自己汇报工作，跳开了吕大发，但并没有拿掉吕大发对办公室布置任务的权利，这也是没法一下子拿掉的，也就是说董学斌现在能做的只是大大削弱吕大发的实权和威信，并不能一下到位地打掉他。而且看吕大发在会议上那黑着的脸色，显然也不会甘心坐以待毙的，明着跟董学斌对干？那不可行，可暗地里使绊子扯后腿的事儿，吕大发估计是不会放过的，从他笑脸呵呵地在办公室稳定人心上就能看出来，姓吕的是要跟自己掰腕子了。
这种事情其实很常见。
就像上次的县委常委会上，身为常务副县长的周平志，不就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后捅了谢慧兰一刀吗？关键不是下属敢不敢和领导掰腕子，关键是下属有没有能量和领导过招，周平志背后肯定是有向道发的支持，所以他敢，而吕大发呢？他背后也有宣传部部长陈同兵……甚至是向书记的支持，所以他也敢。
咚咚，是敲门声。
董学斌思绪一收，“请进。”
门开了，一身浅色调打扮的罗海婷走了进来。
董学斌笑道：“是罗主任啊，有事吗？”
罗海婷挂着笑脸走上来，办公室权利的收拢，罗海婷惊讶于董学斌的雷霆手段后，也非常振奋，直接跟一把手汇报工作，无形中让罗海婷的位子更稳了，权利也更大了，这当然是她乐于见到的，所以连带着对董学斌更加恭敬和热络了，罗海婷暗叹自己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当然，担心也是有的，她是为董学斌担心，因为吕大发这人并不是善茬儿，不是软柿子想捏就捏的。
“局长，我给您拿了几个人的资料。”
“资料？”董学斌抬头看看。
罗海婷递给他，“按照惯例，为了方便您的工作，您可以从办公室选一个秘书帮您处理公务，这是我推荐的几个人，能力上都够，也很灵活，您看看有没有满意的，要是行的话我带过来让您看看？”
“噢，我先瞧一眼，辛苦了罗主任。”
“不辛苦不辛苦，这就是我的工作。”
董学斌翻开档案看起来，第一个是一将近三十八九岁的中年人，看照片挺稳重的，第二页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眼中透着一丝精明，第三页是个四十岁不到的中年男子，猛地一看，也像是个做秘书的样子，总之几个人都不错，看来罗海婷也真的用心思了，不过董学斌却有点苦笑。
罗海婷看着他，“局长，您看？”
董学斌笑道：“还是算了，秘书的事儿再等等。”
罗海婷一怔，一个人也没看上？还是董局长不信任自己推荐的人？怕给他身边安插钉子？她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董学斌不想寒了她的心，道：“罗主任，你推荐的人都挺好，都不用看履历，一瞧照片就知道是精明人，是干秘书的好材料，但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今年往大了算也才二十四二十五，要是找个快四十岁的秘书，我成天小刘小王地使唤人家，别人你们别扭了，我都别扭，呵呵……”那女的倒是年轻，不过董学斌找个女秘书，这事儿本身就影响不太好，所以想都不用想，况且就算他答应，他还怕谢姐不答应呢。
罗海婷一想也是，笑道：“是我欠考虑了。”
“先放放吧。”
“嗯。”办公室里除了这几个人，也确实没有适合做秘书的年轻人了，有几个精明是够了，但不够成熟，罗海婷也不敢往董学斌这儿推荐，不然以后真惹了什么祸，董局长没准还要责怪她呢。
“对了。”董学斌想起一个事儿，“我听说招商局的奖金和业务提成要降低？这是谁下的指示？县里？我怎么没听说？”
罗海婷道：“我也不知道。”
董学斌看看她，“下面人没议论过？”
“……有是有，我刚刚也听了一耳朵。”罗海婷一迟疑。
董学斌道：“罗大姐，有话就说。”
“哎。”罗海婷低声道：“这事儿也不知道是谁造的谣，好像大家都说是……是您要调整奖金额度和降低提成，为了减小财务开支。”
董学斌脸色顿时一沉，“我？”
罗海婷赶紧道：“肯定是有人造谣，想打击您的威信，妨碍您开展工作，我刚才听了这事儿后已经跟大家解释清楚了，提成额度是县里红头文件定下来的，不会变。”她这话有点挑唆的意思，但也是事实。要是没人造谣，降低奖金的事情也不可能传出来，这话谁也没说过。
董学斌压了压火，“谁造的谣？”
罗海婷道：“这我真不知道。”
“去查！”董学斌恼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降低奖金？搞什么搞！”
罗海婷知道这种事肯定查不出来，但还是立刻答应。
其实不用问也能猜到，吕大发，除了他没有人敢打着董学斌的名头造这个谣！这完全实在恶心董学斌！威信是怎么来的？是从人心来的！而利益两个字显然是最能牵动人心的！大家的利益受到了动摇，人心还怎么稳？还怎么能对董学斌尊敬？
这个吕大发！这么快就开始使绊子了？
董学斌眼中冷了一下，除掉吕大发看来已经迫在眉睫了！
但这么多年了，孟祥麟和吕大发合作融洽，将招商局经营得铁桶一块，所以吕大发跟招商局的领导也好，跟下面的科员办事员也罢，方方面面的关系都早纠缠在一起了，人脉很广，威信上也比董学斌树立的早，树立的稳，换句话说，虽然董学斌不太想承认，但吕大发肯定是要比自己“得人心”的，这种威信一时半刻也拿不掉，董学斌真要下手太狠了，反而可能会招来反弹和抵触，很不好处理。
董学斌知道自己之前的立威还不够，他也没指望刚上任的第一天就能起到决定性的效果，这种事本身就急不来，跟下棋一样，要一步一步慢慢来，不过听了刚刚的话，董学斌也更加坚定了打掉吕大发威信的念头，当然，他也不能不这么做。谁都知道自己和吕大发算得上是血海深仇，自己如果没有能力整垮吕大发在招商局的地位，没有能力打得他一下子抬不起头来，这样下面人只会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加上吕大发和孟祥麟之前的经营，董学斌今后开展工作定会束手束脚。
所以董学斌还要立威！
还要从吕大发身上下刀子！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将董学斌的威信立起来，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整合起招商局的内部环境！
但这第二刀要怎么下才能达到目的？董学斌还没想好。
吕大发……吕大发……吕大发……上任之初，董学斌面临的第一个政治考验来了！
第348章【秘书人选落定】
一个下午的时间，董学斌都在考虑如何打掉吕大发在招商局的威信。
吕大发是横在董学斌面前的一堵墙，董学斌这个政治智慧不算高的人既然都能看得清楚，别人就更明白了，比如副局长孙树立，比如蒲阳和郭俊宝等几个驻外办事处主任，比如业务一科和二科科长，谁都知道，董局长如果推不倒吕大发这面墙，工作根本没法开展，就算勉勉强强开展了工作，董局长也会给招商局的人、会给县领导留下一个没有能力的印象，到那时，估计他的位子都会不稳了，更别提什么工作成绩了。
那个架空吕大发的决定狠是真狠。
但显然还不够分量，不够改变局面的。
如果没有进一步的手段，有人甚至怀疑这个年纪轻轻的董局长甚至会被吕大发给架空了，以吕局长以往的老谋深算，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上午的一系列局势变化，让不少人都嗅出了紧迫的味道，明眼人都看了出来，吕大发已经和董局长对上了，这是要掰手腕。
但是除了办公室主任罗海婷站在了董学斌这边外，其他人都没有什么行动，而是观望了起来，现在战队是很不明智的，吕大发虽然不是一把手，但背后有陈同兵甚至是向书记的支持，即便谢县长最近的话语权越来越大，但如今的延台县还是在向书记的掌控之中的，这一点谁也不能忽视，而且还有传言说董局长得罪了向书记，他这个局长能做多久还是个问题，所以很多领导干部都在这时候选择了坐观上壁，等着看董学斌和吕大发决出一个结果。
董学斌要是力压了吕大发，那他们自然会去全力支持董局长的工作。但如果董学斌拿吕大发没有办法，那他们就得在心里琢磨琢磨了，这年轻的公安局领导真能主持招商局的工作？他还能干多久？
暗潮涌动，山雨欲来。
年后第一天，招商局的形势就非常微妙。
蒲阳和郭俊宝等几个主任都没有回去驻外办，而是暂时留在了招商局办公，一来是因为今年的工作部署还没完全下来，与其现在回去过些天再赶回来，倒不如不折腾这一趟呢，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想看一看这小董局长到底有什么本事，到底能不能在政治上斗得过吕大发这条老狐狸，其实嘴上不说，招商局的大部分人都对董学斌这么年轻且还是从公安局调过来的领导不是很服气，这也是董学斌初来咋到没法开展工作的根本原因，年轻，资历，这都是问题。
如果这次调来的是一个搞过招商工作的四十岁左右的领导，那局面肯定是大不一样的，这都不用问。
所以现在对董局长，大家是貌合心离的。
只留了表面上的尊敬，实际上很多人都是对他能力有质疑的，甚至还有好多人打算看董学斌的笑话，看他面对吕大发的阻挠该怎么收场，很大一部分人都不认为小董局长斗得过吕大发。说起战斗力，招商局几十个人一起上估计都干不过董学斌，但谈起政治斗争来就不同了，搞政治跟搞公安，这本身就是两码事。
有上层支持，副局长把局长架空的事情不是没有过。
所以董学斌跟吕大发的政治斗争，将决定很多事情的走向，现在整个招商局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呢。
……下午四点。
董学斌一一巡视了一下各个部门，也感受到了围绕在局里的诡异氛围，回到办公室，董学斌皱着眉头自己给自己沏了杯茶，看这个样子，自己的第二把火必须烧得谨慎一些了，如果烧不好，如果没有从根本上伤害到吕大发，那这把火反而会烧到自己的身上，成了降低自己威信的导火索，这是他不愿意也不能看到的事儿。
不过董学斌却不怕挑战，他打小还没怕过谁。
一个电话，他把罗海婷叫来了办公室。
“罗大姐。”董学斌要找一个突破口，而他不了解招商局的情况，所以才找来罗海婷，“局里的大概情况，你跟我说说？”
罗海婷一眨眼，谨慎道：“您想听哪方面的？”
董学斌笑道：“都行，随便。”
罗海婷知道这个随便可不是真随便，于是一抿嘴，觉得董学斌应该是想听吕大发的事儿，她也知道小董局长现在遇到了难题，就道：“那我先说说局领导吧，孙局长是个搞招商的能手，工作能力非常强，平时一般都不在局里，而是到处去联系投资商，工作热情极高，不太……不太掺和局里的事情，而吕局长……”她压低声音，“比较廉洁，生活作风上也没有问题。”
董学斌看看他，“呵呵，我们的政府需要的就是廉洁的好干部。”
罗海婷一沉吟，“吕局长经济上应该不会有问题。”
董学斌想问的就是这个，罗海婷也听明白了，所以才加以了肯定。
听到这里，董学斌心中一皱眉，罗海婷是办公室主任，主管财务工作，就算以前的工作需要吕大发批准，但经手是一定的，罗海婷既然这么说了，那吕大发还真不太可能有能被人抓住把柄的经济问题，至少账目上不会有，罗海婷也正是在告诉他这一点，想翻旧账搬到吕大发，这是不太可行的，而且即便吕大发真有贪污受贿，扳倒了他招商局的形象也会大跌，董学斌脸上也不好看。
经济上没把柄？
生活作风也没问题？
董学斌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下刀了。
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罗海婷就道：“那您忙，我回去了？”
董学斌一嗯，“宣传册子今天必须定下来，明天早上赵县长要看的，你多盯一盯，下班之前完不成就加一会儿班。”
“好，我尽量让他们加紧做出来。”
“新加的几个招商项目一定放在前面，嗯，做完给我看一眼。”
“是。”她刚要走，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罗海婷顺势一开门，只见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这人她可没见过，但仔细一观察却有几分眼熟。
董学斌哈哈一笑，“攀伟！什么时候到的？”
一身大衣的郭攀伟笑道：“上午办完手续就从北京赶过来的，下午刚到。”
罗海婷也知道他是谁了，她看过郭攀伟的履历。
看见老部下来了，正急于没有帮手的董学斌显得很高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郭攀伟，我的老部下，调令早上的时候应该就下来了，今天起担任招商局办公室副主任，攀伟，这位是罗海婷罗主任，是你的领导，以后好好配合罗主任的工作。”
郭攀伟赶忙恭敬地伸出双手和罗海婷握了握，“罗主任，以后我工作上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你多多指正。”
罗海婷笑笑，“别那么客气，办公室工作重，我还指望你帮我分担一些呢，早盼着你来了。”
罗海婷的话让董学斌听出了一些警惕和试探的味道，不难怪她这么想，董学斌刚一上任就从以前的部门调来了帮手，肯定是对其极为信任的，是董局长的心腹，而且还是挂在了办公室这个位置，谁知道董局长有没有其他想法？有没有让郭攀伟接替她罗海婷位置的意思？这也是罗海婷之所以一开始就向董学斌示好的原因，她不想自己的位子变得尴尬，不想被架空。
董学斌可不想让罗海婷有想法，笑呵呵道：“罗主任，以后攀伟的工作就是负责我办公室，你是老前辈了，可得多指点指点他。”
负责局长办公室？
那不就是秘书吗？
一听这话，罗海婷看向郭攀伟的眼神一下就和善了起来，原来董局长调他来是做秘书的，这样办公室的职务就是挂职了，扯不上什么权力分摊，看来董局长也没有意思要换掉自己啊，罗海婷顿时放下了危机感。
郭攀伟听完，也是心中大乐。
副主任？他现在一听这个称呼头都疼大了，在综合办他就干了一年副主任，可事情一大堆，权利却没多少，还得受着领导的小鞋，他是这辈子也不想干这活儿了，但秘书就不一样了，这个身份本就很特殊，而且郭攀伟也是想跟在董学斌身边做秘书的，这比一个没实权的副主任上进的机会可多多了。
其实郭攀伟并不是秘书的最好人选，这一点董学斌清楚。
不是说能力不够，而是郭攀伟跟自己一样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甚至他还不如董学斌，这可是郭攀伟第一次来延台县，连县里的环境和各部门的领导都没有接触过，沟通上肯定会有问题，但之所以选攀伟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一来办公室找不出合适人员，二来吕大发在局里的关系那么深，董学斌可不知道随便找来的秘书可不可以信任，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攀伟跟在身边呢，至少忠诚度是没有问题的，工作不好开展？让他慢慢适应吧，什么事都有个过程。
第349章【警察来了？】
傍晚。
下班了，董学斌带着一身的疲惫回了县委家属院。
拿钥匙开门，董学斌快步进了屋，就想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精神，这一天净动脑子了，想着怎么应付同事，想着怎么拉拢属下，想着怎么对付吕大发，哪哪都累得够呛，他觉得这一天比干了一年公安工作都累，董学斌本就不是个擅长脑力活动的人，不过他也知道要适应过来，不然可不是个合格的领导。
但刚想洗澡，进了屋的董学斌就是一愣。
鼻子里传来一股刺鼻的药味，非常难闻，甚至辣眼睛。
他才是一拍脑门想起来，这几天家里闹蟑螂，早上董学斌给门卫打过电话让他们来处理了，撒蟑螂药太慢，从根本上解决不了，所以屋里犄角旮旯都喷了一种杀虫剂，杀虫效果很好，可就是味道太刺激了，这种情况下，董学斌别说睡觉了，就是跟屋里坐五分钟都得呛死。
得，这两天还住不了人了。
找个酒店去吧。
无奈，董学斌拿上一些换洗衣物和工作文件，下楼开车。
为了方便工作，董学斌干脆又把车开回了县人民广场附近，跟离招商局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家旅店，大约六七层楼高，当然没有上星级，就是普通旅店里环境比较好的那种地方，进去看了看，还算干净，董学斌就跟前台开了间房，在六层，上楼后进屋放好东西，董学斌就直奔浴室。
哗哗哗……热水澡洗得很痛快，满身的疲乏也略略一缓。
擦干身子走出浴室，忽然发现手机在响，也不知道响的第几声了。
董学斌赶快过去接电话，“喂，谢县长？”
“嗯，还在单位呢？”谢慧兰笑道：“说话方便吗？”
“方便方便，刚下班，有事你说？”
“也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今天工作开展的怎么样，呵呵。”
作为谢慧兰派系里的干部，董学斌是想和他诉诉苦的，也想让谢慧兰给他指点指点，但作为一个男人，作为谢慧兰未来的丈夫，董学斌这丫可是极好面子，当然不想告诉她自己工作上面临了不小的阻碍，所以董学斌打肿脸充胖子道：“工作挺好，开展起来也很顺利，烧了一把火，威信也立起来了一些。”这倒是实话，不管对吕大发的打击到底致命不致命，但这一击无疑是很关键的。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适应不了呢。”
“嘿，瞧你说的，怎么可能。”
“顺利就行。”谢慧兰嗓音一顿，笑孜孜道：“不过你最近多注意一些，甚至要小心一些，我听到了一些事情，县领导那边有人不想让你好过，想你上任之初给你一个下马威，杀杀你的气焰，我想，你们招商局应该会有人跳出来和你唱反调了，对方和县领导的目的就是给你难堪，你自己多留心。”
董学斌眉头一沉，“向道发他们？怎么这帮人他妈跟我干上了？”
“你没那么大面子吧？”谢慧兰道：“是冲我来的。”
董学斌恍然大悟，自己是谢系的人，自己在常委会上胜出的事情也是向道发第一次输给谢慧兰，所以矛盾的根源还是县委书记和县长的较量，自己如果被甩了面子，被下属给了难堪，那谢慧兰脸上也不会好看，这等于是在打谢慧兰的脸，告诉所有人她谢县长不会用人，任命的一个局长连下属都制不住，传出去也是在削弱谢慧兰的影响力，所以招商局才成了战场？
董学斌火了，“还真当我是软柿子啊？”
他一下就想到了吕大发，不用问也明白了，县领导里有人在拿吕大发跟自己下棋，怪不得吕大发下午突然有了笑脸呢，原来是背后有人发话了！麻痹！这帮丫挺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折腾到我招商局来了？
谢慧兰问，“怎么样？撑不撑得住？”
董学斌想也不想道：“你放心吧，几个下属我再对付不了，我也没脸见你了。”
“有信心是好事儿，但不要太乐观，这次是县里有人在背后搞鬼，有人撑腰，这么大的压力你一个人……”
董学斌打断道：“我一个人没问题！”
谢慧兰一嗯，“那好，有需要的时候，直接给我打电话，记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他们是冲我来的。”
董学斌纠正道：“是冲咱们来的！”
谢慧兰笑了，“呵呵，对，是冲咱们来的。”
“嗯，所以这事儿你就交给我吧。”董学斌发了狠，“谁敢跟我面前蹦跶，我他妈就收拾谁！”要是自己的问题还好，可现在居然有人撑着吕大发想来找自己麻烦，甚至要借此达到打击谢姐的目的？那董学斌还忍的了？谢慧兰一直是他的心头肉，是他非娶不可的女人，你们丫这是欺负到我们两口子头上了？靠！那我还跟你们客气什么？有一个算一个！我让你们丫这辈子也蹦跶不起来！
挂了电话，董学斌就开始想招儿了。
一来想想怎么弄垮姓吕的，二来是在考虑吕大发……或者说是县委的那帮人到底会怎么打击自己，从什么方面打击自己。
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随手一摸手机，“喂，董学斌。”
“局长，我小罗。”罗海婷在那边道：“办公室刚加完班，总算把宣传资料做出来了，您？”
董学斌倒把这茬给忘了，资料明天早上分管招商的副县长赵兴隆要看，可能还要报上去给县政府讨论，是这几天比较重要的事儿，他还说过做完后要拿给自己过目的，于是董学斌道：“那行，我回局里。”
“别别。”罗海婷道：“怎么能让您跑一趟，我给您送过去。”
董学斌想让郭攀伟拿来的，但一想攀伟下午才上任，肯定什么也不知道，万一资料有什么不妥他还得让罗海婷改呢，就道：“好吧罗大姐，麻烦你了啊，对了，我没在县委家属院，你来商业后街三条吧，有个家得旅店，我跟门口等你，离咱们招商局也不远，开车几分钟的事儿。”
那边声音一顿，嗓音很低道：“好，我就过去。”
挂了线，董学斌吹了吹头发，穿好衣服下了楼。
没一会儿，不远处一个中年妇女的身影慢慢近了，罗海婷骑着一辆电动自行车，裹着风衣停在了董学斌面前。下了车，罗海婷脸上有点尴尬和不自在的神色，左右看了看周围，语气有些支吾，“局长，文件……给您。”说完，赶紧从包里取出一沓资料，宣传单她做了两个版本。
董学斌心中一愣，然后看看旅馆的牌子，心里就明白罗大姐为什么这个表情了，嗨，自己是欠考虑了，让人家来旅馆找自己，这能不让人家多想吗？不过你也真能琢磨，你都四十岁的人了，我能把你怎么着啊？董学斌解释道：“家里闹蟑螂，早上刚让人打的药，我就跟这边暂时就活两天，嗯，去我车里看吧？”他也不好意思让她上楼了。
罗海婷看看他，迟疑道：“车里太黑，要不……上楼吧。”
董学斌一往停车场那头，确实路灯不亮，“……行。”
旅店里，罗海婷跟在董学斌后面上了楼，进了六层的一个房间。
一进屋，董学斌就抱着文件往床上一坐，一张一张翻起来，细细读着。
罗海婷则瞅了他一眼，又瞧瞧周围，犹豫着慢慢伸手将风衣脱掉了，搭在椅子上，旋即捋了下鬓角的发丝，眼神复杂地坐到了董学斌旁边，瞧瞧董学斌的侧脸，她又把眼睛飘到别的地方，捋捋长发，显得不太镇定。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董学斌一直看着资料，连瞅都没瞅罗海婷一眼。
见得如此，罗海婷才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可能误会了，董局长家或许真是闹了蟑螂。
来的时候罗海婷的心情就别提了，她以为董学斌要睡自己，要是别人，罗海婷还不会这么想，自己毕竟四十岁了，姿色是有一点，但也不多，要说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能看上她？她自己也不太信，但董学斌不一样，罗海婷就听到过一个传言，说董学斌家的保姆岁数就很大，董局长好像特别喜欢成熟的女性，再联想到叫她来旅店的事情，罗海婷就没法不误会了。
她甚至还在想，如果董局长真要碰她，她都不知道她该怎么做。
四十岁的人了，让一个跟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人跟床上折腾她，她都有点拉不下这张老脸，好在董局长好像没有这个意思。
不多时，董学斌看完了。
“您看行吗？”罗海婷收了收心思。
董学斌点头道：“没问题了，这两份都挺好，我看就第一份方案吧，就照这个印，多印几份出来明天给县里送过去。”
“好。”
正要离开，突然，楼道里传来阵阵脚步声。
咚咚咚！咚咚咚！董学斌的屋和六楼的几个屋都被人重重敲了门！
“开门！警察！有人举报旅馆里卖淫嫖娼！”
第350章【大摇大摆的小董】
警察？
抓卖淫？
房间里的董学斌和罗海婷都是一怔。
咚咚咚！咚咚咚！只听外面敲门声越来越大！
罗海婷脸色一变，眼中有点急了，她赶忙从床上坐起来抓起大衣裹在身上，但想到了什么，又是觉得不妥，焦躁地看向董学斌，低声急问道：“局长，这，这可怎么办？”虽说是工作需要才过来的旅店，但毕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罗海婷还有家庭，万一被人看到自己和董局长在一个房间里，难免会传出什么流言，那她的名声就毁了，更可况罗海婷隐约觉着这事儿并不简单。
为什么一层到五层都没有动静？警方直接就查到了六楼？
董学斌脸色微沉，也看出来了。
抓卖淫嫖娼？怎么会这么巧？自己俩人前脚刚进屋警察后脚就来了？
董学斌在公安局干了一年，当然了解警方的办案程序，一般夜总会和那些娱乐场所，是警方经常光顾的地方，查一查有没有色情服务是很正常的，每个星期每个月都会有类似的突击检查，但这里不一样，一来不是严打时期，二来旅店不是什么太特殊的场所，比如这个家得旅店就很干净，根本没有违法的服务，不然董学斌也不会跟这里住下了，所以这种旅店就算有人举报，警方一般也很少管，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抓人只有一种情况——警方想办人，是有针对性有目的性地拿人！
目标是谁？
董学斌觉得是自己！
这里离招商局不算远，也才刚下班没一会儿，肯定是有人看到自己和罗海婷进了一家旅店，以为自己俩人要开房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所以才告诉了吕大发，吕大发和县里的某些领导正打算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这无疑是个好机会，只要能抓奸在床，那董学斌上任第一天就和办公室主任勾搭上的事情，一下就能让他身败名裂，也狠狠打了谢慧兰的脸，一举两得。
甚至董学斌还想到，万一他们查房后没有查到自己和罗海婷在床上，他们也不会就这样算了，反正警方和许多人都看到自己俩人是在一个房间里的，这就是裤子上沾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他们只要把这个消息口风露出去，董学斌和罗海婷一样倒霉，谢慧兰的脸上一样难看！
好算计啊！
董学斌勃然大怒，他刚琢磨对方什么时候会攻过来，没想到手段就先到了！
而且是这么卑劣的手段！这不能不让他怒火中烧！
他和罗海婷清清白白，这是往他们脑袋上扣屎盆子啊！
延台县的公安系统里董学斌的威信不小，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看他顺眼，比如这次旅店范围管辖的是城关派出所，这个派出所所长也是县公安局党委委员万涛，以前他和胡一国赵劲松俩人走得非常近，和金帝山庄的案子也有细微的关联，董学斌跟他们几人一直都有矛盾，所以城关派出所的人敢来触自己的霉头，董学斌并不怀疑。
麻痹！
你们丫真当我想捏就捏呐？？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还在继续。这时楼道里传来些说话声，外面的警察已经查了三个房间了，听声音，一个屋子里是两口子，一个屋子里是一个客商，最后一个屋则是一家三口，都没问题。
“603不开门。”
“服务员！拿钥匙开门！”
这是警察的声音。
服务员道：“警察同志，我们这里不可能有违法犯罪的，你们这样……”
“废什么话！我让你开门你就开门！”
董学斌所在的正是603。
闻言，罗海婷脸上一慌，“局长！这……”
董学斌倒是很镇定，“看来有人坐不住了，这是要给我下马威啊。”
罗海婷这才确认了心中的猜测，也明白要是让警察进来，让人看见他俩共处一室，就什么也说不清楚了，“那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她有点后悔了，自己跟着董局长一起进屋，这本身就有点欠考虑，早知道就在车里看文件了，黑一点就黑一点。
董学斌呼了口气，不慌不忙道：“罗大姐，委屈下，你先去卫生间待一会儿。”
罗海婷道：“这，这藏不住吧？”
“去吧，没事。”董学斌穿上了衣服拿上了包。
罗海婷不认为躲到卫生间里就能逃过一劫，但董学斌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能不听，只好神情烦躁地快步进了厕所，关上门。
哗啦啦，外面钥匙声响起。
三个民警早已准备就位，只要门一开就能冲进去拿人！
这里是六楼，就算从窗户上也逃不走，等于是将董学斌困在了里面，给了他一个没办法破解的死局，用心不可谓不险恶，就是摆明了要给董学斌一个大大的难堪，让他在招商局里颜面尽失。但是他们谁也不知道，这种局对别人来说或许是死局，无法解开，但对董学斌而言，这手段……连个屁都算不上！
董学斌对着门冷冷望了一眼，心说你们丫是找错人了。
stop！
一切都凝固住了！
屋内的光线骤然变成了一缕缕的样子，窗户缝隙里吹进来的冷风僵硬在窗户口，楼外扑腾着翅膀的鸟儿嘎然而止，楼道外的声音突然静了下来，卫生间里的罗海婷也脸蛋挂着焦躁不安的情绪，一动不动地被定了格，双目呆滞地盯着厕所门，手上也保持着那个stop前的姿势。
董学斌理了理领子，大摇大摆地走上去，拧开了门。
走廊里，服务员手拿钥匙已经快要插进钥匙孔里了，三个穿着警服的民警一人嘴角挂着冷笑，一眨不眨地盯着603的门，另两人蓄势待发，脸上表情不一，一个紧张的冒了汗，一个眯着眼睛。
“还想抓我？”看看他们，董学斌出了屋反手关上门。
敢阴自己的人，董学斌从来都不会放过！
他转头看向了最左侧的一个民警，一伸手，掰开他的警服领口翻了翻，衣服很硬很重，也被stop凝固住了，花费了五六秒钟的时间，董学斌才从里面翻出了那人的工作证和钱包，拿在手里，又去翻那个冷笑着的民警的证件，不多会儿，三人的钱包和身份证等物都被董学斌拿到了手。
ok了！
董学斌晃着膀子一转身，大大方方地走下了楼。
五层……三层……一层……出了旅店一拐弯，董学斌看看马路上僵硬在那里的人流和车辆，略有些感慨stop的强大作用力，然后低头在路边找了找，走上去两步就随手将几个民警的钱包证件塞进一个下水道栅栏井盖里，因为stop时间下没有重力，钱包只是在井盖缝隙上飘着，并没有落下去。
嗯，结束了。
左右一瞧，董学斌自然不能让别人发现这里突然多出一个人。
末了，董学斌走进了一处花店旁侧的黑暗地带，右手响指一打，念了声stop！
时间徒然恢复！
…………滴滴滴，汽车喇叭声铺天盖地地压了上来！
“前面那本田！你会不会开车啊？拦在路边干什么？”
“别堵着！要掉头赶紧的！”
马路上恢复了热闹，旁侧几米外的几个钱包也一瞬间刷地掉落进了下水道，街上下班的行人匆匆而过，董学斌慢吞吞地点了支烟吸了一口，从花店旁边的阴影处走出来，抬眼往旅店六层的那个屋子看了下，窗户上闪过几道黑影，显然那三个民警也在这个时候闯进屋里了。
找吧。
床底下也别忘了翻啊。
董学斌伸了个懒腰，突然发现旅馆外对面的马路上停着一辆本田，这车停的很不是地方，把后面几辆车也堵住了，可车里的人却并没有急着挪开，而是一个劲儿地往旅店楼上看着什么。
是吕大发！
董学斌一眼就认出了司机的背影，可再一看又不对。
不是吕大发！但却和他长得很像，年纪也差不多！
董学斌就明白了，这人不是吕大发的弟弟就是他哥哥，肯定是他瞧见了自己和罗海婷，才跟吕大发通风报信的，这才有了警察查房的事儿！
草！小猫小狗也折腾到我头上了？
董学斌火了，大步流星地走上去。
吕大才并没有注意旁边，车窗开着，他频频冷笑着望着旅店六楼。他没跟董学斌见过面，但却远远看过他两次，也见过董学斌的照片，罗海婷他就更知道了，还打过几次交道，所以今天下班的时候瞧见这俩人一起进了旅店，吕大才的心思就动了起来，他自然知道他哥哥吕大发和董学斌的矛盾，于是马上打电话给他哥，吕大发知道后兴奋地说了句做得好，然后就让他盯着那边。于是，吕大才眼睛也没眨地盯着旅店大门，董学斌和罗海婷自始至终也没出来过，末了见警察也上了楼，吕大才就知道董学斌要倒霉了，脸上也有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突然，碰的一声！
吕大才肩膀让人重重拍了一把，那力气差点将他胳膊都给拍脱臼了！
“有病啊？”怒气冲冲地侧头一看，吕大才魂飞魄散，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我靠！居然是董学斌！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第351章【假警察！】
马路边上。 //
肩膀被拍得生疼的吕大才瞳孔缩着，愣愣地看着车窗外那个本不应该这个时候出现的身影，董学斌的出现简直让吕大才不敢置信，他刚刚可一瞬不瞬地看着旅店门口的，从头到尾眼睛都没有离开过一下，他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见到董学斌从里面走出来过，可此刻怎么突然绕到自己后面了？
“老吕！刚下班啊！”董学斌哈哈一笑。
吕大才眼神飘忽道：“你认错人了。”说着赶紧就要开车。
董学斌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