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斜地挂在山峦一侧,火红的彤云密布在天上。
出了宗府,王珏才高兴地跳了起来,娇笑着摇着王心的手臂,问道:“心哥哥,这法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看张志和巴玄素那吃瘪的样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解气。”
看着王珏皱着鼻子,一脸的娇憨,王心不禁摇了摇头。前些日子为了自己,这丫头怕是压抑的厉害,等到水落石出的时候,才会抛弃掉往日的形象,恢复小女儿姿态。
摸了摸王珏的头,王心笑道:“小声点儿,那毕竟是我们的大娘,无论再怎么样,也不要在众人面前直呼她的名字。”
一旁的如夫人此时也是笑逐颜开,一颗忐忑的心早已经安定了下来。这次点仙缘,连若瑜叔祖都站出来为自己的儿子说话,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王家外宅应该就不会有人对王心横加掣肘了。
满天阴云消散,如夫人也附和着王心道:“心儿说的是,目无尊长乃是大忌,珏儿你资质比心儿高上许多,千万不要再这些细微处吃了大亏。”
王珏一撇嘴,装作不高兴地说:“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哼!”只是那眼角的笑意太过明显,根本就掩饰不住。
说说笑笑间,忽然一个声音从前方插了进来,“马上就要搬出外宅自生自灭了,还一个个嬉皮笑脸的,白白浪费家里这么多年的资源。”
话音未落,一男一女从街角处走了过来。男的中等身材,和王心相差仿佛,只是那双眼睛灵气氤氲,一看就不是凡俗中人。而那少女和王珏年纪相仿,但一袭湖蓝色的百褶裙下,身材已经玲珑有致,非常有料了。
只是看起来那少女五官秀丽而温婉,任谁都想不到,那诱人红唇之下,会说出这么尖酸刻薄的话。
这一对男女,正是王婧和王景隆兄妹。
王珏顿时觉得自己的好心情消失殆尽,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了几个字:“王婧,若瑜老祖还在祖祠之内,你现在可不要找茬!”
听着王珏的威胁,王婧一双凤眼睁的大大的,一手虚掩着自己的嘴巴,仿佛听到天大笑话一般的模样,左右看了看,这才失声笑道:“就凭你们几个废物?来来,让你的废物哥哥一起上,看看能不能打的过我哥!”
王心眼睛微眯,负着手直直地盯着王景隆道:“还没恭喜,这是要去见若瑜老祖么?”
他现在当然敌不过王景隆,但在宗府之前,他也不相信王景隆敢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果然,王景隆微微一笑道:“好说好说,只是这一次走在你前面了而已,看样子,你这是点仙缘过关了,真不容易,将来如果有机会去了沐阳山,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王心能听出里面的夹枪带棒,但他和王景隆都很是克制,各自拉着人擦肩而过。
王婧不服气回头恶狠狠地盯了王珏一眼,转而搀着王景隆的手臂撒娇道:“哥,前几天在蒙学馆,你都不知道王珏有多过分,若非我见机的快,怕是都要受伤几天,你也不说帮我出出气。”
王景隆爱怜地抚了一下王婧的秀发,哼了一声道:“我今日就要和若瑜老祖回沐阳山修行,若是在这段时间里,我以炼魂期的修为去收拾王心、王珏,给族人留下一个以势压人的印象,对我的成长怕是一点好处没有。”
听到这里,王婧脸上的不快这才渐渐消散。毕竟,自己的兄长已经有了去沐阳山你修行的资格,他的成长上限越高,对自己将来也越有利。相比之下,和王珏那点儿小打小闹就不算什么了。
王景隆接着道:“王心若真如外界传闻一般,八脉尽数断裂,我想就算再给他四年的时间,也不能踏入炼魂期。到时候他没了王家人的身份,还不是随我们如何摆布。王珏那小妮子虽然有点儿门道,但你比起她来也不算差,到时候你我兄妹二人同在沐阳山修行,以二对一,还不是任我们揉捏?”
王婧眼睛一亮,赞叹道:“大哥,你进入炼魂期以后,果然比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小妹就在这里,恭祝大哥一骑绝尘,将来长生久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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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仙缘就这么落下帷幕,在暮色四合之时,已经有人收拾好行装,一步一回头地离开王家外宅。而点仙缘有成之人,小院中自然是张灯结彩,一片欢庆。
在王心家的小院里,也难得点起了宫灯。一个红漆圆桌摆在院子正中,圆桌上早已经摆好了几式菜肴,王心母子和王珏母女在围着圆桌相对而坐。
在饭桌之上,还坐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少女。这是点仙缘结束之后,张志灰溜溜地派人把秋兰送了回来。
秋兰从十岁左右就在王心身旁侍奉着,到如今已经八年了,之前被调走之后,还以为是永别,难过的哭了好些天。现在能重新回到王心和如夫人身边,自然是喜不自胜。
本来在准备齐整之后,秋兰要在一旁侍奉着,可王心却坚持让其坐下。秋兰退却了几次,如夫人也动情地道:“虽然你我名为主仆,但在我和心儿眼里,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若是心儿有幸踏入炼魂,进入沐阳山修炼,你水涨船高都是顺理成章,再拒绝可就生分了。”
一句话把王心和秋兰闹了个大红脸。
原来在王家,一俟炼魂成功,接下来就可以接纳天地灵气修行,不用再固守着紧锁精关。
在这个时候,每一个王家子弟都有传宗接代的职责,若是父母关爱,家族受宠,自然会有大家闺秀结为连理,(当然,凡人的女子是不可能当正门命妇的,一个修道人只能有一个正门命妇,那就是自己的道侣。)像王心母子这种无根无缘的,一般就会把自己的第一次落在丫鬟身上。
而丫鬟若是生了子嗣,自然就成了夫人,在王家外宅陪同自己的孩子成长。
在灯火迷离之下,王心偷眼看去,十八岁的秋兰容貌端正,唇红齿白,几年的劳作并没有给她以岁月的摧残,反倒是让她的身段很是婀娜。
他前世并非是什么初哥,只是一看就能联想到其中的**滋味。
王心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端起面前的酒杯,故作轻松地道:“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一关算是过去了,连累我娘、珏儿、婶娘和秋兰为我担心几天,我先干一杯,以示赔罪。”
说完之后,王心举杯一饮而尽,任由那清冽的酒液在口腔中肆意绽放。
接下来几个人尽情举杯,他们虽然都不是贪杯之人,但今日的确值得庆贺。只是在频频举杯之中,秋兰看向王心的目光总有一种莫名的情愫,让王心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酒到中旬,王珏站起来道:“今日心哥哥巧使手段,就让那张志和巴玄素灰头土脸的,实在是厉害。而且前日心哥哥既然能够再次打通一条经脉,看来重开八脉,指日可待。这双喜临门之下,小妹有礼物一件,送给心哥哥聊表心意。”
说着,将一枚玉佩送到王心手中。那玉佩呈凤形,在宫灯的照耀之下湛湛生辉,望之若长吟欲展翅翱翔一般。
王心脸色一变,连忙推却:“珏儿,前日那通络丹也就罢了,这凤鸣佩饰实在太过贵重,我却不敢收。”
如夫人和王珏的母亲不清楚所以,正饶有兴致地看二人互动,见王心推辞,才问道:“这玉佩无非是玉质好一些,做工精致一些罢了,怎么不敢收。”
王心摇了摇头说:“这乃是去年年中大比,珏儿连续三年蝉联第一,宗府这才给予的奖赏。此佩虽然算不上法宝灵气,但却有一丝翠玉鸾凤的气息封印在其中,应该是制作法宝的边角料,一经佩戴之后,能够抵挡炼魂巅峰期的一击,虽然是一次性的,但也算得上弥足珍贵了。”
王心一席话说的如夫人和王珏的母亲不明所以,在她们的世界,实在不知道一个一次性的东西有什么好推让的。
不过看着王心态度坚决,两人又转而去劝王珏。但王珏何其古灵精怪,不待她们开口,小嘴一撇,一双晶晶亮的眼睛之中登时就蓄满了泪水。
那泪珠盈盈而动,眼看就要被眼眶锁不住,滚落出来,如夫人马上放弃立场,开始责怪其王心来。
王心无奈,一手将凤鸣配饰接过来,没好气地道:“别装了!”
果然,见他就范之后王珏马上破涕而笑。她是马上要踏入炼魂期的人,对周身肌肉的控制是如夫人她们所难想象的,做这些表情实在是易如反掌。
月上阑珊,夏风凋树,夜渐渐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