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感觉是怎样的?是漆黑而冰冷的,又或是甜蜜而美好的?
本已失去生命的人们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或是惊恐,又或是茫然。从美丽的彼岸乐土又或是漆黑一片的噩梦中醒来,回到名为现实的舞台之上,拖着完整或已经残破不堪的身躯,他们会用有限的时间去演绎怎样的故事?
那是夭勒最喜欢的用来打发无聊时光的演出,那些被暂时赋予了生命的死者,他们用最后的时光所演绎的故事。
而能够满足她这一嗜好的地方也只有这里——这个聚集着各种怪人的调查员总部,从事着公开或绝密任务的人们,只有这些人才会需要自己,需要自己的能力来让那些已经死去的证人或嫌犯再次开口说话。
有些人只是十分平常的苏醒,在告知他们真相之前,他们也都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从那死亡的噩梦中被唤醒之时,迎接他醒来的人们脸上带着的是复杂的神情。
而有些人则是激烈而痛苦的,他们大叫着挣扎,重复着死前最后的那个动作,如同丧失了理智般撕扯着自己那已经冰冷而毫无知觉的身体。
但无论他们会作何反应,在最后的时间流逝之后,他们都会再次迎来死亡,化为尘土与骨肉的碎末,那就是真正的死亡。
在被告知了这点时,大多数的人却都会出奇的平静——这是令夭勒十分意外的。
那是面对死亡时的淡然吗?又或是已知自己即将死去,却又无法去改变这一事实时的无奈吗?
“死后的世界是怎样的?”
面对每一位醒来的人时,她都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们无法回答,或是不想回答,呆滞的或是愤恨的看着夭勒,仿佛她才是那个杀死了他们的人。
即使是这样,她也从某个平静的人口中得到过答案。他死于与别的异能者战斗,睁开眼睛时,被面前美丽的女人夺去了心智。
“——如果是你的话,即便是要承受被啄食肉体的痛苦,我也心甘情愿。那样的话,死后的世界也将不再是一片虚无。”
于漫长的回忆中走出,夭勒睁开眼睛,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快告诉妾身吧,这次的可怜人在哪?尸体是完整的吗?”
“啊,是……应该是吧?”红隼因为这话而回过神,连忙回应着,“这次没有带证人过来,因为并不知道我们的想法是否真的可行,不过既然您真的有办法实施这个计划,我们待会就会去准备手续,将证人带来这里。”
“是、是的,真是麻烦您了。”
“这样啊,没关系,妾身随时都在这里等着。”
红隼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在得到了可行的答复后,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在她想要深呼吸一口时,又被浓浓的烟味呛的直咳。
“夭勒前辈,您不觉得呛吗?咳咳咳……”
红隼忍不住扇着面前的烟气试图驱散它们,但这根本毫无作用。
夭勒轻笑着,用宽宽的袖口微微遮住了嘴巴。
“不会,妾身没有嗅觉与味觉。这是异能的副作用,倒是辛苦你们了。”
“哎?原来这样……但是果然还是少吸烟比较好吧,对身体健康有很大的影响来着。”
“啊啊,不用担心妾身,倒是你们啊,实在是让人心疼,快出去吧——这个东西,是叫做二手烟对吧?”
她伸出手去挥了挥,面前的烟气随着她的动作而流动起来。
“那好吧,今天真是打扰了!”
红隼微笑着点了点头,一旁的禾花雀也跟着道别。在夭勒的目送下,二人退出了她的房间。
房门的锁扣合的瞬间,红隼长长的深呼吸了一口,努力将新鲜空气灌满自己的肺部。在里面呆的久了,感觉室外的味道甚至都带着些清甜。
她们沿着来时的走廊返回,此时太阳已经有些西沉,楼外街道上的行人与车辆声混杂在一起,从走廊尽头的窗子透了进来。
“夭勒前辈真是、真是非常美丽的人呢……”
禾花雀紧紧的跟着走在自己前一步的红隼,轻抚着胸口舒气,“我还以为会是很奇怪很难相处的人,居然意外的很好说话呢。”
“毕竟她也是调查员吧?实在是帮大忙了,这样一来我们也省了不少——的事啊,嘿嘿。”
红隼抬起胳膊,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只希望我们的证人醒来后能直接告诉我们情报啊,还要花时间和他解释安抚情绪什么的实在是太麻烦啦……对了,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呢,万一刚醒来几分钟就不行了可怎么办!”
“应、应该不会的!我们只要慢慢的问出想要的情报就好了,应该没问题……”
“啊呀,果然还是很麻烦呀~”
她们穿过走廊,回到了光亮而宽敞的大厅中。悬在头顶的巨大全息屏幕上显示着日期与时间,见二人出来,山燕从服务台前抽身靠近过去。
“结束了吗?如果需要办理什么手续,我可以稍微帮忙。”
“是的,我们可能需要将那名死者带来这里……有办法拿到医院的手续吗?”
“还有、死者家属那边的意见也……”
“家属那边一开始就想让我们帮忙查个水落石出,所以没问题。”山燕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确实非常蹊跷,希望你们能查明真相,医院那边的证明明天我会拿到交给你们,回去准备下吧。”
“没问题~”
满口答应下来后,红隼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追问,“对了,山燕前辈,你和夭勒前辈很熟吗?”
“还可以,怎么了?”
山燕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冷静的回答了。
“那你知不知道夭勒前辈为什么总是自称[妾身]啊?难道不会别扭吗……虽然并没什么影响就对啦。”
“……为什么要在意这种无聊的事。”
红隼撅起嘴巴,山燕虽然无奈,终究还是耸耸肩,说出了真像。
“因为她觉得这么说很好玩,大概吧。”
“……就因为这样吗!我还以为会有一段什么令人心动的曲折故事呢!”
“从我开始在这里工作起她就这么自称了。”
山燕转过头,看向了办公处走廊的尽头。
“至于到底是为什么,你们还是自己去问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