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风起之画 > 第五章 猎人
    赤井英躲在堆积物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仓库的出口被严防死守,手电筒照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光晕,十几名打手循序渐进的寻找他的踪迹。

    “看样子不太妙呢。”他将身子往后缩了一点,彻底隐藏在黑暗中。而这时,坐在沙发上,满脸惬意的看着摄像头里的风语的风衣男子忽然“咦”了一声,安装在他房间的摄像头竟然在同一时间失去了信号,像是早有预谋的那样。

    “没有放他离开,果然是对的。”风衣男子放下酒杯,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便从这间房子里消失了。

    咔嚓!

    门从合页上脱落下来,震耳欲聋的哗啦一声,门摔在了地板上。

    风语被这响声惊醒,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黑色行动服,一把稚刀配在腰间的男子。他眼神清冽,戴着一顶织针帽。

    风语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子。他就是害自己卷入这场事件的罪魁祸首。

    赤井英靠在门框上,无视风语那副吃人的眼神,从容不迫的道。“来之前,我已经把房间里的摄像头信号切断了,留在这里,就算有嘴也解释不清。”

    风语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要擅自给人做决定啊!”蹬蹬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止一人,很明显已经证实了赤井英没有诓骗自己,他真的把摄像头信号切断了。留在这里,也只会被认为是他的同党。被逼无奈的风语也只好跟着他一起离开了房间。

    打手匆匆跑到房间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风衣男子简单扫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来晚了一步。他对身边的打手道,“你去告诉仓库以外的人,让他们守在仓库门口,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你们几个去准备炸药,将仓库入口炸掉。”

    “大人,这样好吗?入口一旦被炸毁,外面的人进不去,可里面的东西也出不来啊。”

    “没关系。那种程度的塌陷也只能困得住人,对于它们来说,只是花费时间就能清理的障碍。我不能在这里待的太久,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哪怕毁了仓库,也不能让别人发现我们的计划。”

    赌场老板点头哈腰,连连称是:“大人放心,小的一定不会让知道秘密的人活下去。”

    赤井英悠闲地哼着小曲,自动贩卖机里滚出两罐冰可乐,他扔给风语一罐,自顾自的扭开拉环,大口地往口中灌着。他边喝着饮料边伸出食指摇了摇,“我是一名职业猎人。几个月前我奉叶铭川——也就是你们的校长之命调查一些事情。”

    “职业猎人是什么?”

    “和你认知里的自由猎人不一样,受政府和学院的委托,为他们搜集有关邪兽的情报,有时还会被雇来替他们做点别的事。比如探索之类的。”他放下已经喝了一半的可乐罐,“利用你也是不得已的事。你是不是在想,如果利用你扰乱现场,我自己趁虚而入的话,那现在已经达到目的之类的话?”

    “你说话的口气真让人不爽,利用我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还能当着我的面谈笑自若。”

    因为风语和赤井英引起的骚动,地下赌场里几乎所有人都去把守仓库,严防他人潜入。但谁也想不到赤井英居然没有打算查个究竟的意思,这偌大的赌场冷冷清清,就算两人不抑着声音,也没有人发现。

    一阵低沉的隆隆声打破了两人的谈话,浓厚的硝烟从仓库飘到甬道外面。紧接而来的是无数碎石塌陷的声音,数以千计的石块封死了仓库的唯一出路。站在赌厅里谈笑风生的两人只觉得脚下的地面都颤动了起来,如果不是赤井英提前告诉他,他甚至会以为地面都要被掀起来了。

    离他们头顶五十米的热舞厅里正跳着火热劲爆的舞曲,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的时候,巨大的震动也传到了他们脚下,就连玻璃都禁受不住而裂开了。舞池中央的舞女们吓得纷纷惊叫了起来,每个人都以为发生了地震。

    赤井英的同伴,也就是他不久前提到的锦尚,蓬松的头发和虬髯大胡几乎将整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甲壳虫般的眼睛,明亮透彻。他在八点半的时候放弃了跟踪,在陈惜的追问下,他把整件事情的经过,或者说他们的计划毫不保留的告诉了三人。

    陈惜赶到热舞厅,看见许许多多的客人和热舞女从房子里跑了出来。当她看到舞女们的着装以及周围到处都是浓重的烟酒味时,她捂住了鼻子,秀眉微蹙。

    数不清的客人和工作人员从房间里不断涌出,搞得三人刚到门口就被冲到了外面。坐在车里的绿头发女人微微一笑,远远地向三人打了个招呼。

    “你们的事情我听说了,你的同伴还有风语都在里面吧?”

    “谁知道呢。也许都已经死在了那里也说不定。”陈惜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她笑了笑,手肘担在车窗上,“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也在等他们出来。舞厅下面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地下赌场,舞厅里有一个甬道直通地下。不过那里有一扇水泥和钢筋混合铸成的铁门,想要脱身还真是不容易呢。”

    “有什么办法能打开那扇门?”

    “谁知道呢。或许有遥控器之类的操控吧。你们不放心同伴的话可以去接他,或者像我一样在这里等待。”

    陈惜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她从腰间抽出短剑,毫不留情的斩断了车轴。“你干什么?”绿头发女人火冒三丈,差点从车里冲出来。“既然你想等,那就在这里等吧。”她刚转过身,额头就撞到了突如其来的肩头上。

    当看清来人的面貌时,三人不由得一呆。

    “今晚的月色真不错啊。”他说。

    这时,低沉的吼声从被碎石堵住的仓库传到了外边,头顶上的细小的岩石碎屑开始沙沙落下,所有人的耳膜隐隐刺痛。

    “虽然没办法毁灭它们,这样做至少可以拖延一些时间。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要操心的了。“这是邪兽的声音,为什么会在这里听到。”风语骇然。赤井英把剩下的可乐喝完,长长的呼吁出一口气,“这不是你该想的事情。现在你应该考虑该如何从这里脱身。”

    “我记得来时大门是自动打开的,现在出去也很容易。”

    “平时是自动运行,但不代表出现情急情况时没办法控制它。我之前来过一次,通往外界的出口只有一条,控制器在这赌场老板的手上,现在我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了。”

    “你来的时候没想过怎么出去?”

    “放心吧,他们不会关的太久,毕竟他自己也要出去的啊。而且在这期间,也许有什么意外发生也说不定。”赤井英又从自动贩卖机里取出一瓶冰啤酒,他用挑衅似的眼神看着风语,“比起可乐,我更喜欢啤酒,要不要来一罐?”

    赌场老板灰头灰脸的离开了仓库。他正要让手下搜遍赌场每一个角落,把两人找出来。没想到风语和赤井英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一脸悠闲地站在自动贩卖机前,一个喝着可乐,一个喝着冰啤酒。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没想到你们两人还真敢回到这里。”

    “呃......我不是和他一起的。”风语怯生生的举起手,闪电般的把可乐藏到身后,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天堂在外面。从背后这扇大门关闭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身在地狱。不是吗?”

    见两人从容不迫的样子,赌场老板心虚的往后退了几步,“你...你们......就算你们再厉害,也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在场几十名打手慌慌张张的从腰间或者上衣口袋掏出手枪。风语两手别在腰后,边退边说:“你确定没有备用计划之类的?”

    “我做事向来是随机应变,就算有备用计划,也没办法在地狱里用。”

    砰砰砰!黝黑的枪口喷射出火花,风语和赤井英向两边躲开。风语跳到挂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借助被赤井英踢的四分五裂的赌桌作为掩护,他冲过去时两手分别握有两块木片,闪电般绕到了打手身后并迅速插中他们的右手。“真让人无奈。”赤井英摇头一笑,手握稚刀,众人只觉眼前白茫一片,便软软的倒在地上。赌场老板吓得脸色发绿,风语和赤井英就在他身旁,回过神来的其他打手也在第一时间把枪口对准三人。

    赤井英把稚刀架在赌场老板的脖颈上,悠闲地喝着剩下的啤酒,“你们不想他死的话就给我住手。”

    “都给我住手,别开枪!”

    周围的打手面面相觑,只好都放下了手里的枪械。脖子上驾着一把稚刀的赌场老板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

    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背影,这让风语不禁想到了另一个人。

    回想起第一次见面,奇阳瞥过来的眼神,他的眼神和赤井英的背影竟然在渐渐重叠。分不清是奇阳还是赤井英,或者两个都不是。

    一个谈笑自若,一个冰冷无情。

    分明是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性格,为什么会给人如此强烈的相似感?

    “现在就麻烦你把门打开,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的安全。”说着,他手中的稚刀又往脖颈前移了三寸,刀身如霜似雪,寒气逼人。一缕殷红的血流淌在了细长的刀面上,顺着刀背滑至刀尖,无声的滴在地上。

    赌场老板受到了惊吓,只觉逼至脖颈的寒气从殷红的伤口渗入到了每一处血液,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自心头缓缓升起。脸上挤在一团的肥肉差点把他那甲壳虫大的眼睛都涵盖住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属外壳的遥控器,只有一红一绿两个按钮。

    他颤颤吓吓的按下了绿色按钮,墙壁内的齿轮不约而同的运转了起来,由水泥和钢筋混合而成的自动门底下喷出了大量水蒸气,一时间整个地下赌场都被弥漫的水蒸气覆盖。但轰隆隆的开门声却清晰的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赤井英的刀从赌场老板的脖颈前缓缓移开,等完全归鞘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被因紧张而渗出的汗水湿透了,像是刚从湖水里打捞上来一样,失去了魂似的坐到了地上。

    风语和赤井英正要借助弥漫在赌场的水蒸气悄然离开这里的时候,水蒸气忽然开始消散——不,换句话说赌场大厅渐渐变得清明,但也仅限于此。所有的水蒸气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下了,他们如站在云端的神明,脚下是一片雾海。

    从打开的大门走出来的是五个人。一个黑色商务服,银发垂耳的中年男子、一个有着一头绿色长发,身材高挑的女人以及三个刚刚成年的孩子。

    “叶铭川......校长!”风语叫出了中年人的名字。随着大门的打开,他看见叶铭川身后两侧涌出了大量身穿黑色战斗服,头戴黑盔的持枪人员。这些是政府的执行部队,主要负责寻找和清剿城市内的邪兽。

    他身边的绿头发女人满心不甘的抱胸靠在墙壁,一看就知道是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

    刚缓过气的赌场老板和他的打手们见这么多政府人员在第一时间封锁了这里,气的差点又晕过去。看着缓步走来的叶铭川,肥胖的身体在轻轻发颤。

    “风语!”言欣把手招了招。

    “奉将军之命,我们已经将这里的每一个出口完全封锁,附近的居民也已经被疏散。”一名穿着黑色军服,松枝绿色肩章底版上,缀有金色枝叶和一颗青色星徽,身材高大,面如刀削的军官敬了一礼,神情庄重。

    “嗯?不是让你们安抚群众么,怎么跟过来了。”叶铭川微感意外,眼帘微微下垂,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您是梧桐学院院长,我们有必要保护您的安全。而且根据可靠情报,有人将这里改造成了一处邪兽巢穴,用来孵化邪兽。我们必须要在事态发展到不可控制前铲除隐患。”

    “王少将,很遗憾的告诉您,这里并不是一处邪兽巢穴,我来此也只是为了接我的学生们回去。”

    “校长,这里......”风语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时就看见陈惜正对他轻轻摇头,并且一副叹息的样子。风语顿解其意,缄口不语。

    中年军官不可置否一笑,手平摊指向人群里的风语和赤井英,“那您的学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职业猎人,他们不是奉命前来调查的吗?”

    “让你失望了。我只是奉叶铭川校长之名跟踪一个形迹可疑的人,看他逃到这里,也就跟着来了,他似乎和这里的老板存在着某种关系,我几次潜入都以失败告终。这一次利用风语,好不容易潜入,没想到却把你们引来了。你说是吧,宗政老板?”赤井英又用胳膊戳了戳风语,对他使了个眼色。

    “你这家伙,无缘无故拖绑我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也不提前告诉我计划。”风语佯作生气,两手抱胸,不顾在场众人,累的当场躺在了地上。叶淇和言欣连忙跑过去把他扶起来,并且好声安慰,把他带回了叶铭川身后。

    宗政面露尴尬,虽然不知在场什么情况,但还是频频点头,“那位主顾多次来我这里和我商谈生意,但条件太过苛刻被我拒绝了。没想到他竟然会牵扯到职业猎人以及......梧桐学院的校长。都怪在下一时不慎,才发生了这么多事端,真是对不住。”

    中年军官虽然搞不懂叶铭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当事者以及叶铭川已经暗中达成共识,至少不会让他知道他该知道的东西。

    叶铭川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时间不早了。王少将还是请回吧,我也要带他们回学院了,明天还有课程。”

    “你们持枪攻击职业猎人和梧桐学院学生,已经犯了法规,所有人跟我们走一趟。”他威严下令,让部下带走赌场里所有的打手以及他们的老板。

    “请便。”叶铭川微微鞠躬示意。王少将看向他,眼里隐隐藏着锋利的光。但没有多说什么,对在场人员打了个手势,全体立即站正,井列有序的撤离了地下赌场。

    2

    街道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赤井英和绿头发女人的任务已经完成,在王少将离开不久也离开了他们。叶铭川和四个学生走在街道上,看着川流不息的街道,时间仿佛永无止境的奔跑着,和静谧的夜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校长,您为什么不把事情的一切说出来。地下赌场其实是一处邪兽巢穴,您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当场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会让他们采取行动的,不是吗?以他性格,一旦知道事情始末,就会怀疑这座城市是否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这样的巢穴,并且会在短时间集结军力防守。动作一旦过大,民众间也会产生怀疑与不安。军队的动作只会让人们陷入恐慌。”叶铭川顿了顿,眼底露出似笑非笑的样子,“更何况,就算我不说,他们很快也会知道这个消息,并没有什么区别。”

    “王少将并不知道这样做会出现您所说的影响,如果没有人去提醒,让人们陷入恐慌也是迟早的事情。”

    “看似没有改变,实际上因为这一点细微的偏差,结局已经被改写了。”叶铭川回过身,拢了拢银色的头发,罕见的表露出一丝孩子气。“你们为什么跟在我身后而不是乘坐飞行舰回到学院呢?再不快点回去,你们小队就会被扣掉五分,影响可是不太好。”

    “都怪你惹出了这么多乱子,害得我们这么晚才回去。”

    “我又不是故意的。”

    “周末时候不准休息,陪我去天台练习。”

    “为什么啊!”

    正在空中飞行的飞舰传来一阵哀嚎。

    门关上后,便从屋内听到打嗝声。

    叶铭川关上房门,顺手打开了灯光。臭气熏天,乱作一团的客厅里,刑川两只胳膊放在沙发上,正呼呼大睡。他手里提着一瓶喝完的啤酒瓶,残留的酒液在瓶子里晃来晃去。

    叶铭川倒也不急,他从上衣掏出了一袋薄荷茶包放在桌上,又把带来的泡面用热水泡熟。在泡熟期间,他又从邢川的另一只手夺走了遥控器,享受的看着屏幕里播放的电视节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墙壁上的挂钟当当当的来回摇摆。熟睡中的邢川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冷,不由裹紧了毯子。他用力嗅了嗅,却闻到一股热气腾腾的煮面味道。闭上的眼睛看到了莹光斑点和噪点在飞舞。

    邢川不耐烦的用手揉了揉眼睛,刚睁开时就感到强光来袭,刺的他眼睛生疼。手忙脚乱之间竟然从沙发上滚了下来。“啊!”惨叫声在屋内响起,邢川的腰垫到了滚落在电视机和沙发中间的酒瓶,疼的他眼泪差点掉了出来。

    “你总算醒了。我还在想万一茶喝完了你没有醒该怎么办呢。”他听到有人在跟他打招呼。叶铭川吃完面有好一会儿了,这时他正在为自己沏茶。他微笑着对邢川挥手,端起茶杯嘬了一小口。

    邢川气的差点没跳起来打他。满屋狼藉,只有他做的那块地方干干净净。荧光的电视屏幕里正在播放由著名小说家微风清聆的成名作改编,受到广大粉丝热爱和追捧的《悠悠洪荒》。

    邢川关掉电视机,很没形象的坐在叶铭川对面。他用不高兴的目光狠狠瞪了叶铭川,伸手去抢放在沏好茶的茶杯。不料叶铭川反应超乎想象,在手指快碰到茶杯的时候,叶铭川不紧不慢地把茶杯端起来,同时又很好心的拿出第二包薄荷茶包放在他手心。

    他趴在桌上,哭笑不得的看着手心的茶包。没好气的又把它扔回原主人手上。无论何时何地,叶铭川总会带着薄荷茶包,每坐下歇息时,他都会习惯性地为自己泡上一杯薄荷茶。

    叶铭川自顾自地嘬了第二口,把本来关掉的电视机重新打开,“薄荷茶具有缓解疲劳,放松精神的功效。你一天到晚都在忙个不停,空闲时喝一杯薄荷茶,对你的精神会很有帮助。”

    “免了。我才没你这么闲。”邢川俯下身,郁闷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美酒下肚,他的睡意仿佛也全消了,抖擞抖擞精神,眼睛瞥向墙角,摆出吊儿郎当的样子。“校长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叶铭川整理了坐姿,两手交叉放在胸前。眼底藏着深不可测的锋芒,“对于这座城市如今的情况,你掌握多少?”

    “该知道的都掌握的差不多了,但还是差了一点。”刑川忽然认真起来,虽然衣着邋遢,不堪入目。蓬松的头发下却露出一双明亮严肃的眼睛,“你来看。”不多时,他从自己的房间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遥控器。他按下按钮,房间忽然一片漆黑,两人脚下变成了网状,天花板以及四周墙壁亦变成了网状,仿佛将这里变成了独立的空间。纵横交错,由密密麻麻的数字组列的城市呈现在叶铭川眼前。这像是用电脑模拟器模拟出的3D建筑,一束蓝光从天降下,城市的建筑呈格子状出现,透明无比,没有一点可以隐瞒的地方。

    在线条交错组成的高楼大厦的地底深处,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红点分散在各处,彼此间相隔较远。刑川咳嗽了几声,语气倏地一变,“这些红点的位置就相当于邪兽的巢穴。巢穴所在的位置偏远,可以最大化的避免探查。”刑川边移动边用手指,尽可能的描述每一处巢穴的信息。“你看到邪兽孵化地点时也应该想到了。邪兽巢穴离市中心很远,就算孵化成功,也不会立即造成毁灭性灾难。它们的孵化地点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即便短时间内不会带来恐慌,可也在无形之间将整座城市包围了,如同蛛网般渐渐收拢,人们只能坐以待毙。”

    叶铭川微微点头,这也正是让他头疼的地方。设计这场灾难的人显然是经过处心积虑的谋划和计算的,几乎万无一失。“我会联系将军,让他早作准备。虽然对方的计划万无一失,不过庆幸的是我们提前发现了他的阴谋,也获知了邪兽巢穴的准确位置。巢穴在人流较少的地方,这一点对我们极为有利。”

    “你要是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刑川苦笑着摇头,双目无神地扭开第二瓶酒,大口往嘴里猛灌,即便酒液流到了嘴巴外,浸湿了衣服也毫不在意。“这些邪兽已经孵化出了大半,只是被谋划这一切的人用机关暂时与外界隔离了而已。想要在不造成人们恐慌的前提下毁灭它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一旦出错,就有可能导致邪兽提前出现。那时,这座城市——青溪王国的首都就会沦陷,世界的五分之一将会变成邪兽的乐园。”

    刑川关掉模型投影,“能得到这个情报也多亏了赤井英。敌人潜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伺机而动,等巢穴里的邪兽完全孵化,这个城市将会迎来毁灭性灾难。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叶铭川眉头微蹙,两手支撑着下巴,“你......似乎并不担心。”

    “我要是不担心,何必大费周章的去调查。反倒是你,一天到晚只知道坐在办公室,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叶铭川,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邪兽,你和我都清楚,人类中也有充满野心的人,他们在利用邪兽,企图夺取这个世界。”

    “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叶铭川自顾自地将杯子里的薄荷茶一饮而尽。他那波澜不惊的语气激怒了刑川,任何人都难以忍受他的平静。他双手猛地拍在桌上,毫不避让的直视他的眼睛,从叶铭川的眼中,刑川看到的只有平和,灾难近在眼前,他仍没有做出相应的对策。

    “听着,以你的能力,在邪兽完全孵化前找出谋划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灾难已经来临,就算是政府都在为此焦头烂额。而你——梧桐学院的校长,保护这一切是你的责任。我们替你卖命,心甘情愿的为你做事,你却在这里悠闲地喝着茶,让我去想办法。”

    “世上许许多多的事情都不能从表面去判断。怀疑人类本身,会让你渐渐去质疑这个世界,质疑自己是否正确,从而下意识做出错误的判断,最终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我会想办法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是人类之中,并不存在你所说的这种人。”

    “邪兽不会思考,它们甚至不具备学习能力。尽管世界上有极少数存在能够与我们对话。但那也是极少部分,不可能布置出这样的局面。你比我更清楚它们,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只有人类本身。”

    “那就拭目以待。我很高兴你能抽出睡觉的时间和我讨论这一切。”叶铭川微微示意。转动门把手,临门时他又回过头,但刑川已经疲累了,他无力的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再次陷入了深沉的睡梦中。

    叶铭川抬头看向静谧的夜空,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阴沉了,乌云遮住了月光。他伸出手,一滴雨水恰好滴在了手心,带有丝丝凉意。

    雨越下越大,从一开始的蒙蒙细雨变成了瓢泼大雨。落在地上的雨不一会就聚在了一起,形成一个又一个水坑,有的汇成小溪,漫过叶铭川的脚底,像一条条游蛇一样漫无目的的前进。

    在这注定不平静的风雨之夜,一个蒙面的西装男子张开双臂,为这座城市演奏激烈的交响曲。狂风呼啸吹过,雨电交加,这场暴雨,在他的指挥棒下化作无止尽的演奏,仿佛是在为所有人送行。

    闪电在云端浮现,犹如上古的神祗站在云端,无言地俯视这世界。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无尽的风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低沉的雷鸣如阵前的战鼓,暴雨滂沱,夹杂着刺骨的寒意,仿佛是末日来临前的宣告。

    3

    凤凰节将近,时间一天天过去。墙上挂着的陈年日历被人用墨水笔画了一圈又一圈。很快,就可以看到有人用墨水笔在数字二十画了一个圆圈。

    六月二十日,明天就是凤凰节。

    这一天,青溪王国举国欢庆,为这一天而举杯畅言。

    这一天是凤陨之日。很久以前,人们还处于蛮荒时代的时候,邪兽就出现在世界上了。它们横行无忌,四处破坏,使得人们无家可归。这时,伏羲从山海界中带出的三十六头神兽之一的凤凰出现了。它那祥瑞的气息让破败的家园恢复了原貌,死去的人受到了感召,重归人世。受到祥瑞的庇佑,人们纷纷拿起武器,驱逐了来犯的邪兽。

    但好景不长,它在跟随伏羲的途中和邪兽的大战,不幸陨落,坠于赖以生存的凤梧树。临死前,它将自身的精华全部融入到一根焕发着五彩霞光的翎羽。

    据传五彩翎羽沉睡着陨落的凤凰元魂,被翎羽所认可之人,能籍此让凤凰重临世间。

    在自古就生活在青溪王国的人眼里,凤凰是祥瑞的象征。它为人们带来和平与安稳,象征着创造与生机,是邪兽的克星。

    每逢夏至,人们都会虔心祈祷,希望凤凰有朝一日能够再现世间。

    这是由来已久的传说。在邪兽横行的时代,每个人的相信这个传说。

    嘿呀!喝!

    教学楼的屋顶四周竖起了铁丝网。叶淇从屋顶上轻盈的跳了下来,两手插在兜里。接过言欣递来的早餐,大口地咀嚼。

    为了帮助风语变强,叶淇和言欣也加入了进去,和陈惜一起轮流当他的陪练。在没有课程时都会聚在屋顶上。风语双手握剑,气喘吁吁的退到了铁丝网边。陈惜出剑的速度根本无法用肉眼去捕捉,凭借和她交手多次,对于出剑的熟悉感才勉强一分不差的将攻击拦下。

    陈惜持剑而立,影子被拉得老长,眼底涌现出不易察觉的兴奋,“怎么了,要放弃了吗?目前为止你都还没有进攻过一次哦。”

    “说起来,小语今天的状态非常好诶。竟然防住了这么多次进攻。”言欣边咀嚼着面包边含糊不清的说。

    风语满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已经被逼到角落的他没办法再继续防守。两人的木剑在半空相互碰撞了几下,风语抬起右臂,在虚空划出一道圆弧。碎金色的阳光洒在陈惜的两肩以及长发,木剑在她手中犹如一道疾电,像是变魔术般出现在风语的胸前。他暗叫不妙,正要避开。陈惜轻轻一挑,木剑便脱离他的手掌。挑飞到落地不过眨眼间功夫,陈惜的剑已经架到了他的脖颈。

    “输了哦。”陈惜把剑随手一丢,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许是因为风语非常认真的缘故,陈惜对他的态度终于有所好转,不再冷眼相对,语气也温柔了许多。

    “是你输了啦。”言欣不高兴的横插在中间,“你最后那一剑比平时要凌厉的多,分明用了真本事。”

    “我的出剑路线已经被风语牢记于心了,用平常的实力很难对他构成威胁,这也说明他进步了。理由当然地,我也要稍微认真一些。”

    “明天就是凤凰节了,不知道小语现在的实力能不能让所有看不起他的新生大吃一惊。”

    “刮目相看可以,但新生前十是没指望了。他现在的实力,在新生中最多中等偏下一些。”陈惜满意的看着经过自己训练逐渐变强的队长,忽然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在这么短的时间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就算是遇到比他厉害的人,也不至于输的太难看。”

    “那......追上你们需要多久?”

    “大言不惭的家伙。”陈惜不由来一阵气恼,她用手指狠狠指向风语的太阳穴,“在我们的帮助下才逐渐变强的你,想要赢我们还早着呢。”

    “也不一定啊。万一真有那么一天的话...”

    “嘴上说说是没用的哦,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变强,既然下定决心超越我,那就一刻也不要松懈。等有那么一天的时候,我再决定送你什么礼物好。”

    风语歪着头,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啊。但不要浪费太多时间。”陈惜漫不经心的退到一旁。叶淇两手插兜,先一步到了场内。

    “我在想,你那一天困住邪兽,给我们争取逃走的时间所展现的能力是什么?还有几天前我遇到赤井英,只是被他看一眼就失去了意识。像是他的提线木偶,根本没办法挣脱。我在想,是不是很多人都有掌握这种独特的力量?”

    “灵语,这就是我们掌握的力量。”她沉默了一会儿,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放宽心道,“你的话对了一半。除了我和赤井英以外,的确还有其他人掌握着这种力量,但没有你想的那么多。至少在我的印象里,也只有不超过十个人拥有这种能力。”

    “灵语到底是什么?”不仅仅是风语,就连言欣和已经做好准备的叶淇都被陈惜的话吸引过来。竖起耳朵听她讲解。

    “你们对伏羲从山海界中带出的三十六头神兽了解多少?”陈惜忽然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相关的传说是有听说过,但也仅限于此了。”

    “灵语和神兽有什么关系吗?”

    “伏羲在从山海界中走出的三十六头神兽的帮助下重创了邪兽,为当时的人们争取了繁衍生息的机会。但邪兽是杀不完的,只是暂时重创了邪兽的它们不可能一直停留在这个世界,由于担心邪兽卷土重来,所以在离去前他们分别留下了自身的能力。受到命运眷顾的人,冥冥中会得到这些力量,并且逐渐掌握,用来对抗邪兽。

    除了不幸陨落的凤凰,其余神兽都回到了山海界。而遗留在世间的,也只有三十五种力量。每一份能力都是独特的。他们不一定出现在同一个时代,但毫无疑问都在等待他人继承。我的能力来自年兽——禁域,可以让所有人无法发挥出自身能力,并且让他们的行动变得迟缓。你提到的赤井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能力应该是催眠,来自讹兽。只要看着对方,就能让人失去意识,任由他操控。”

    “那......我们也能掌握这种力量么?”

    “这要看你们的运气和天资了。”陈惜耸耸肩。“除了赤井英,校长应该也有一种能力,还有奇阳导师、洛亚导师......他们和我也是一样的。”

    “好了,闲话就到此为止吧。都休息这么久了,和叶淇对战要表现的更好哦。”陈惜拍拍手。“你们不具备这种能力也无妨,在历史上留下浓墨色彩的神使也并不都继承了神兽的能力。关键还是要看你的战斗天赋。”

    “战斗天赋啊......”风语的思绪重新回到战斗上,专注的盯着眼前的对手。在他眼里,叶淇不再是朋友,只是一个要击败的对手。

    他的气势渐渐攀升,比之前和陈惜交手时的退让截然不同。专注于对手的神态和绷紧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异常难缠。叶淇心中微微凛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了。

    “悟性还不错嘛,就是这股气势。”陈惜在一边爽朗的拍手笑着。高手举手投足间都会表现出属于他们的独特气场。有的谈笑自若,有的冷静专一。哪怕实力不如人,气势上却能让人觉得不容小觑。

    这一次,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观战的言欣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出现时双方已经互换了位置。在互换的过程,隐隐可以听见撞击的声音。

    叶淇也收起了慵懒的姿态,眼神凌厉如刀,杀意毫不掩饰的从眼底涌出。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把对方当成一定要打败的对手。

    “这两人是怎么一回事......”言欣颇为不安地扯了扯陈惜的衣袖,“不要紧吧?他们的样子很怪,像是互相敌视的野兽。”

    “没关系。这是进入认真状态的他们。”陈惜丢出了一个安心的眼神,“风语性格太谦和软弱,也许是因为我刚才那番话让他明白了什么,所以才会认真起来。和我对战的他都是把战斗当成儿戏,一场练习,所以实力发挥有限,现在再来看看训练的成果也不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