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的深夜。 傅之恒和小鹿一人一台电脑,跟进着不同网站的实时新闻。 他们不论怎么去搜索关键字,都没有医闹的详细新闻,有的只是征募病患和志愿者的链接。 他们点开一看,所有的报名全部透明。 如果有患者要报名,必须要附上就诊过医院所开的病历单。 因最后虞诗只做一场手术,最后她究竟要救治哪位病患,还需要大众投票。 有人还在下面留言: 说赞同能力大于学历,能被赫尔曼教授看中的人,还是当年屹城虞家出来的白富美,她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想必这场手术,赫尔曼教授为了保证他的徒弟顺利当医生,也会插手指点。 甚至还能住在斯意医院,医疗费用全免,这基本是赚大了。 可即便这样,并没人报名。 这条件对于一些家境困难又得了大病的家庭,的确是一个不小的诱饵,可换个角度想,也有一种玩弄别人生命健康的意味。 因有关部门介入,有些仇,就得等等了。 这件事也就告了一段落。 而虞诗知道全部后,心情极为复杂。 这看似是把她与宋家都放在了同一杆秤上的公平做法,但仔细想想,好像,是有人在刻意帮她。 会是谁?出于什么目的? …… 又是翌日。 位于海边的南轩,一早就能嗅到心旷神怡的大海味道。 星儿穿着一条粉嫩的樱花小裙,背着小书包,安静的站在花园她种的满天星旁。 她的小脸虽难掩孤独,可看起来倒也不像难过,这一个月,她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到了这些花儿上。 因容与在这里住着,久而久之,她和容与也熟悉了。 更甚者,昨天她的容与叔叔回来后,就说今天要带她离开这里,去游乐场见见人鱼公主。 虽然见妈妈一面很难,可能见人鱼公主,还是很直的期待的。 容与从室内出来,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深觉可爱。 arthur始终不愿告诉他星儿的亲生父亲是什么人,但想来也差不了。 “小星星!” 他语气宠溺,声音刚落,星儿就转过了身。 看容与穿戴完整,手里还甩着车钥匙,她水灵灵的像墨玉的大眼扑闪着,回应:“容与叔叔,我们要出门了吗?” “嗯。”他认真点点头,等着星儿朝他跑来。 却不想,眼看着星儿就要跑到容与身边了,他的身后,走出了孙斯年。 看到他,星儿笑成花的脸瞬间顿住,怯生生的走到容与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一脸畏惧的看着孙斯年。 看孩子如此,他蹙起了眉,容与悠然一笑,蹲下故作小心的问星儿,“你怕他?” 星儿点了点头。 接着,容与一把把星儿抱在了怀里,让孩子与孙斯年的目光平视了之后,他道:“你对孩子板什么脸?” 孙斯年没答,他悄悄转过了头,整了整袖口,掩饰了自己微微有些不正常的情绪。 容与刚准备继续对星儿说话,不料孙斯年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伸手从容与怀里抢过了星儿,并同时说道:“时间不早了。” 容与发懵之时,他已经抱着星儿迈开了步子。 “容与叔叔!” 突然被孙斯年抱在怀里,星儿糯糯的小嗓子里满是惊慌。 回过神来,容与只能无奈叹口气,对星儿说:“放心跟你孙叔叔走吧,他要是欺负你,回来告诉我,容与叔叔替你出气!” 然后,他目送着星儿在孙斯年怀里,动都不敢动的,跟着他上了车。 直到看着他们离开后,容与含着笑意的眼睛,须臾变的冷漠,表情逐渐僵硬。 如果不是因为arthur,他才不会说谎。 哪怕面对的,只是一个孩子。 曾经的曾经,他无意中的一个谎言,就让他再也没能见到她。 只是今天,他有些不解arthur怎么会突然想带着星儿去见虞诗。 是又和虞诗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交易,还是因为别的? 思及此,容与转身就往室内走着,但看今天这天气很好,他又没什么事,便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再捋捋谁闲着,还能一起去消遣消遣。 而就是这么一看,他愣在了原地。 显示时间,十月七号。 这一天,在十年前,是他换心苏醒的日子。 相当于他重生的日子。 之前arhtur因为虞诗,心理的各种病复发,宋浅歌又像狗皮膏药的贴着他,无奈他只能以宋浅歌的生日季为借口,名义是带她出去玩,实际是被他催促着,去找德兰西复查了身体。 他伤口好了,出院后,也随后去了国外。 这一呆就在国外呆了一个月,以至于让他都忽略了,最近已经十月了。 意识到这个,容与觉得,他越来越不懂arthur了。 预想到他可能会做什么,他浑身掠过一股寒流,气场变得冰冷严峻。 这算是对arthur很重要的一天,想必他自己回忆种种往事,都会情绪波动。 如果他再因为迟迟放不下的感情,想要和虞诗相处,甚至还带了星儿…… 只怕他的心情更会起伏不定,这对现在的他,情况很糟糕。 不说他和虞诗会发生什么冲突,单是他看着虞诗和星儿,估计就够难受的了。 毕竟星儿是他最爱的女人,和陌生人意外的产物。 但是猜猜他的想法,或许,他是看虞诗这两天可怜,想用孩子让她有些安慰? 要真是这样,他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在胡闹。 …… 关着虞诗的地方,虽然不像人常来住的地方,但该有的东西倒也有。 虞诗一个人在这里睡不踏实,早早就醒来,在厨房找到食材,给自己做了一顿早餐。 还用牛奶和蜂蜜,调了一碗面膜敷了敷脸。 如果今天孙斯年真的会带星儿过来,她不想让女儿发现她有些憔悴。 一想起星儿这个特点,她对女儿亲生父亲就越发好奇,因星儿那敏感细腻的心思,真的一点都不像她。 就在她吃饱喝足,站在落地窗前一边俯瞰美景一边做瑜伽时,门有了动静。 她放下自己高高竖起的长腿,刚扭过了头,门也恰好打开。 身穿白衬衫西装裤,俊美修雅的孙斯年仿佛浑身散发着圣光,光彩照人的走了进来。 看到他,她的心怦然一跳。 甚至脑海里还猛然闪过他昨晚拥吻她时,轻咬她鼻尖的模样。 那一幕,和他的那张脸,总是会让她不自觉的和曾经的瑾年重合。 不过还好,她没有想起孙斯年来。 说到底,还是因为孙斯年在她心中早就烙印上了温柔体贴的模样,任凭他现在变得这么不可理喻,她一时半会儿还是难以习惯。 两人目光相接,均无话。 可就在半分后,孙斯年突然发觉跟在背后的孩子没有进来,他这才转过身看向了门口。 然后虞诗就看到他突然将上半身探出去,伸出胳膊,像是抓了什么。 再然后…… 她的星儿,噙着眼泪,站在了门口。 她大脑先是空白一片,等意识到门口出现的孩子不是幻觉,是真的后,她迈开步子,不顾膝盖的伤口,疯狂的朝门口跑了过去。 “星儿!” 在旁人面前那绝情淡然,冷彻入骨的声音,瞬间就溢出了满满的感情。 就连站在门口的孙斯年,都被她这一声颤抖的呼唤震的鼻头一酸。 “妈妈……” 星儿稀奇的没虞诗那么大的反应,只是这糯糯的嗓音里带着疑惑,她也是不相信。 虞诗现在才不管女儿心里在想什么,她把孩子抱在怀里,力道越来越大,生怕抱不够。 若说孩子是她生命的延续,在她这里不如说,星儿是她悲剧经历里,能让她依赖的天使。 小时候她依赖瑾年,后来她空荡荡的心,靠和斯年惺惺相惜慢慢对生活有了盼头,而在她被孙斯年送入地狱后,她的女儿,成了从地狱里冉冉升起的星,把她的生活又一点点照亮了。 孙斯年轻轻带上门,看着母女二人的温存。 昨天虞诗过来时,她穿着黑色的运动裤,红色的圆领卫衣,长长的头发扎起来,显得她很年轻很活力,若不知道她的年龄,说她是在校大学生也有人信。 今天她没衣服可换,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 这样的她,看起来还像是在父母管束下生活的小女人,已经是一个五岁孩子的妈妈了。 他是不能忘记。 虞诗,在十八岁就怀孕了,十九岁就做了母亲。 十九岁。 这个年龄,对他是一个人生的转折,对于虞诗也是。 在他乱想之际,星儿的小手摸着虞诗的脖子,在他面前糯糯的小嗓音,带了点调皮:“狮子,你抱疼我了!” 她竟然叫自己的妈妈是狮子。 这让他不禁在想,平时她们母女是怎么相处的。 更让他想起了记忆深处的事情。 他和某人也总会站在自家院子的秋千架后,对着坐在秋千上的成年女人嚷嚷—— 洛儿,你能让你的儿子们玩会儿吗? 所有的,都再也回不去了。 虞诗听星儿那么说,赶紧松开了她,道:“不好意思啊宝贝儿,不过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想我?” 星儿抿着小嘴,哼哼的笑出了声,“为什么要想你啊,我每天都能睡到大中午,想吃什么就可以吃到呦!妈妈,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了?” 看到她这小模样,孙斯年敛起的凤眸里也有了丝丝宠溺。 明明想了,却傲娇。 这一点,也不知道跟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