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二次孙斯年因为受伤,可能会救了虞诗的命。 太明显了。 第一次他头部被人打到脑补淤血,好在没有压迫神经,但一个月过去,扒开他的头发还是能看到缝针的疤。 第二次。 差点打到心,然后打穿了肺。 宋浅歌看着病床上被各种管和针绑架的孙斯年,双目无神流着冷泪,环抱双臂的手,把指甲掐进了肉里。 病房内安静的可怕,,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她完全没心思去理会外界会传成什么样子,直到护士进进出出了几次后…… 突然她对昏迷的孙斯年自言自语着:“又是虞诗,你是不是故意的?” 话音落下,她的眼神用力盯着他紧闭的双眼。 几秒后—— “浅歌,多行不义,必自毙。” 含糊微弱的声音从氧气面罩里传出,他醒了。 宋浅歌应该是猜到他醒了,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担心而委屈的脸上,有了惊讶。 之后,孙斯年睁开了眼,看向了她。 “命,是很神奇的东西……”喘着粗气,他话说的缓慢。 宋浅歌站起了身,走到他身边,想伸出手去做些什么,又突然发现,她没什么可做的。 僵在那里,她弱弱的:“斯……斯年……” “你不得,不相信,有应果,报应。”孙斯年看着她,泛浊的双眼里,含着明显的失望。 “你想用钱,买条人命,去害条……人命,老天……就会给你,警醒。” 所以宋浅歌想要买吴明的命,再去害虞诗,然后报应到了她最爱的人身上。 孙斯年想传达给她这样的思想,可宋浅歌却问:“斯年……这些玄乎的玩意儿我不懂,但你能告诉我,是哪位老板约你去游艇开趴,还能把船开去公海的?” 孙斯年看着她很用力吸了口氧,答:“有多少事,需要理由,请问?” 声音虽弱,可不耐烦却很明显,宋浅歌顿时不知该如何回了。 眼含不甘的又与他对视了许久,她走去一边坐下,表情越发委屈,双手不停抹着断不了的泪珠。 因为在感情里她是更为投入的那一个,所以她就输了。 她介意的人和事,他就可以不在乎,就可以一次次光明正大的挑战她的底线。 哪怕她忍了那些,单纯的就是因为担心他多问了一句,他不耐烦了,自己还不敢追问。 内心还得想,如果他突然生了气,心脏不舒服了,那又得怪自己。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小心眼? 还不是怕失去,还不是因为太爱你。 孙斯年,你知道爱你多累吗? 可这样的话还不能说出来,因很怕你来那么一句:我又没逼你爱我,不想爱了,你可以走。 可是,嗯,是我宋浅歌犯贱了。 越想,她抽泣的越厉害。 双手捂着脸,只露出了她哭红的眼,她哽咽的说:“虞诗就是你,不,是整个孙家的劫!” “当年瑾年小叔为什么要去海边,你敢说不是因为有人告诉了他,虞诗在那里被男的缠上了?” “然后,小叔和妈都死了!” “六年前,虞诗又遭遇绑架,你为了救她被打到送去抢救,换了心脏,活下来的事,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吧?” “她还一直以为,你突然不联系她的那三个月是出去玩了,对不对?” “然后再说咱爸,因为你差点没命,他痴呆了!” 说到这里,她哭的泣不成声,“从虞诗回来,我就关掉了老宅的所有网络,我就是怕你有什么新闻,再刺激了爸!可你呢……到了这种地步,还在袒护虞诗!” “亏我一心一意为你孙家着想,可你呢孙斯年,你真当说几句好听的,我就能过去心里那道坎儿?” “说这些,我很怕刺激到你,可我……我也压抑够了,真的够了!你受伤生病,难受的不是你自己,而是我啊!” 一大堆话说过,她趴在腿上,哭得几乎窒息。 孙斯年也没生气,就是看着她。 这些,他理解。 所以他才会认定,宋浅歌再过分,也由不到他去伤害。 而宋浅歌的伤心话,也同样戳到了他的痛点。 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早就属于家破人亡了。 洛儿走了,某人也走了,父亲承受打击一蹶不振,整个偌大的孙氏,靠着他用命换来了稳定,整个还能过日子的孙家,靠着宋浅歌用一颗真心换来了平宁。 独独这一点来说,他们很像夫妻。 别过头,他闭起泛涩的双眸,轻轻开了口:“就算我,袒护虞诗,也是因为,瑾年。” “浅歌,换位思考,如果死的是我,活下来的,是瑾年,你会是,什么心情?” 虚弱的声线说着断断续续的话,宋浅歌抬起了头,一脸惊恐,这个事,她不敢想。 “不论咱们家,变成什么样,诗诗其实是无辜的,她如今无家可归,我还想利于她,够不够你对她有一点宽容?” “如果瑾年,知道,她后来过的,那么难,他会不会难过?” “如果死的是我,活下来的,是瑾年,你会崩溃吗?”说到这里,他睁开眼睛,看着宋浅歌。 她哭着回答:“我不会崩溃,我会死。” 一句话,没有任何犹豫,刹那也让孙斯年震了震瞳孔。 “那假如,瑾年和诗诗……知道你,失去我会,痛不欲生,他们会不会……替我们难过?而你,又会不会,可怜瑾年,和诗诗,永远……天各一方,的遗憾。” 宋浅歌因为孙斯年吃力的这番话,愣怔了有好大一会儿,之后发疯的跑到病床边,双手攥着他的五指,疯狂的点着头,“是我错了……” 有些想法,就是这样。 一个嫉恨的人,一件不能原谅的事,放在生离死别面前,那全都不是事,全都可以宽容。 孙斯年经历过生死大关,所以他很明白,没有什么事,比被上天残忍的夺走还能创造更多未来的生命,还痛苦的事了。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的平凡百姓,宁可倾家荡产,也要挽救一个人的命。 世上其实没有那么多的痛苦,解决不了事情,才最痛苦。 “浅歌……谢谢你,为孙家……做的。” 这话,他说的很真心。 宋浅歌只觉得无奈,不论她的内心会有多少的爱恨挣扎,她还是会败在孙斯年的温柔下。 真没出息啊。 …… 在吃瓜群众,因为虞诗手术是否成功的事情吵的不可开交之时,宋浅歌在孙斯年又睡过去之后,来到了大众面前。 虞诗手术完毕后,就一直跟在院长后面,即便她看到了因看到新闻而赶来斯意的傅之恒和小鹿,也当做了没看到。 不用被人害死了,她要一人做事,一人当。 当宋浅歌出现后,两个人对上的目光里各有各的心思。 可随后,宋浅歌移开了视线,在媒体面前说了一句虞诗意想不到的话: “我先生还在昏迷,但看他的情况,我作为家属对手术很满意,虞医生和我算是旧相识,她当年能背下上百种中药配方的事,的确很厉害。” “最后,谢谢大家对此事的关注,剩下的家事,我一定会处理妥当,再一次感谢。” 表态完毕后,她又折了回去。 留下虞诗满脸震惊。 宋浅歌比她大一岁,虽然两人不算同届,可因为孙家的兄弟,她们也多有交集。 而背药方这事,只有宋浅歌知道。 在高中校园,她经常逃课去那里研究医学等方面的东西,有段时间她经常在那里背药方,恰巧就被宋浅歌看到了。 没想到,她还记得。 但是又是为什么,她就突然帮她说话了? 于此,她回过神追了过去,也没问太多,而是诚恳的说:“谢谢你。” 宋浅歌拽出被虞诗拉住的衣角,冷冷道:“为了瑾年小叔。” 虞诗顿住。 …… 医闹风波在新闻热度越来越低后,也没了关注度,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虞诗继续留在了斯意。 傅之恒有意想带她离开,她还是谢绝了他的好意。 她隐约觉得,宋浅歌肯为她说话,应该是孙斯年醒过来说了什么,因为她回来,只在他面前提过瑾年。 不管她猜的对不对,作为一个医生,她也想看着孙斯年顺利出院。 但后来来斯意看病的患者,若是要做手术还是会特意说明,不要虞诗。 因被病人和别的医生排斥,院长还把孙斯年安排她负责,但平时工作,把她安排到了后勤,保留薪资。 虞诗也没拒绝,能留她一份工作就好。 时间慢慢过去,孙斯年恢复的很好,每天下午,在斯意的后花园,都能看到他和宋浅歌坐在长椅上。 而就又一个半月后。 一种名叫h4n2的流行性病毒爆发,流行感冒从屹城隔海相望的安江传了过来。 这是能致命的病毒,安江从发现病毒后到现在,已经有十几人死亡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心惶惶的,虞诗更是担心难得见一面的女儿。 负责后勤的她,从流感传来后,就开始了每日几次的医院各地方的消毒。 一次,她渴的不行,回来后,拿过自己的保温杯,打开准备喝水,拧盖子的时候,发现盖子有些松,可她却也没多想。 不太保温的杯子关不住热量,喝下肚的时候,已经是温水了。 然后就是那一次的当天晚上,她发起了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