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男人迅速的向这边靠近,闫言也感觉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的压迫感与杀气,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放下了手机。
男人背着手,因为带着墨镜而无法看到他的眼睛,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十分硬朗,站在桌前仿佛一堵墙一般。
“呃……您,您好。”闫言连忙问候,一边小幅度的向座椅的里边退了退。
高大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回应。
这难道就是钟霖吗……还真是挺可怕的。
斑鸠一边扶着眼镜,一边表情严肃的站了起来,冲那男人伸出了手。
“很高兴见到你。”
高大的男人上下打量了斑鸠后,也伸出了手与他握了手。
不愧是黑帮头目,这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真是让人害怕……
“听他们说你们两个要见我,有什么事?”
他在稍微打量了二人后,缓缓开了口,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
“是这样的,钟霖先生,我们这次来主要是……”
“等,等等。”那男人没等斑鸠继续说下去就慌忙打断了他,“钟霖?钟老板?不,你找错人了。”
“……你不是钟霖?”斑鸠立刻傻了眼,连忙抽回了正在和他握着的手。
闫言的嘴角抽了抽,又默默的挪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咳咳,我不是,我只是负责管理这间酒楼而已。”男人清了清嗓子,将手重新背了回去。“虽然不知道你们找钟老板到底有什么事,但如果不是来拿货的,还是不要随便点茶水了。”
这番话后,二人都在心中有了底。
“我是为了……我哥哥的事,来找钟霖先生的。”闫言立刻站了起来,装出一副无比急切的模样,拉住了那男人西装的袖子。
……这料子可真是好的吓人。
“你哥哥?”男人转过头,仗着身高俯视着闫言。
“是方原,我听说他在这工作,所以……”
男人会意,像是在权衡利弊,略微的沉默之后,他点了点头。
“请稍后。”
随后他后退一步,转身离开了二人桌前,向着酒楼最里面一间不起眼的包间去了。
看着他离开,闫言才像泄了气一样瘫坐了回去。
“这居然不是钟霖……”
“居然还安排了专门的人手负责这间酒楼,真是做足了全套的戏啊。”斑鸠忍不住小声的调侃到。
没过一会,男人就重新出现在了二人的视线中,这次他的手上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玻璃茶壶,步伐稳健的来到二人面前。
“你们运气很好,老板说可以听一听你们要说什么。”男人将茶壶放在了桌上,“不过也得等到下午了,现在他没有空见你们。”
“你们居然都叫他老板而不是老大……”闫言忍不住说到,转念一想确实也没有错,毕竟他们也是在做生意,虽然买卖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人就对了。
男人耸耸肩,没有继续搭话。
说完了这些后,他转身就想离开,却被斑鸠叫住了。
“不好意思,我们能不能……点点儿什么菜吃啊?”
闫言这才想起斑鸠起床之后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东西,自己是吃了一碗面所以现在还没什么感觉,加上一路走来那么长时间,难怪斑鸠要喊饿了。
男人于是干咳了一声,从西装胸前的口袋前取下了那支挂着的黑色钢笔,威严的站直在二人桌前。
“快,点吧。”
……这哪里是要人点餐的架势,分明是要人交钱的架势啊。
当斑鸠吃了一口盘中热腾腾的烧腐竹后,脸刷的一下就绿了下来。
“嗯,别说,肯定很难吃。”闫言看着那张绿脸,又看了看那盘颜色鲜亮闻起来也不错的烧腐竹,居然开始有点好奇它到底能难吃到什么程度。
“咳,好像在吃炒木头。”斑鸠吐着舌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难怪生意差,我算是找到原因了。”
“有那么夸张吗……”闫言安慰着他,拿起手边刚才端过来那个精致的茶壶,里面大概是他们一开始点的花茶。
他倒了一杯出来,端到嘴边小口的喝了一口,瞬间感觉味道不对。
这……这不是抹布水吗!?
闫言的内心已经开始忍不住想要骂人了,表面上却还是一副无比冷静的模样,强忍着奇怪的味道将嘴里那口茶咽了下去。
“茶不错,你尝尝。”
说着他将茶壶往斑鸠那边推了推,刚吃了烧木头的斑鸠也是想也没想的就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看着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闫言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斑鸠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脸色像是中毒了一样,噎了半天才终于咽了下去。
“这不是抹布水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哈哈哈……”
“你小子居然耍我!?”斑鸠将茶杯狠狠的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恶狠狠的看着笑的快要不行的闫言。“小心我扣你的工资。”
“别逗了,工资多少又不是你说了算的。”
“不行了,我已经管不住我的组员了,我要申请换组……”
斑鸠说着就要拿出手机,被闫言连忙摆手制止。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别当真啊先生。”闫言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谁让你老是拿我开玩笑啊,我这也是以牙还牙嘛。”
“可以,你出息了。”斑鸠冲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眼看着实在是吃不下桌上的饭菜,斑鸠干脆把它们都推到一边,从公文包中拿出了那台笔记本放在桌上开始工作起来。
反正一时半会也见不到钟霖,索性就干点别的打发时间等他吧。
那些服务生们已经换了一张桌子开始打起扑克,看样子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每天都没什么生意的日子,但即使这样也还能照常领到薪水,这让闫言有点嫉妒。
这样的好事怎么从来都轮不到自己啊!
“先生,你真的不吃点了?”闫言问到,一边将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而斑鸠则是看也没看那几盘菜就开始疯狂摇头。
“算了,我都饿过了,再说这也吃不下去啊。”
“看着做的还挺不错的啊,至少颜色很过得去。”
“也就只有看着还不错了,不信你自己尝尝看?”
“……不了吧。”闫言连忙推掉了斑鸠递过来的筷子。
见斑鸠继续低头按动起键盘,闫言也不再去打扰他,拿出手机开始摆弄起来。
二人就这么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在店中度过了一下午的时光,期间还谢绝了几次服务生好心的想给他们的花茶续杯。
虽然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风也很大,但店中的暖气开的很足,这让坐了许久的闫言开始有些犯困,后来忍不住干脆趴在桌上小睡了一会。
将近两个半小时后,通向二楼的楼梯上才终于又有了动静。
咚咚的脚步声传来,中午时那个高大的男人随着脚步声重新出现在视线中,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见状,斑鸠连忙合上笔记本,摇醒了还趴在桌子上的闫言。
“你们两个跟我来。”
男人扔下这句话后,就径直向着最里面那间隔间里去了。
闫言揉着眼睛清醒过来,见斑鸠已经收拾好跟了过去,连忙站了起来,还不忘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进隔间后,高大的男人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像是确认了没有别人后,他敲了敲最里面那面有着雕花装饰的墙面。
随后那原本整齐的墙面慢慢的出现了缝隙,像是打开了一扇门,一条漆黑的通道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待门全部打开,男人一言不发的走了进去。
“毫不意外的还有个秘密基地啊……”闫言小声的嘟囔到,二人也跟了上去。
在通过了那段漆黑的过道后,一间欧式装潢的房间展现在了他们面前。从黑暗中骤然来到这算得上金碧辉煌的房间中时,闫言几乎被闪的有些睁不开眼。
这装修风格也太像暴发户了吧,就差直接堆一堆金条放在这了,他忍不住在心中这么想到。
在房间中还有着另一些同样穿着黑西装带墨镜的人,甚至还有两位高挑的女性。
见有陌生人被领进来,他们并没有慌张,像是早就有所准备一般有序的围了过去。
“二位先生,请将大衣和公文包交给我们检查。”
对方中的一人上前慢条斯理的说着,伸手接过了斑鸠递过去的公文包。
见斑鸠已经开始脱下制服大衣,闫言也不好多说什么,跟着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递了过去。
这应该是在确认二人有没有携带什么武器,在简单的检查后它们就被还了回来。
“这位先生,您的终端。”在检查期间,一个高挑的女人踏着黑色的高跟鞋向前一步,抓住了闫言的手腕——那上面带着斑鸠昨天给他的移动终端。
“请暂时交给我们保管。”
她这么说着的同时,已经开始动手拆下终端,完全没有玩征求闫言意见得意思,而只是如此告知他而已。
本想试着反抗的闫言还没等喊出口,就看到她——他们,所有人的西服腰间,都别着一把黑色的金属,那无疑就是枪支,在灯光下闪着幽微的冷光。
于是闫言立刻闭了嘴,乖乖的任由她取下了自己的移动终端,被拆下后它又变回了卡片状的长条,被放入一个透明的袋子中拿走了。
虽然这些人说话挺客气的,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开枪……和颜悦色也不代表没有危险。
之后,二人的手机和笔记本,甚至连斑鸠记录用的那支水性笔都被他们没收了,全部做完了这些后,那些人才终于完成了安检工作。
随后,他们像刚才在酒楼隔间中的那男人那样,在墙面上敲了敲——这让闫言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在确认了安全以后他们的头目会从某个角落里刷的一下登场,然后像个反派一样先哈哈大笑一段……毕竟这样才比较有气场,不过很显然他想多了。
随着又一扇门的开启,在这些人的围护之中,他们被半推进了里面的房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