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风起之画 > 第四章 北海巨妖
    看着跑进船舱,不久耳边偶然听到的指挥声,叶微稍微松了口气,她代替船长尽了应尽的责任,全神贯注的盯着逐渐平静的大海。

    “看来对手也不简单呢。虽然是海兽,但也没白长那么大身体。”叶微秀美微蹙,不觉有些疲惫。体型越是庞大的海兽,兴风作浪时就会更加依靠它们的蛮力。可今日遇到的海兽有点不同呢,和狩猎者一样,懂得隐藏。

    “对了,那个家伙也在这里。”叶微忽然想起船上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够战斗。对抗海兽所依仗的不过是手上的弓箭,这船上可还是有一个疑似神兽化身,昔日梧桐学院的院长呢。“闹了这么大动静,他应该会察觉吧,不至于连我都不如......”

    “晚上好啊,叶微女士。”一声略带温和,嗓音淳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微头也不回的答道,“我很好,不过这艘船的情况很不好。”

    “是啊。没想到这里也有海兽袭击,按照刚才的攻击来看,这艘船恐怕撑不住多久。”叶铭川轻声道。

    叶微似乎显得有些生气,“你有时间说那种风凉话,就快点把海兽解决了,你是想让我们都葬身海底吗?”

    叶铭川浅浅一笑,但就在他刚开口,客轮两边又掀起了一阵海浪,暗红色的触角隐藏在海水中,把夜色当作掩护,悄无声息的接近客轮。它在海底潜行,海面却出现了一阵足以分开浪花的波纹。

    负责掌舵的人已经换成了船长,他和海浪搏击了二十多年,遭遇过各种海兽的袭击。他快速拨转船舵,客轮就如一匹骏马,在翻腾的波涛上奔腾。腥红的触角再次破浪升空,鞭打在船的右侧。凭借多年冒险而积攒下的直觉,船长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调转了船头,船尾狠狠撞到即将潜入海水的触角上,在落水的那一瞬间,叶微再次拉开弓弦,一支箭矢很自然的出现在弦上,叶微将弓拉作满月,从箭头到箭羽都变成冰蓝色,即便是站在身边的叶铭川都为之侧目,在短短数秒内箭矢却积蓄了令人心惊的力量。

    在触手还没有完全没入海底的时候,箭矢犹如一道闪电,即便有海水的阻力也无法完全抵消箭矢积蓄的气势。一道惊雷炸响,箭矢没入的位置忽然炸出一大片水花以及沾满血液的血肉。狂风携巨浪而来,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卷席,整艘游轮都遭受了巨大的冲击。即便由钢铁铸成的船身也出现龟裂的迹象,海水将游轮淹没,在某个瞬间,船身几乎失去了平衡。

    叶铭川从巨浪中跃到半空,他抽出一柄寒光烁烁的利剑,海水中央尚还有怪物露出的部分身体。他从极高处落下,从手腕到剑身都附着着一层细如由丝的闪电,他切开被触角自下而上扬起的海水,眼眸如雄鹰般凌厉,他孤身没入海中,没有人知道他在底下做了什么,叶微看见叶铭川落水的地方不时炸开一片水花,海浪表面还附着着蓝色的闪电。

    海水忽然开始往一个地方聚集,像是暴风天来临,龙卷风在海上肆虐,即将引起的轩然大波。在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校长挥剑时所伴随的蓝色闪电,它们附着在海水上,变成一张倒锥形的电网。

    强烈的电流刺激着海兽的每一寸皮肤,叶铭川以极快的速度切开海水,甚至伤到了它的表皮,裸露的伤口被伴随在剑锋的电流刺激而产生轻微麻痹。

    然而叶铭川并没有足够的力量阻止四周的海水,不过几剑的时间,四周聚集过来的海水就要将他淹没。叶铭川深吸一口气,他和海兽的触角一同被海水淹没。透过层层海水,他看到了海兽的真面目。这是一只体型堪比一座小型岛屿的海兽,外形和章鱼有些相似,它的本体离海面有数百米,皮肤呈枯黄,近乎干裂的触角却是暗红色。仅有一只眼睛的它咕噜转动,很快就看到伤害自己身体的罪魁祸首——叶铭川持剑而立,他离海面不过三米,这时要是逃走,很轻易就能回到船上。不过当他的眼帘印出了海兽的全貌,更多的却是深深地忧虑。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海中,思绪全然飘到了天外。

    海兽盯着蝼蚁一样的人类,忽然朝他怒吼。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推动重重海水,震天动地的声响让这片海域都变得躁动起来。叶铭川横剑在身,借助海水的推力飞到天空,安然落在甲板上。湿漉漉的衣服渗出了许多海水,不过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叶铭川握剑的手臂居然在轻微地颤抖。

    “这下子麻烦了,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北海巨妖。”叶铭川眉头紧锁,皱成一个“川”字。

    “北海巨妖?喂喂喂,那大家伙不会连你都打不过吧,那我们岂不是要完蛋?反正你对其他人死活也不关心,要不我们趁着大家伙的注意力还在这艘客轮上赶紧逃走吧。”

    “北海巨妖是生活在挪威和格陵兰岛海岸附近的海兽,这里是青溪王国和樱之国的航道,两地之间相隔何止千里,怎么会......”

    “哼哼,即便是决意要离开的你,也还是时刻关心人类的存亡啊。”

    叶铭川完全没打算理会她,“北海巨妖繁殖力极差,数量稀少,生命力却比任何生物都要顽强,就算活了几百年都不稀奇。成年的北海巨妖体型和一个大型岛屿差不多,看这只北海巨妖的体型应该还处于幼年期。”说到这里,叶铭川头疼似的扶住额头,“刚才我们激怒了它,现在只期望船长有较好的觉悟,能够快点离开这里了。即便是远渡重洋的北海巨妖,也有一个固定的生存范围。”

    “连你也打不过他?别开玩笑了,你不是商羊吗,这家伙体型虽然大,但你不可能对付不了的吧。”

    “实不相瞒,从上古至今,为了帮助人们抵御邪兽,我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前不久又和银月天狼一战消耗了太多的元气。如今的我根本不足以应付这种级别的存在。”

    负责掌舵的船长见叶铭川击退了海兽,不禁为他们拍手喝彩。考虑到现在是关键时刻,不容大意,船长调转船头,往航道方向行驶。

    “虽然伤了北海巨妖,不过对它那庞大的身躯来说无伤大雅,反而激怒了它。现在下海,多半会被那家伙攻击吧。”叶铭川轻笑着摇头,“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船长身上了。”

    话音刚落,就听这片海域底下传来一声惊天怒吼,月朗星稀的星空忽然被云烟遮住。四周的海水也变得躁动起来,耳际传来狂风的呼啸声,如同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火缭缭的疼痛感。

    “终于开始发怒了么。”

    叶微心中凛然,她做出了一个令人感到不解的动作——弓弦拉开,一道冰蓝色的箭矢凝聚成型,斜指天空。

    昏暗不明的夜空下,海面渐渐飘起了雾气,透过层层迷雾,微弱的灯光在闪烁,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冷风吹过叶微的耳根,带动了睡衣的衣领。游轮仿佛是在忘川河上行进。死亡的气息悄然蔓开,这片海域成为了风的乐园。耳边的风啸声,就如同游荡在幽冥之国,随风而行的鬼魂。

    大雾忽起,船长不得已放慢行进的速度。同时开启的导航系统,这片海域的地形图很快就以数字化呈现在眼前。他们离回到航道还有些距离,如果是有胆量的男人,一定会火力全开,去赌那一线生机。只要回到航道,就有可能从北海巨妖的魔爪下逃离。

    船长犹豫不决了很久,外面的情形他可以通过探测器轻而易举的观测到。在没有一丝光亮的大海,唯一隐约可见的只有那漂浮海面的雾气,冰冷刺骨,让人恍如置身地狱。

    “只好赌一赌了。”船长下定了决心。忽起的大雾和短暂的平静就是暴雨将至的前奏,他遇到了前所未见的怪物,他敢断言这怪物比他以往见过的都要恐怖。不仅拥有庞大的身躯和怪力,甚至可以操控大海的气象。

    船长忽然加快了行进速度,船底的海水波涛起伏,北海巨妖的触角噗啦一声抽到游轮的船舷。大片浪花卷向船的右侧。重达一万六千吨的游轮在大海面前如同一叶扁舟,船长顺着海水的流通把握航船的方向,在后有巨浪重袭,前有北海巨妖阻挠的险况下,他的额角和手心不断渗出汗水,和涌进来的海水混杂在一起。

    叶铭川持剑而立,摇摇晃晃的甲板和两边断裂的船舷预示着这艘船将会在这场风暴中湮灭,连同近三百多位乘客的性命。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仍保持着拉弦射箭姿势的叶微,以她为重心的,海浪疯狂的扑打着船身,一股看不见,却可以感受到变化,被称为“气”的能量蜂拥而至。叶微浑身的精孔毫不保留的打开,释放出大量的气。如同轻纱薄雾般的气自她脚下由下而上缓缓移至手臂,连同那柄雕琢着古老图腾与芍药的长弓也有气环绕。

    狂风骤雨之夜,他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遭遇战,和岛屿般的北海巨妖。长时间的绷紧神经让船长的身体都变得麻木起来。他每一个举动都将决定前方出现的究竟是绝望还是希望。失误和莽撞会让他肩负的数百条人命葬身海底。

    可是,以不过时速四十公里的速度在岛屿一样的北海巨妖面前,又能有什么逃生的希望呢?

    他把目光移开,颓废的看向甲板上的二人。

    不知何时,乌云压顶的天空下起了雨,一丝凉意自紧握长弓的左手传遍身体的每一根神经,烫到发红的脸颊都流露出一丝喜悦。

    这艘庞大无比的游轮,船身在海浪的猛击下出现了无数道裂缝。海水源源不断从裂缝中涌进,水手们拼命的阻挡。期待他们的船长能够让这艘船脱离梦魇,坚持到太阳升起的那一刻。

    失去了掌舵的人,游轮就变成了自古以来漫无目的漂浮在大海的幽灵船。随波涛起伏,在大海上逐流。无形中,灰蒙蒙的雾气再次笼罩了这片海域,死亡的气息弥漫在游轮的每一处角落,那如掉入万年冰窖的寒冷使得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最大功率!”船长把功率加到最大,客轮的速度在这一瞬间提高了许多,以锐不可当的气势粉碎了卷席而来的巨浪。他死死盯着拦截在前方的巨大触角,无论掀起多么令人绝望的骇浪,这艘满目疮痍的游轮都义无反顾的迎击到来的危机。

    船头一次又一次被巨浪打到倾斜,他却能在最短时间把船头掉回正道,继续往前冲。人在面临绝望的时刻,除去不惜放下尊严也要赢得对生的渴望,更多的则是把绝望化作决然,抱着必死的勇气去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绝望啊,在我决定出海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与你相遇的准备。接下来,我会让你完完整整的欣赏为你演奏,为所有人而咆哮的死亡舞曲。”

    在摇晃的甲板上,叶铭川稳住身形,他将剑从鞘中缓缓抽出。森冷的剑身印出了他的瞳孔。“看来老天是铁了心不让我度过余生了。只是想远离我所守护的世界,也会受到这样的惩罚么。”面对近在眼前的滔天巨浪,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船长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与敌一战,就连他也不能避免。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一首似歌谣般的旋律自叶微口中诵出。拉如满月的弓弦也焕发出清冷柔和的光辉,照亮了甲板。只听一道呼啸而至的破空声,积蓄多时的箭矢犹如蛟龙破水,化作千万星辉代替了被黑云遮去的星辰。

    星辉似的光芒又垂入沧海,数不清的光箭从天降落,它们的光辉可拟比日月,凌厉的气势掀起了阵阵波涛。北海巨妖掀起的黑云压海,漆黑如墨的苍穹与海域融为一体,仿佛将所有的一切化为混沌。而数不清的星辉就是照亮这片世界的光。

    北海巨妖从深海底下浮现,那八只足以摧毁一切的触角在这片海域疯狂发泄,这是向船上所有人昭显出它的威严。它的样子真如叶铭川所说的那般,毫不夸张的说甚至比岛屿还要大。仅有一只的眼睛是罕见的血红色,瞳孔所能印出的只有无尽的血色杀戮。

    客轮在它面前就如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只需张开大口就能将其吞入腹中。汹涌的海水冲破了钢铁铸成的客轮,船长的脸上、手上满是刺入血肉中的玻璃渣子,甚至连额头都因海水的冲击而造成了伤害,流出的鲜血在他感到疼痛的一瞬间就被海水冲走。但他的双手仍死死握住船舵,咆哮着撞向那魔神般的北海巨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