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已经差不多康复了。”
那拿着记录薄本的医生看着闫言,“创口也恢复的很好,幻觉的后遗症只要坚持服药就会好了。”
“谢谢您。”
闫言坐在舒适的椅子上,身后的护士正在小心的重新为他包扎着头上的绷带。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在这里观察两天吧,我们会尽力为您治疗的。”
再三向那医生道谢后,闫言才退出了诊断室。
雪鸦在早上时也来过,因为是同一种症状,他们的主治医生也是同一个人。
但听她回来时的口气,估计她的症状要比自己严重许多。
接触到幻觉异能的后遗症与过度惊吓所导致的一系列后续反应,其严重程度让本来不将此事放在心上的闫言也吓了一跳。
幸好已经基本痊愈了,可怜了雪鸦还要继续受苦。
穿过医院的走廊回到自己的病房后,斑鸠已经坐在房间里了。
他似乎……剪头了?
有些长的发梢似乎被精心打理过,顺服的被梳在一侧露出额头,颇有一副斯文败类的风范。
虽然说好了斑鸠每天都会来与二人交流调查结果,但现在刚过了午饭时间……难道他是打算偷懒一天不去调查,所以躲过来了吗?
见雪鸦正躺在病床上睡午觉,闫言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间门,却还是惊醒了她。
“啊,抱歉。”
“没事,本来也打算起床了。”雪鸦慢悠悠的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见斑鸠已经来了,脸上满是疑惑。“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这坐了有一会了,看你睡得好没叫醒你。”斑鸠放下了自己的手机,招呼闫言也过来坐下。“而且我有话得当面对你们两个说才行。”
“……是什么?”见气氛不妙,闫言连忙靠近过去,坐在斑鸠椅子边的那张病床上。
“那天那位失踪之后又莫名其妙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警员,你们还记得吧?”
“……记得。”
“他死了。”
斑鸠道出这句话后,闫言与雪鸦都不由得愣了愣。
明明之前还说伤势已经平稳下来了,为什么会突然就变成这样?
“好像是因为受到过严重的精神刺激,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胡言乱语,今天凌晨时又突然发疯了一样大吵大闹,最后留下一句话后就突然猝死了。”
“……是什么话?”
“他说[黑色的眼睛]。”
闫言的心脏猛的停跳了一拍。
黑色的眼睛,这绝不是胡言乱语,自己也曾见过那样的眼睛。
在被袭击后看到的那个少年,以及自己的梦中,那双如同死水一般毫无生气的漆黑双瞳,无时无刻都在令他恐惧着。
这绝不是巧合。
现在看来,那警员肯定也是看到了什么。
待到他反应过来时,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黑色的眼睛……我知道,在那天我被袭击后有……我看到了!”
闫言有些慌张的将自己看到的东西说了出来,因为太过激动,他甚至无法拼凑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斑鸠听后沉吟了片刻,像是在努力的组织语言来表达此时的心情。
“……如果有办法能抓住他,一切就能明白了。”
“你在开玩笑吗先生。”
“是的。”
他身后的雪鸦听完二人这段对话后,忍不住踢了斑鸠一脚。
“说真的,我们根本无法抓住他。”斑鸠揉了揉被踢的小腿,“他的能力到现在还都是未知,虽然闫言看到了他,但也无法描述出他的具体长相。”
房间中的气氛开始沉默。
“……对了,那份现场找到的不明液体的报告。”斑鸠率先打破了沉默,“是死去的那名警员的血液,以及一些机械的机油,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有用的证据。”
“那么这个案件的线索就已经断了。”雪鸦坐在床沿边,“我们应该从哪开始重新调查?”
“其实……这个案子……现在已经不归我们了。”斑鸠断断续续的说出这话后,二人都不由得怔了怔。
“总部那边已经听说了我们的事和所有的相关报告,因为事情太过复杂,决定另派一组调查小队去负责这个案子,让我们好好的先把失踪案解决。”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没我们的事了?”闫言忍不住这么问到,内心却不知为何突然放松下来。
……太好了,只要能远离那个可怕的异能者真是比什么都好。
而雪鸦却是一副不甘心的表情,她咬着嘴唇,眉头皱在一起。
“我们只要继续去调查那几起失踪的报告就行了,简晴的调查档案……我会交给新负责这个案子的调查员。”
“那我们就真的不管了吗?”
雪鸦瞪大了眼睛看着斑鸠,后者被这么盯着,似乎是忍不住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一边挠了挠头。
“……当然,我会留一份备份的,毕竟都已经调查到这份上了,突然要我们全部撤手也不太好啊,你说是吧闫言?”
他这话像是故意说给闫言听的一样,闫言忍不住叹口气,本以为可以安全了的……
……算了,他们都不害怕危险,自己也不好拖他们的后腿吧。
“……是啊,我听你们的,老大们。”
“好嘞,那就这么定了。”
斑鸠听完闫言的答复后,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双手合十拍了拍,“等你们俩都康复出院了,我们继续调查失踪案,不过我还是会留意关于[黑色的眼睛]这边的调查进展的,说不定真的有希望找到真凶。”
“同意。”
“好吧。”
……这两个人真是胆大,这就是调查员的本性吗?还是说根本就是自己太胆小了……
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啊? !所以说这群异能者们的纠纷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掺和啊?!
搞不懂,真是搞不懂。
经历了如此这般的一番心理斗争和自我质疑后,闫言自暴自弃般的叹了口气。
算了,随便吧,只要最后自己还能完整健康的回家就好。
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二人帮助斑鸠完成了调查档案的整理工作。
关于简晴的失踪,以及在电力工厂中发生的一切、学校中的监控录像和简晴父母的调查记录,如此这些与那位拥有[黑色的眼睛]的神秘异能者相关的资料,三人在整理完毕后,由斑鸠复印并保留了一份。
三人为了方便,为他取了个简单好记且提起来只有三人能够明白的名字——黑瞳。
“……这名字也太中二了吧,不能换一个吗?”闫言咋舌道,万一以后向别人提起这个名字,会被不知情者当做是什么奇怪的大龄中二青年也说不定。
“那你来取一个。”斑鸠环抱着双手,一脸坏笑的看着犯难的闫言。
“……小黑?黑黑?黑眼睛?黑……”
没等他继续说下去,雪鸦已经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就叫黑瞳吧。”
“但是这名字怎么好意思堂而皇之的说出口啊!”
“好记就可以了,我没有意见。”
“我也同意,两票对一票。”斑鸠举起手,就这么敲定了这一秘密调查的代号。
“暗中调查同事负责调查的案件……怎么想都不太对。”
“说什么呢闫君,这本来可是我们负责的案件啊,总部突然把它交给别人调查才是怎么想都不太对。”
雪鸦一脸义正言辞的说着,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说出标准的跳反台词。
“好吧,反正我也只能同意……”
“你完全可以反对啊?”斑鸠这么说着,还缺德的坏笑两声。
“我有话语权吗?!没有吧?完全没有啊!”
活着好难,真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