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骗你干啥?”
“那还等什么呀!”瞿芸萱立刻就扭着丰满的身子从他怀里跳下来,高兴地捧着董学斌的脑袋在他脑门上温柔地亲了一口,“臭小子,你可真有本事,这次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姨去买酒!”
董学斌一汗,“你别让我犯错误行不?我们那儿规定不能过量饮酒,我酒量又不行,喝一点就过量了。”
“……那咱们去吃西餐。”
“呃,我刚吃饱,不是给你发短信说了嘛。”
瞿芸萱一咂嘴,手在秋衣上抓了一下,“你看当初被你气走的那个许科长,快四十岁了才提副科,快五十岁了才提正科,可你刚多大?你刚进机关多久?差得太远了!这么大的事儿总得庆祝庆祝吧?上回你提副主任的时候就没来得及庆祝!”
董学斌也觉得在理,这次提干是自己仕途上的一个大跳跃啊,意义太大了,副科级待遇再怎么样也是没有级别的,只有副科级才能算真正的干部,才正式迈入了仕途正轨,这么重要的事儿,不庆祝庆祝也说不过去呀,“……那行,我想想啊,可肚子现在还满着呢,要不明天等我下班回来咱俩去王府吃一顿?不行,明天兴奋劲儿就过去了,这样这样,咱俩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再痛痛快快消费一把,咋样?”
瞿芸萱笑着捏捏他的鼻子头,“好,今天姨什么都听你的。”
听了这话,董学斌就眨巴眨巴眼睛,瞅瞅她的一身秋衣道:“那你怎么打扮我也能决定?”
瞿芸萱脸一烫,下意识地捂着胸口瞪他一眼,“……小色胚!你也就会欺负姨!”伸手过去拉住董学斌的手,萱姨一转身,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卧室走,等董学斌也进来后,瞿芸萱把灯打开,把门关上,把链子拉上,这才拉开柜门没好气地拿下巴努努衣柜,“今天姨高兴,顺着你一回,但就这一次啊,以后你要再敢跟姨提什么要求看姨不打烂你的屁股的,喏,衣服都在这儿了,选吧。”
董学斌跃跃欲试的搓搓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喜好,这个喜好在每个时期也不尽相同,比如董学斌初中时就喜欢看同班的女生穿格子裙,一般上学的日子当然没这个眼福,也就春游啊周末补习啊的时候才能看上那么一眼,觉得特有活力。现在的董学斌比较喜欢干练成熟的打扮,觉得这样很有女人味儿,很能勾起他的欲望,于是乎,第一次能随便按照自己的愿望让女人装扮的董学斌顿时激动了,尤其还是瞿芸萱这种漂亮到极致的女性,那感觉啊……简直别提了。
董学斌先准备从最里面的行头下手,就蹲下去把装内衣的小柜门打开了。
瞿芸萱一看,脸就红了,伸出手来狠狠在董学斌耳朵上一拧,“揍你了啊!这个不能给你选!姨早上……早上刚换过的!”
董学斌郁闷地一回头,“你不是说啥都听我的吗?”
“……这个不行!”
“哎呀呀,都老夫老妻的了还羞个啥呀,瞧你那个害羞劲儿。”
“找撕你嘴了是不?谁跟你老夫老妻了!”
董学斌偏偏还就喜欢萱姨这个小温柔小害羞的劲儿,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了,转头就在那堆内衣里翻腾着。瞿芸萱凶巴巴地打了他后背几把,见他还是不听,只好气闷地狠狠瞪他一眼,往床板上一坐,由着他瞎闹了。
“对了。”翻着翻着董学斌突然道:“萱姨你现在穿的啥颜色内衣?”
瞿芸萱好气地看看他,“……白色!”
董学斌腆着脸道:“你给我瞅一眼。”
“你要死啊你?”
“咳咳,就看一下,不看我选不了啊,得知道你今天穿了啥。”
墨迹了好半天,最后瞿芸萱终于抵不住董学斌的软磨硬泡,打了打他,旋即迟疑着用手抓住秋衣下摆,羞愤地快速往上一撩,又红着脸蛋飞快放下来,“……早晚被你给气死!这下满意了?”
董学斌嗯嗯一声,他其实不是非得让萱姨穿什么内衣,只是想看她换衣服的镜头。找啊找,找啊找,末了董学斌从内衣堆里拣出了一身肉色带丝边儿的文胸和三角裤,捏着伸手给了萱姨。
瞿芸萱就赶紧一把将内衣抓过来,“等你出去时候姨再换。”
董学斌哪干呀,“现在换,我不看。”
“信你?信你姨就是大傻瓜!”
“……萱姨你没劲了啊,刚还说了啥都听我的的,你这变得也忒快了?”
“…………”纠结了一分钟后,瞿芸萱还是在董学斌转过头找衣服后不情不愿地将秋衣秋裤脱掉。
董学斌用余光偷偷瞥了眼,心中砰然,接着又在黑丝袜和肉丝袜里选择了一条连裤肉丝袜,“这个也穿。”
身上就穿着内衣的瞿芸萱捂着上面瞪眼道:“大冬天的你让姨穿裙子?”
“穿什么裙子呀。”
“那你给姨连裤袜干啥?”
董学斌脸也一红,咳嗽道:“咳咳,个人兴趣,个人兴趣。”他挺喜欢丝袜的感觉的,朦朦胧胧,暧暧昧昧,丝丝细细,和萱姨这种成熟女人非常相称,虽然黑色的诱惑性更大一点,但毕竟她是个贤惠到了没边儿的性格。想来想去还是肉色更适合萱姨,不张扬,比较居家,比较柔和,比较有韵味。
瞿芸萱可能也放开了,一咬牙,把脚丫收到床上,一点点穿着丝袜,对于董学斌悄悄瞥来的目光也装作没看见。
不多时,董学斌心目中比较完美的造型终于出现了。
大爪子似的发卡牢牢抓在脑后,干练的盘发,浅浅的淡妆,纯白色的休闲衬衫,黑色的紧身裤,黑高跟鞋,整体打扮既成熟极了,还有股子中度适宜的妩媚味儿,董学斌上看看下看看,围着萱姨转了几圈,末了大为满意地点点头。
“……你觉得姨穿这个好看?”
“嗯嗯,好看的都疯了,萱萱你真漂亮!”
瞿芸萱泛起笑容白了他一眸子,“贫嘴,就会哄姨开心。”
董学斌咽咽吐沫,“看你这样我都不想出门了,要不咱俩跟床上庆祝庆祝得了?”
瞿芸萱一拍他的脑袋,抓起一身外套道:“别胡说八道!快走!”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邻居刘婶提着一桶花生油上楼梯,看到瞿芸萱和董学斌后,刘婶笑道:“学斌,小瞿,出门啊?”
瞿芸萱不动声色地离董学斌远了一些,保持距离道:“嗯,快过年了准备去超市买点面买点米,我拿不动,让小斌给我当苦力来了,呵呵。”
刘婶道:“家里没个男人就是不行啊,小瞿,你也抓紧谈个对象吧。”
瞿芸萱一嗯,“正找呢,还没合适的。”
等走出自家小区后,董学斌才翻了翻白眼,“你可真能说瞎话,买什么米面啊?”
瞿芸萱见天已经黑了,周围也没邻居了,就轻轻挽住了他的手,“那说啥?”
“……说咱俩约会去呗。”
“去你的!姨可没答应跟你谈对象呢!”
在一家规模还不错的商品街逛了逛,一路上,甭管老少都不时朝瞿芸萱投来惊艳的目光,可是给董学斌挣足了面子,心里这个爽啊。京城人大都好面子,你大街上随便抓来一个男的问他你找对象的标准是啥,十个人里有八个都得说“要带的出去”,这带的出去是分两种意思的,一种是女人的相貌,相貌越美越带的出去,一种是女人的性格,至少当着朋友不跟自己顶嘴不跟自己吵架不跟自己使小性儿,这就叫带的出去。而萱姨这么美艳成熟的女人,这么性格温婉贤惠的女性,没有人比她更能“带的出去”了,带到哪里都能给自己争脸呀。
时间太赶,董学斌俩人就没去首都电影院,而是就近去了个小影院。
买了票后去咖啡厅坐了会儿,回来时电影正好开场,是个外国爱情片,影院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几十个人集中在前排和中排比较好的位置,董学斌一看,坏心思又动了起来,非拉着萱姨到了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角落,死角,位置很不好,从这里看见屏幕都是斜着的,但就有一点不错,安静,周围一个人没有。
瞿芸萱唬起脸道:“死鬼,又打姨的坏主意呢是不?”
董学斌讪笑一声:“没有。”
“这是公众场合,你别胡闹啊,要不可真揍你了。”瞿芸萱脱掉大衣,捧着一袋爆米花坐到了董学斌身旁,用白嫩嫩的手指头捻出一个,就要往嘴里放,可转头一看,董学斌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嘴巴微微张着,瞿芸萱就无奈了,手指一掉头,没好气地把一粒爆米花溺爱地塞进他的嘴巴里,“……瞧你那傻样儿。”
电影开场了,老套的情节一幕幕上演。
董学斌心思不在这儿,见萱姨还真看得挺入神,就悄悄把手摸在了她的紧身裤上,感觉上一下裤子和肉呼呼大腿的弹性。只见萱姨身子一绷,目光快速扫了下四周,末了恶狠狠地一看董学斌,也没说什么,吃了一粒爆米花,眼睛继续盯着荧幕看,不过却没有先前那么专注,有点心不在焉了。
“小萱萱,你坐我腿上来吧。”
“……干啥?”
“我想抱着你看。”
“……”
“快来,我还有事跟你商量呢。”
“…………”
见她不说话,董学斌干脆起身弯腰来了个公主抱,萱姨是那种比较丰满的体态,体重跟董学斌差不多了,尤其还是这么抱,非常的吃力,将萱姨搬过来之后董学斌就赶紧累呼呼地坐了下,把她放在了自己腿上,从后面抱着她的腰。
“你就胡闹吧!”瞿芸萱啪地打了他的大腿一把,“不是有事商量吗?什么事?”
董学斌让自己下巴搭在她肩膀上,“你是不是说了今儿啥都听我的?”
“……姨没说。”
“你说了。”
“…………你先说你想干啥!”
董学斌扯着脖子看了眼她红彤彤的两瓣嘴唇,喉结涌动,有点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咳嗽,在她耳边唧唧咕咕了一句话。
瞿芸萱脸蛋当时就烫了,气急败坏地一拧他的大腿,这个掐啊,“你……你想把姨气死是不是?让姨用……这叫什么庆祝啊!我看你就是成心想把姨给祸害死!小流氓!小色胚!看姨不掐死你的!”见董学斌紧巴巴地盯着自己的嘴唇,瞿芸萱又重重拧了他几把,“不许看!再看把你小眼珠子挖下来!”
“真不行啊?”
“……绝对不行!”
“咱俩那个都做过了,这个有什么不同?性质都一样呀。”
“……一样啥呀……嘴和……能一样吗?”
“我觉得都一样。”董学斌也没想能成功,就是那么争取一下而已,毕竟萱姨脸皮比较薄,“……咳咳咳咳,那算了吧,当我没说当我没说,那个,继续看电影,嗯嗯,看电影。”不过他的脸皮当然也不厚,硬着头皮提出了那种要求还被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董学斌也丢人呀,得,自己在萱姨心中的形象又离流氓更近了一点,哥们儿的形象啊,全没啦!
瞿芸萱也不言声了,一动不动地坐在他腿上看着屏幕。
董学斌小心翼翼地注意了下她的脸色,也不知萱姨是不是生气了,“萱姨,我刚刚是开玩笑呢,真的,你别当真啊,千万别当真,我那么一说你那么一听,这个,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就掐我几下,来来,腿给你掐,你可别跟我客气啊,使劲儿掐,照死了掐。”
瞿芸萱还是不理他。
正当董学斌想再哄她几句的时候,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怕吵到看电影的人,也没看号码就飞快接起来,“喂?”
“学斌。”是老妈栾晓萍的声音,“你那儿怎么那么大声儿?在哪呢?”
“哦,我跟电影院看电影呢。”
“你一个人?”
董学斌看到萱姨不知怎么的从自己腿上下来了,就道:“嗯嗯,一个人,跟家待着实在没劲,出来透透气。”说罢,董学斌就愣了一下,发现萱姨居然正面朝着自己,在那个小过道上艰难地蹲了下去,董学斌想问她干啥呢,但老妈电话就在那儿,根本没法开口。
“没两天就过年了,妈说到时候回去看看你。”
两只小手儿摸上了自己的腰带,慢慢解着,董学斌一看就惊了,我靠,萱姨你干啥?不是说不成吗?你解我皮带干什么啊?
瞿芸萱咬牙切齿地横了他一眼,然后低着头也不看他了,继续脱他皮带。
电话里的老妈奇怪道:“学斌,跟你说话呢,春节妈回去。”
“嗯嗯嗯,回来吧,嗯,回来吧。”
“回去也待不了两天,三十儿到,初一就得走。”
片刻后,董学斌倒吸了一口冷气,全身血液一瞬间沸腾了,“嗯嗯,那我……我包好饺子等着您。”
“怎么了你?说话怪怪的?”
“没,啥也没,就是电影正演到精彩的地方呢。”董学斌还在吸气。
“哦,那你看电影吧,妈挂了,对了,工作上多细心一点啊,别出错,先把一年的试用期撑过去,等到时候就是铁饭碗了,当官当领导咱们不可能,但一辈子衣食不愁还是没问题的,这样妈就放心了。”
“嗯嗯,挂了吧挂了吧,过几天您回来再说。”
十分钟以后。
瞿芸萱捂着嘴巴腾地站起来,往电影院的卫生间跑去。
董学斌脸红心跳地跟门口等着她,一会儿瞧萱姨瞪着眼睛出来了,他怕萱姨发火,忙岔开话题道:“咳咳,那个啥,公司的事儿考察的怎么样了?做什么行业?有筹划了没有?”心里却美得不行,萱姨竟然给自己那个啥了,这关系是前进了一大步啊!
瞿芸萱怒瞪他一眼,“没想好呢!”
董学斌呃了一声,“也是,这种事不能急,你先跟朋友商量商量再说,那个,电影还看吗?还有半个小时才完呢。”
瞿芸萱又抻出一张餐巾纸来抹了抹嘴巴,涨红着脸丢进垃圾桶里,“还看什么看啊,再看姨就让你折腾死了!小色胚我告诉你!就今天这一次!以后这个绝绝对对不许了!你要再敢提这个要求提那个要求的!你就把钥匙给姨还回来!以后都不准进姨家了!知道了不?”
“嗯嗯。”董学斌赔笑道:“知道知道。”
瞿芸萱一撅嘴,“……臭东西,回家。”
手挽着手,肩靠着肩,董学斌和瞿芸萱溜溜达达地回了和平街北口。
庆祝副科仪式正式结束。
……几天后。
政治处主任庞斌带队、干部科领导和两名科员陪同与综合办副主任董学斌同志正式进行了谈话,又和综合办的谭丽梅常娟郭攀伟等同志一一了解情况,并征求了综合办主任李庆等领导的相关意见,最后将考察报告书上交局党委。经局党委决定,董学斌同志思想觉悟高,政治立场坚定,组织能力强,工作能力突出,工作作风踏实,现拟提为副科级干部,职务不变。
董学斌被提副科了,这是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的事情!
谁不知道小董主任才刚进机关四个月啊,连公务员的试用期都没过!
略微算一算,大家更是心惊胆战,原来从小董主任刚进分局的第一个月起他就开始了神奇般的破格提拔之路,人家入党最快也要三四年,可小董主任入党就用了三四天,人家提副主任最快也得两三年,可小董主任就用了俩仨月,人家进党校培训班至少得要副科级,可副科级待遇的小董主任也说去就去了,人家提副科要花三四年,可小董主任就花了三四个月!
破格!
破格!
还是他妈破格!
这上进速度简直是坐了宇宙飞船了啊!
第138章【过年了!】
过年了。
今天是除夕,京里人习惯叫大年三十儿。
外面噼噼啪啪的鞭炮声震耳欲聋,满大街都洋溢着春节的喜气。董学斌的心情也跟过年了似的,自从昨天知道自己的副科任命下来以后,他睡觉恨不得都是乐着的,那叫一个高兴啊。在自家门口贴了一幅红彤彤的对联,正了正门上的福字,董学斌转头回了屋,洗洗手后开始在客厅里和面包韭菜馅儿饺子。
唯一遗憾的是,今年的春节还是这么冷清。
萱姨还没结婚,过年自然得回她父母那边,好像是去爷爷奶奶家过,因为家子比较大的原因,萱姨昨天早上就过去准备饭了,估计得过完年再回来。老妈正在来京的路上,车还没到,所以董学斌一只能个人吭哧吭哧地揉着面。
铃铃铃,手机响了,董学斌看号码不认识,就接起来喂了一声。
“小董主任,我老严啊,哈哈,给你拜年了,祝你步步高升!”
董学斌一愣,“……过年好过年好。”
老严说了几句就挂了,董学斌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可不比以前了,不但有人给拜年,还得给领导拜年啊,国安家属院不是随便进的,自己刚破格提拔了副科,说闲话的肯定不少,更不可能大大咧咧地拿着东西去那边了,这里的情况跟其他机关倒有些不同,于是想了想,董学斌赶紧拿起电话给甄安国和徐燕等一众领导拜年。
“徐局长,小董给您拜年了,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关怀和照顾,今后的一年里我一定继续紧跟领导的脚步,您往东走我就往东走,您往北走我就往北走……”
“甄局长过年好,祝您工作顺利节节高升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最后,连谢慧兰那里也打了电话,没有任何意外,谢慧兰的电话是所有领导中最难打的一个,给徐局长是打了两次通的,给甄局长是打了四次,可谢慧兰呢?十八次!足足打了十八次都是正在通话中,第十九次那边才传来谢慧兰很有磁力的嗓音,你就说得有多少人给她拜年吧,而且现在这个时间还不是电话拜年的最高峰。
等给领导拜完年,董学斌继续擀饺子皮。
铃铃铃,电话响了。
是谭丽梅打来的,“嘻嘻,董主任过年好,衷心祝福您年年圆满如意。”
董学斌笑道:“谢谢了,也祝你和孙壮同志幸福美满。”自己人,说话就比较随意了。
“谢谢董主任的祝福,咦,我听您那边怎么很安静啊?就您一个人?”
董学斌苦笑道:“小谭,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呵呵,我妈快到了,今年还是我们娘俩过,这不,我一个大老爷们吭哧吭哧地包饺子呢。”
“哎呦,那怎么行啊,那我和桩子过去帮您!”
“得了吧,心意我领了。”
“我们家晚上才聚餐呢,现在真没事,您那儿要是没什么不方便我可真就过去了啊?咳咳,其实我和桩子是有事想求您呢,本打算大年初一过去的。”
董学斌一听,也就没拒绝,“那行,过来吃饭吧。”
刚放下电话,叮咚,叮咚,门铃轻飘飘的响了。
董学斌以为是老妈到了,就走过去开门。
谁知门外站得竟是郭攀伟,拿着两大包东西的他满脸笑容道:“董主任过年好,给您拿了点东西,这个,我就不进去了,您忙您的,您忙您的。”按理说给领导拜年一般都是初一初二初三了,但郭攀伟知道小董主任家的情况,家里肯定没多少亲戚过年,于是他就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董学斌呵呵一笑,“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啊,快进吧。”
郭攀伟犹豫地看看里面,“这个……合适吗?”
“合适,家里就我一人,我妈等会儿才来呢,屋里坐吧。”
“哎!那我就打扰了。”
……楼外。
老妈栾晓萍风尘仆仆地进了小区,看着家家户户窗户上高挂的大红灯笼,看着几个小孩儿嘻嘻笑笑地点着炮竹,栾晓萍泛起一丝会心的笑容,自打儿子进了机关后的这几个月她都没顾上回家,现在终于能看到儿子了,心里当然开心。不过,担心也是有的。栾晓萍知道自己性子比较弱,一有什么事情就忍不住爱掉眼泪儿,儿子懂事,所以很多烦心事都不跟自己讲,怕自己惦记他,唉,也不知道学斌跟机关里干的怎么样了,总说挺好挺好的,不知是真的好还是假的好。
“哟,这不是栾姐吗?”一个老邻居打招呼道:“过年好啊。”
栾晓萍对她笑笑,“过年好,孩子怎么样了?大学毕业了吧?”
那人道:“是毕业了,找了份工作,工资不高凑合干着吧,比不上你家小斌啊。”
栾晓萍心里很受用,但嘴上还是道:“我们家学斌工资也没多少,他一小科员,三千块钱都是多的了,就是逢年过节能发点东西啥的。”
邻居大姐咦了一声,“不对啊,你们家小斌不是升官了吗?”
栾晓萍一愣,好笑道:“他升什么官?他公务员试用期还没过呢。”
大姐道:“可我听大家都这么说啊?噢,可能是搞错了吧,呵呵,那小斌也有本事啊,那个鼻孔朝天的许科长都被他给搞走了,房子都托给中介租出去了,现在住的是一家跟路北卖衣服的两口子。”栾晓萍又是一怔,许科长?那个住她家楼上的大官儿?小斌给搞走了?什么意思?小斌怎么搞走人家?可没等她问什么,邻居大姐就道:“亲戚来了,我出去门口接人去,有空串门啊。”
揣着一肚子狐疑,栾晓萍走进了一单元楼道,咚,碰,炮竹声震得她耳膜直颤。
咔嚓咔嚓,栾晓萍拿钥匙开了门,“学斌,妈到了。”
“妈,怎么这么晚?堵车了?”
“车晚点了。”
“您是阿姨吧?阿姨好,给您拜年了。”
让栾晓萍意外的是,屋里坐着两个人,除了自己好几个月不见的儿子,还一个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的,表情没什么棱角,一看就像跟机关里工作的。栾晓萍脱下大衣挂在一旁,进屋道:“你是学斌的同事吧?你也过年好。”她不明白儿子单位同事为什么今天来串门了,一看那人桌上连个杯子都没有,栾晓萍就责怪地看了眼儿子,“同事来家了,咋也不知道给人家倒茶啊。”说话就要过去倒水。
董学斌苦笑道:“他也是刚进屋。”
郭攀伟忙站起来道:“阿姨您别忙了,我自己来,自己来。”
郭攀伟抢着拿起电热水壶,不但给栾晓萍倒了水,也给董学斌满上了。
栾晓萍见状一怔,心说这人也太客气了,你们都一个办公室的科员,干嘛还给我儿子倒水?你岁数也比我儿子大了不少啊,接过茶杯道了谢,栾晓萍看看他,“……这个,怎么称呼你?”
郭攀伟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恭敬道:“郭攀伟,阿姨您叫我小郭就行。”
“哦,你也是综合办的?”
“是。”
看他那个谨小慎微的样子,栾晓萍就有点无语了,心说我有这么可怕吗?乡中学的孩子们还总说我长得温和呢,怎么我一来你就这么拘谨了?栾晓萍挨着沙发坐下,“别这么客气,到这儿了就跟到自己家一样,最近工作忙不忙?”她没话找话道。
郭攀伟直着腰板道:“春节了,比平时忙一些。”
栾晓萍一哦,“我们学斌跟单位表现怎么样?没挨领导的骂吧?他这孩子啊,有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
郭攀伟一愕,“……挨骂?阿姨,谁敢骂董主任啊。”郭攀伟心说了,是有人敢骂董主任,周国安骂了,郭顺杰骂了,可结果俩人全被纪委请喝茶去了,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自那以后,谁数落小董主任的时候心里面不先掂量掂量啊?
这下轮到栾晓萍愕住了,“董主任?什么董主任?”
郭攀伟啊了一声,“您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董学斌就笑呵呵地拍了拍老妈的手背,“妈,您一直跟乡里没回来,我就也没说,想着当面告诉您的,我早就提综合办副主任了,还入了党,对了,昨天副科的任命也下来了,勉强算个干部了。”一直没说就是为了给老妈一个惊喜,看着老妈目瞪口呆的模样,董学斌很满足。
“啥!?”栾晓萍错愕道:“你提副科了?”
郭攀伟忙扇呼道:“阿姨,从董主任进了机关以后,那干出的成绩简直多得数都数不过来,别人干不了的事儿董主任全能干,就没有董主任解决不了的困难,要我看,董主任别说提副科了,就是直接提正科……不对……直接提副处也没有人会说闲话,太正常了。”
栾晓萍还是没反应过来,成绩?自己儿子自己还不知道吗?从小到大都笨手笨脚的,他能干出啥成绩?不惹出乱子来就不错了!
董学斌就笑道:“妈,待会儿还有人来呢,包饺子吧,我包的不太好看。”
“让我来!让我来!”郭攀伟自告奋勇地跑去卫生间洗手,等出来后他就将董学斌擀好的面皮儿和馅儿往厨房搬,“董主任,阿姨好久没回来了,不打扰您娘俩说话了,我去厨房包饺子。”
董学斌阻止道:“攀伟,你别忙了,坐下待会儿。”
“没事,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看您这儿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我可能没您和阿姨包的好看,但也勉强凑合了。”
董学斌笑道:“你瞧你,大老远的过来一趟还让你忙活了。”
“应该的。”
老妈栾晓萍一把抓住了儿子的手,“学斌,你真当官了?”
“当然了。”
“你不是找个同事串通起来骗妈的吧?”
“晕,我骗你干啥呀我。”
栾晓萍还是不信,怎么可能啊,儿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正想再让他把工作证拿出来给自己看看呢,门铃响了,栾晓萍离门比较近,到嘴边上的话又咽了回去,起身过去开门,门外站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又高又胖,女的小巧玲珑。
“你们是?”
谭丽梅一脸嬉笑道:“阿姨,您一定是董主任的母亲啦,您好,给您拜年啦。”
一旁孙壮也憨憨道:“阿姨过年好。”
又听到他们叫自己儿子董主任,栾晓萍现在就是不信也得信了,呆呆开门让他们进来。
一进屋,谭丽梅和孙壮就把带来的东西放到门厅过道,里面隐约能看见是几个红色的中国结和点儿水果,哦,好像还有两条中华烟。栾晓萍一看就吓了一跳,他就算不抽烟也知道中华的价格,心说这得多少钱啊。然后谭丽梅就笑嘻嘻地对沙发上的董学斌道:“董主任,我来给您包饺子来啦。”
董学斌笑了一下,“攀伟正跟厨房包呢。”
谭丽梅哎呀了一声,“郭哥也在呢?那没有我表现的机会了啊?这怎么行呀,不成不成,我得找点儿事儿。”她伸着脖子左右找了找,末了大大方方地挽住了栾晓萍的手,“阿姨,我最近刚跟我母亲学了点按摩技术,我给您揉揉肩膀吧。”
栾晓萍哪里受过这个待遇啊,急忙摆手:“不用不用。”
“嘿嘿,我手艺保准您满意,阿姨,您就给我一个表现机会行不?”孙壮不怎么会说话,谭丽梅的嘴巴可甜,几句话就把栾晓萍哄到沙发上坐着了,旋即谭丽梅就跟个亲女儿似的开始给她捶背捏肩膀,一边捏还一边夸道:“阿姨您皮肤真好,我们这些小年轻都比不上您。”
栾晓萍笑道:“哪有,我快五十的人了,怎么和你比?”
“唉哟,您都快五十了?不像不像,我看您还以为四十岁呢。”
栾晓萍还从没被人这么恭维过,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多了,“姑娘,累了吧?你坐下喝点水,阿姨给你泡茶。”
谭丽梅很卖力气,“不累,我还没给您捶腿呢。”
孙壮也没闲着,拿了个笤帚开始给他家打扫卫生。
董学斌不知道今儿个这俩是怎么了,这也太热情了?而且拜个年而已还拿那么多东西?对了,电话里他们说有事求自己的。想到这里,董学斌就也没拦着他们,老妈辛苦了大半辈子,自己现在有点小权,也该让老妈享享福了。
栾晓萍被谭丽梅捏背捏得很舒服,不止是身体上的舒服,心理上也一样,她现在才相信自己儿子真当领导了,瞧瞧,又有人给送东西,又有人给端茶倒水,又有人给包饺子,又有人给自己捏肩膀,又有人给扫地擦地,他们家什么时候享受过这个待遇啊?唉,儿子有出息了,儿子有本事了!
半个小时后。
郭攀伟掐着笑从厨房走出来,“董主任,阿姨,饺子包好了。”
栾晓萍忙有点歉意道:“可辛苦你了,快来坐下吃点水果。”低头看了眼给她捶腿的谭丽梅,栾晓萍赶紧扶她,“闺女,瞧给你累的,快别忙了,起来起来,阿姨给你们做饭去,中午都在这儿吃。”
郭攀伟就道:“不了,您这儿要没别的活儿我就不打扰了。”
谭丽梅看看郭攀伟,也道:“我们也回去了。”
知道儿子升官了的栾晓萍可高兴得不得了,哪会放他们走,“马上就该吃午饭了,都留下都留下,阿姨炒俩菜去。”
郭攀伟和谭丽梅孙壮都看看董学斌,他们当然也想留下,这不是一顿饭的问题,而是一种态度,只有领导绝对信任的人才会被邀请跟家一起就餐呢,更何况是大年三十儿的中午饭了,能跟领导家人一起过年,那是种什么信任啊?
董学斌一摆手,“要是家里有聚餐的就随便了,大过年的还是家人重要,要是没什么事儿的就留下吃,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说完这话,董学斌就有点得意洋洋了,嘿,哥们儿越来越有领导气派了啊。
看着儿子举手投足间都是一副上位者的小模样,栾晓萍欣慰极了,也升起一股淡淡的骄傲。
郭攀伟被董学斌那句都是自己人弄得有些飘,知道自己和小董主任原来的那点芥蒂已经消了,于是哪还会走啊,“……那我帮阿姨洗菜。”
谭丽梅也道:“我帮阿姨打下手。”
孙壮嘴笨,“我……也帮阿姨打下手。”
饺子是晚上吃的,中午就弄了几道家常菜。
饭后,郭攀伟帮着栾晓萍把碗筷拾掇干净后就告辞回去了,这次栾晓萍没再拦着,知道大过年的谁都不闲,不过谭丽梅和孙壮却没走,等郭攀伟一出门,孙壮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要说什么,谭丽梅张张嘴,也啥都没说,干脆又跑到栾晓萍跟前给她捶背捏腿了,非常卖力气。
栾晓萍再傻也看出来了,“闺女,你俩是不是找学斌有事啊?”
谭丽梅尴尬地咳嗽一声,“嗯,我们……我们有事想求董主任,但不好意思开口,大过年的,本来就不应该谈这个的,这不是成心给领导添堵吗?”过年就是送礼,求人办事的话一般也不跟这个时候说,除非是急事。
董学斌好笑道:“有事就说,啥时候变得扭扭捏捏的了。”
谭丽梅看了孙壮一眼,给他使使眼色,孙壮脸有点红,憋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开口,就又给谭丽梅使眼色。谭丽梅这个气呀,恨铁不成钢的瞪瞪他,随即对董学斌道:“董主任,我和孙壮不是因为谈恋爱所以要分开科室部门嘛,前一阵子人员紧,上面没给分配,可昨天李庆主任刚找了孙壮谈话,说他要被调到纪委去了。”
董学斌眨眨眼,纪委?也不错嘛,至少比档案室强啊。
谭丽梅看看董学斌的脸色,试探道:“您也知道纪委那边的工作……我怕……”
董学斌笑道:“行了,你就直接说想去哪个部门吧。”
栾晓萍跟一旁听着心惊,这话啥意思?想去哪个部门都能给他调?自己儿子这么有本事?
孙壮终于道:“我觉得政治处的工作……嗯……那里要是可以的话……”政治处当然是分局里比较热的部门了,管干部考察干部的嘛,谁都想去,不过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董学斌想了想,“行,等过了年我帮你问问,问题应该不大。”他现在跟上面领导关系都不错,这点事儿还是不在话下的。
谭丽梅和孙壮一听,急忙道谢。
等临走的时候,董学斌在过道里翻了翻他们拿来的东西,就道:“水果留下,中国结留下,烟拿回去吧。”
谭丽梅赶紧道:“董主任,您帮了孙壮这么大一个忙,我们哪能……”
董学斌摆摆手,“就这么点儿事儿不至于,我又不抽烟?大过年的拿回家给长辈吧,对了,你俩等等。”董学斌从一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酒来,笑着放到孙壮手里,“人家送我的,我也不喝酒,你俩拿回去吧,全当帮我解决困难了。”没地位的时候在郁闷怎么没人给自己送礼,现在有了地位,董学斌又在郁闷这么多礼物怎么处理了。
谭丽梅哭笑不得道:“董主任……”
“别墨迹了,回家过年去吧。”
栾晓萍心疼地看看那瓶茅台,嘴上还是道:“拿着吧,学斌不喝酒。”
“那……那谢谢董主任了。”无奈,他们俩只好收下。
等出了董学斌家的楼道,谭丽梅就看了眼桩子手里的茅台,感叹道:“咱们求斌子主任办事儿,不但人家没收礼,反而还拿了人家的东西,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孙壮道:“斌子人挺好的。”
谭丽梅叹了口气道:“是啊,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领导,斌子主任对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对下属真是没的说,还记得那回郭顺杰陷害斌子主任和我跟常姐的事儿吗?要不是斌子主任把我和常姐的责任全都给揽了过去,我俩肯定得遭殃,唉,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领导去啊?”
第139章【谢慧兰之危!】
大年初二。
老妈栾晓萍本来说是昨天走的,不过儿子的意外晋升让她把乡里的事情全数放了下,眉开眼笑地多陪儿子呆了一天,上午,董学斌才是送了老妈上车,临走前老妈又噼里啪啦地掉了眼泪儿,直说什么董学斌给她争脸了,这下跟乡里可是能扬眉吐气了,还让儿子有空回乡里看看。董学斌跟老妈家姐妹亲戚关系比较疏远,基本很少回去,但见老妈泪眼婆娑的样儿,董学斌就勉强答应了过些日子回去。
顶着鞭炮声回到家,屋里只剩了董学斌一个人。
萱姨还在家里过年,常娟他们昨天也来送了礼,这两天应该是没人再来了。
大过年的却只有自己,董学斌感觉十分无聊,上网想找以前大学同学和高中同学聊一会儿qq吧,大家还都不在线,无奈关掉电脑,董学斌突然想起自己是不是也该给领导送送礼啊,不是贿赂,在国内这纯粹是个礼节,既然国安家属院那边不方便去,但谢慧兰那头应该没问题吧,大闹报社那会儿谢慧兰可帮忙出了大力气,不登门道谢还真说不过去。
对,去拜访拜访谢姐,人家是中央领导,跟她处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于是乎,董学斌出门就去商场选了瓶一千多块钱的外国香水。
给领导送礼也是门学问,一般不能提前打电话说自己要过去,那样只会招来拒绝,而且你也不知道是客道的拒绝还是真的不想你去,要送礼就直接登门或者到了领导家楼下再打电话。送什么礼物也有讲究,太贵的话领导没准不收,廉洁点的人反而还会对你生出看法,太便宜的话领导没准不高兴,会想你不重视他,太抠抠缩缩了。所以这瓶香水应该算是不上不下的价位,挺合适送女性领导。
桥北。
以前在附近跟谢慧兰偶遇时,她曾说过单位宿舍在这边的。
董学斌跟人打听了半天才找到了中宣部新闻局家属院,一个挺老的小区,外面圈着水泥围墙,里头大约有三四栋灰楼。看了看,董学斌提着礼物就往里走,门卫看了他一眼,知道又是个来送礼的,连拦也没拦。这种走的理直气壮的人门卫一般都会放行,他们拦的只是那些在门口战战兢兢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人。
小区外面还挺安静,可一进去里面,董学斌可是大开了眼界。好家伙,人是真不少啊。
有的人两手空空刚从单元门里出来,有的人大包小包地正要上楼,最值得一说的是六单元门口,有三个男女提着东西在那儿等着,不多久密码门开了,出来一个人,然后外面等着的三人才进去了一个,另两人继续等,那感觉……好像在排队。
董学斌有点无语了,这中央部门果然不同反响,这么大阵势啊?
他就拿出手机拨了谢慧兰的电话,还不知她在不在家呢。
嘟,嘟,嘟,电话通了,“……喂。”
董学斌忙道:“谢姐,上次报社的事情多亏了您,我到新闻局家属院了,想上去给您拜个年,您看……方便吗?”不知道谢慧兰的身份之前,董学斌一直在用“你”字跟她说话,自从知道她是新闻局研究处的副处长,董学斌就必须用您了,没办法,级别在那里摆着。
那头传来谢慧兰轻轻的笑声,“不用那么客气了吧?我以前还欠你人情呢,扯平了。”
董学斌道:“我那个事儿跟您这个怎么比啊,差太远了,必须得当面谢谢您。”
“……来都来了,那好吧,我在六单元303,这样,你等十分钟以后再上来。”
挂了电话后,董学斌才明白六单元应该有不少新闻局领导住,那几个排队的不就是跟六单元门口嘛,谢慧兰家现在应该也有送礼的人在,不然不会让自己等十分钟了,唉,瞧瞧人家那个阵势,自己没法比呀。
十分钟后,已经接近午饭的时间了,家属院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董学斌就走到六单元门口按下了302的按钮,“……谢姐,是我。”
那头是直接连接到谢慧兰家的,只听门咔嚓一声开了锁,扬声器里传出谢慧兰的声音,“上来吧。”
董学斌就迈步进了去,还没上到二楼,就听上面有人说话。
“谢处长,您留步您留步。”
“老许,那我就不送你了。”
“别送,我可受不起,您请回吧。”
等董学斌走到二楼时,正好与那个四十岁左右的老许擦肩而过,俩人相互对视一眼,也没说话。三楼,303的门被谢慧兰留着,笑吟吟地站在那里等他。董学斌一看,赶快向上迈了几个大步,不好让领导等,“谢姐,给您拜年了。”
谢慧兰眯眼微微一笑,“过年好,进吧。”
一进门厅,就看到小柜上堆满了东西,有化妆品,有红酒,有保健品,有果篮,反正能想到的礼物这里都能见到,董学斌眨眨眼,就把香水也放在了那边,然后一边跟谢慧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问候语,一边随着她进屋。房子的格局有点老,不过却被布置得极为讲究,灯罩也好,桌布也罢,一些小细节上都很花心思,整体给人的感觉跟谢慧兰的气质一样——非常雍容,十分大气。
“喝什么茶?花茶还是红茶?”
“不用不用,白开水就行,我自己倒吧。”
“呵呵,你啊,别那么客气。”
董学斌最后还是自己给自己倒了水,然后在沙发上做了半个屁股,很拘谨。
谢慧兰今天穿了身白衬衫和黑西裤,高高的盘发,翘着二郎腿,套着黑色高跟鞋的脚面上裹着一层薄薄的肉丝袜,加上那苗条可人的修长身材,那惊天动地的美艳脸蛋,这个成熟女官员的诱惑简直是不可想象了。
董学斌发现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了,总要往谢慧兰的身上瞄。
呸呸呸,干什么呀你,谢姐那是多大的人物?你瞎瞅个啥!有了萱姨你还不知足啊?
董学斌暗骂了自己几句,端起水杯喝水,是以掩饰尴尬。
谢慧兰笑眯眯地瞅瞅他,优雅地捏起一片橘子放进嘴里轻柔的嚼了嚼,咽下后,她笑笑,把果盘往董学斌那边推推,“……吃水果,对了小董,我还不知道你在什么单位工作呢。”
董学斌指着腰板道:“我也跟机关,城西国安分局综合办的。”
“哟,呵呵,国安的啊,我有个同事的爱人好像也是跟你们分局,综合办的工作还是比较辛苦的,你负责哪一块?”
董学斌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主任放权比较大,这个,局里的后勤大概都是我负责。”
谢慧兰略有意外地看他一眼,笑了下,“副主任?”
“……是。”借着喝水的时候又忍不住瞥了下谢慧兰的胸脯。
谢慧兰眼中意外之色更浓了,“不错,像你这个年纪就能提干的确实不简单,好好干。”
董学斌一汗,心说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你这个年纪能提实职副处的就更不简单了,跟你一比,我算个啥啊。不过,如果要是论起升官速度来,董学斌估计自己还是比她快的,公务员试用期刚过四个月就提副科,有几个比得上他?那些高学历高起步一上来就是副科的人当然不算。
之后的几分钟时间里,两人说了一些很没有营养的话题。董学斌也想跟谢慧兰这种大领导攀上关系,但毕竟自己和她才见过几面,抓小偷那次算不了什么大事,关系还熟不到那个地步,人家能让自己叫一声谢姐估计都是看得起自己了,董学斌也不好死皮赖脸地攀交情。
不多时,谢慧兰不紧不慢地看了下手表。
董学斌就知道人家是在催自己走了,飞快站起来道:“谢姐,也快十二点了,那我就不打扰您吃饭了,报社的事儿真的谢谢您,嗯,以后您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话。”最后那句话董学斌也明白没什么意义,人家谢慧兰那么大的官儿,那么大的背景,哪有可能用得着自己啊,他也就是表个态。
谢慧兰放下二郎腿,笑孜孜地站起来,“那好,我也不留你了,待会儿还有个饭局。”
“那我走了,您别出来了。”
从谢慧兰家出来后,董学斌站在小区院里呼了口气,自己的表现还是不行啊,聊了半天也没找到她感兴趣的话题,嗯,不成功,很不成功,但是好在人家把礼物收下了,以后关系还是有进一步可能的。
走到小区门口,董学斌肚子也饿了,左右一寻摸,找了家饭馆进了去随便点了俩菜,脑子里又浮现起谢慧兰那端庄优雅且透着一股精明狡猾的笑容,越品越有味道,越品越觉得心跳,唉,谁是娶了这么个既美艳又雍容的美女领导,那祖坟上都得冒青烟啊,也不知道谢姐结没结婚,有没有孩子了,唉,唉,唉,到最后董学斌都不敢想了,强行让自己忘掉谢慧兰那翘翘的美臀,低头扒拉着饭。
“谢处长,春节快乐,您出门?”
“你也过年好,嗯,出去吃个饭。”
谢慧兰的身影出现在了外面,正和一个中年人说着话,这时,二踢脚的炮声咚的一下响了,声音离得很近。那中年人条件反射地就往谢慧兰身前一挡,等声音过后,那人道:“谢处长,鞭炮不长眼,您千万小心。”
谢慧兰笑笑,“谢谢了,我注意一下。”
“……您慢走。”
看到这里,董学斌就觉得自己和谢慧兰的差距又远了好几个档次,自己领导的范围太小了,对自己恭恭敬敬的也就是综合办那些科员,可你看人家谢姐,随便碰见个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的,而且这似乎不仅仅是级别上的差距,气势上也不一样,自己没有谢慧兰那么强势,没她那么有领导底蕴。
看着谢慧兰走远的背影,董学斌暗暗学习着。
等吃过饭后,他从饭馆走出来,朝着路边的车站溜溜达达地走着。
公交车一辆辆地从眼前驶过,董学斌要等的车却没有来,就在他想着反正也没多远是不是走路回家的时候,铃铃铃,铃铃铃,兜口的iphone4急促地叫了起来,一看来电,董学斌呆了呆,竟是谢慧兰的号码。咦,不可能啊,自己和谢姐关系不近,她怎么可能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想不通归想不通,电话是得赶紧接的。
董学斌清清嗓子,按下接听键道:“喂,谢姐。”
可让董学斌愣住的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却不是谢慧兰的,而是一个岁数不小的老头,“我看到这个手机上有你的电话,所以就给你打了,你是这个姑娘的亲人吧?如果不是的话,唉,你通知一下她的家属吧。”
“什么意思?”一种不妙的预感瞬间袭来,董学斌急道:“谢姐怎么了?”
“刚刚在桥北东边的小河沟这儿有个小女孩滑冰掉进水里了,这姑娘正好路过,把手机扔在岸边就下去救了人,结果小女孩是救上来了,可那姑娘脚上却让水草给缠住了,我不会游泳,旁边有几个人一看有水草也都没敢盲目下去,现在……现在……”
董学斌脸一下就白了,“您快说啊!现在怎么了?”
老人道:“唉,人已经死了,尸体还在水里,我们报了警,等警察来打捞尸体了,小伙子,你通知一下她的家属来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唉,节哀顺变。”
谢慧兰死了?
谢慧兰死了!?
董学斌呆呆的挂掉电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还跟自己说说笑笑的谢姐……就这么死了??
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
一秒钟……两秒钟……蓦然,董学斌想起了什么,扯着嗓子就大吼道:“back!back!back!back!back!back!back!”
要救她!
必须要救她!!
第140章【救她!】
…………这些天积攒的七次back被董学斌毫不犹豫的全都用掉了!
“车怎么还不来,堵车了?”
“谁知道呢,估计再来肯定是两辆连着的,等下个有座的车吧。/”
眼前是一片大马路,车水马龙,周围不时有人抱怨着车来的太慢,正是七分钟前董学斌跟车站前等车的时间段。回过神来的一瞬间董学斌脑子里想到了很多事,自己在饭馆看到谢慧兰到现在应该没过去多久时间,那个桥北的小河沟离这里也没有多远距离,现在的谢慧兰应该刚看到小女孩落水,来得及!时间还来得及!
董学斌噌地一下掏出手机,用最快的速度打了谢慧兰的电话!
嘟……嘟……嘟……嘟……嘟……谢姐你快接啊!赶紧给我接电话!千万别下水!千万别去!
最让董学斌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谢慧兰没接电话,手机响了十几声也无人接听,坏了,坏了,谢姐肯定是已经把手机扔到岸边上下水救人去了,不对不对,她没准是刚远远看到小女孩落水,所以顾不上接电话!
怎么办?怎么办?
董学斌急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这他妈是天妒红颜啊!
不行!绝对不能让谢姐死了!必须要救她!
虽然不愿意这么想,但董学斌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深处对谢慧兰真的有那么一点点非分之想,这跟有没有萱姨无关,纯粹是男人的那点好色心理作祟,所以知道谢慧兰即将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董学斌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疯状态,再也无法冷静,一边拿手机继续打了一遍谢慧兰的电话,一边朝桥北小河沟的方向冲去!
嘟……嘟……嘟……电话还是没人接!
麻痹!董学斌破口大骂地收起手机,疯了似的往东跑!
等着我!我马上就到了!撑住!一定要撑住!
董学斌不知道赶不赶得及,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没命地往前跑,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突然脑中闪过水草两个字,董学斌脚步煞那间顿了一下,那老人的电话说周围不是没有人想救谢姐,但碍于水草才无法下水,就算自己赶到了也无能为力啊,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的命给搭上,刷地一侧头,董学斌就看到巷子旁侧的一家小卖部,一下就奔了过去!
“老板!”董学斌碰地一下拍了一百块钱到桌上,“给我把刀!”
那小卖部老板懵了一下,没动窝。
董学斌急了,一把又将工作证拍在了桌子上,“警察!快点拿刀!”
老板一愕,匆忙跟柜台底下摸出一把水果刀上,上面还带着一块红色的苹果皮,“我们不卖刀,这是我们自己用的,你……”
董学斌收起工作证和水果刀就出了小卖部,继续用尽了全身力气飞奔着!
拐进一片小平房后,董学斌一路向前,外面是大街非常繁华,不过这里原来却是农村,地面比较偏僻,路东的那条小河也很少有人来清理,所以才尽是水草和一些生活垃圾,谢姐一定是想越过那片小河到对面那条很有规模的食品街去吃饭,所以猜到谢慧兰行进路线的董学斌很快确定了出事地点,就在东面不远的河沟,绝对是那里!
一定要赶上啊!一定要赶上!
五百米……六百米……七百米……时间已是过去三分钟了,再有三分多钟老人就该给自己打电话通知谢慧兰的死讯了!
快点啊董学斌!你丫怎么跑的那么慢!快点!再他妈快点!
时间过去三分十五秒了……时间过去三分三十秒了……蓦然,这片平房已隐隐看到了尽头,董学斌一起上大学的时候来过那边食品街几次,也走过这条路,知道出了这片平房就能看到河沟了,于是脚下更加用力,几乎把腿都给跑断了!
五步!
十步!
十五!
二十步!
出来了!从巷子里出来了!
骤然看向对面的那条河沟,在哪?在哪?谢慧兰在哪!?
五十米外,河上几乎没有什么冰了,大部分地方全是水,满身是水的也就刚上学的一个小女孩躺在地上拼命地捂着嗓子咳嗽,岸边有三五个中年人和一个老人,在焦急地对着河里喊着,其中一人把脚伸进了水里,拿着一根竹竿在叉着什么!
找到了!在那儿!
董学斌身上的血液腾地一下就顶上来了,大吼一句,“都给我躲开!”
岸边几人一愣,对远远跑来的董学斌道:“小伙子你干嘛?里面全是水草!你下去你也没命了!”
拿着竹竿那人往河里捅了几下,“姑娘!抓住杆子!”
董学斌已经跑到了近前,“杆子拿走!我让你丫躲开!”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董学斌连衣服鞋子都没脱,借着惯性噗通一下跳进了水里,这一下可把岸上几人惊得够呛,那中年人急忙扯掉竹竿躲了开,大喊着什么危险啊水草啊之类的,不过董学斌已经听不见了。
冷,周围尽是刺骨的寒冷!
水有点腥臭,但不是那么浑浊,黑乎乎的水底入眼全是杂乱丛生的水草!
刚一下水的董学斌脚丫子正好扎进了水草堆里,不过好在他反应快,慌忙直线将脚一收,才是躲过了危机,心有余悸地强行将眼睛睁开,也不顾河水冲进眼珠子的酸麻胀痛感,急急寻着找谢慧兰的身影,左边,右边,斜上方,斜下方……找到了!
董学斌终于在斜下方两米外的位置看到了谢慧兰,此刻的谢姐脸蛋一片惨白,嘴唇冻得紫紫的,头发凌乱地漂浮在头顶,眼睛闭着,身上一点挣扎的动作都没有,好像已经失去了知觉!董学斌心里咯噔了一下,来晚了?我来晚了?但已经没时间给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