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1
叶铭川站在湖边,松软的泥沙浸湿了鞋底,仰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从没有人见过如此美丽而神奇的景象,即便是到了夜晚,虹桥依旧搭载两岸,彩色的华光在夜空下闪耀,如五光十色的群星般美丽。近在眼前的虹桥好像一座通往彼岸的桥梁,让人忍不住站上去的冲动。
平静的湖面忽然如大海一样起伏不定,汹涌的波涛下蕴含着深不可测的气息,仿佛有一头凶兽蛰伏在下面。湍急的涡流中央涌现出一朵含羞待放的花朵,四周的水流为它而狂,因它而起将花朵托到了高空,随着花瓣一片一片的绽放,彩光流转的花蕊也渐渐呈现在黑夜之下。
一个身体近乎虚幻,美的不太真实的女子如仙灵般从花蕊中央飘向了虹桥。黑色的长发盘成凌虚髻,淡紫色的宫装散发出柔和的清光,彩光点点,化作片片氤氲的雾气在湖面上飘之不去,仿佛蕴含着令万物复苏的生机。河边的花花草草都发出了光亮,星光似的光点宛如夏夜流萤,不约而同的向宫装女子飘去。
这像是神迹,哪怕是更深处的邪兽都被这圣洁的气息所吸引,超越了常人的认知与世界的规则。宫装女子的玉脸冷若冰霜,两人看似只有数丈之遥,实则却如天堑般的鸿沟阻碍了他们,似是不存在这个世界上。
叶铭川负手而立,眼中充满了复杂之色,有冀望、也有深沉的哀伤......
“是谁,将吾从沉睡中唤醒。”
“好久不见了。”叶铭川恢复了平静,黑色的眸子亮起一簇火焰,一只浑身泛着青色火焰,羽毛鲜艳如血,仅有一足的飞鸟在他身后缓缓升起,朝天长鸣。“我无意打扰你长眠,只是请你暂时帮忙守护这个世界。”
“三千年前吾已经助过汝等一次,汝等曾立誓不再打扰,今日出尔反尔,是何居心?”
“梧桐学院危在旦夕,不知有多少邪兽都在觊觎凤凰逝去时遗留下的五色翎羽,世界各地遭到邪兽攻击的次数也更多了,一时间我无法分身乏术,还请离音大人相助。”
“这个世界污秽太多,不值得我去守护。”宫装女子淡漠的眼中略微有一丝迟疑,“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她很好。也许将来有一天,她会挽回世界既定的命运。”
“那就好......”
2
食堂呈延伸式布局,四面敞亮,足够容纳数以百计人在这里吃饭而不会感到拥挤。午饭时间,食堂的窗口排起了一条条长龙,学生们两手端着银质的餐盘走来走去,相处融洽的小队接连挨在一起吃饭,嘻嘻哈哈。
风语端着餐盘坐在言欣对面,一言不发的吃着盘子里的食物。自从回来以后,叶淇和他的话就少了很多,变得更加内敛沉默了,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上课时候也只是远远的看向窗外的天空。
“今天下午没有课,去学院外面转转怎么样?”
“我没意见,只要在六点钟前能及时回来就没问题。”得到了校长的建议加上自身也有相同的想法,一个月前陈惜就专门为风语制定了一个训练计划,帮助他变强。早上和中午各一个小时,晚上时间较多,用三个小时的时间训练。
“呃......偶尔出去放松一下也不错?”
“风语,别忘了今晚的训练。离凤凰节只有一个星期了,你要更加努力才行。”
“我知道啦,不用天天在我耳边提醒吧。”
“今年的凤凰节比赛,校长会特别关注你,可别让他失望。”
“为什么校长会关注我?”风语心想着,脑海里浮现出叶铭川的脸还有那天晚上的对话。
“我们在一年级新生里是名列前茅的,身为队长的你承受的压力也最大。这一次不仅仅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你自己,这是你第一次能在全校学生面前扬眉吐气的机会。”风语以最差新生的身份成为了最强小队队长的事情同为新生的学生眼里就是一个笑话,非常尴尬。
入学到现在,也不知道背地里被别人评价了多少次。要不是惧怕陈惜,没人敢当面嘲讽,风语早就承受不住他人舆论,办理退学手续去了。
于是,在吃饭午饭后他们去了学院的航天平台,那里有专门的飞行舰,可以用来载人。因为梧桐学院与外界隔绝的原因,学生们想去附近城市转一转的时候大多都会乘坐飞行舰。当然,这是空闲时间才能够使用的。一般情况下,除了执行任务,绝大多数飞行舰都是不准动用的。
学院的航天平台建立在悬崖边,坐飞行舰去附近的城市玩耍的人不止他们四个,在航天平台的学生并不少,有的是一看就是高年级学生执行任务以后回来了,有的则是和他们一样要坐飞行舰去外面。
飞行舰有许多种类型,有的是专门载运货品和乘客的,有的是专门用在大规模战斗上的,这种飞行舰通常会安装许多杀伤力强大的武器,比如激光炮、电磁炮等。更夸张的就要数空天母舰了,据说这种飞行舰舰体非常庞大,虽然行速缓慢,但防御力坚固,足以容纳数千上万人,被称为“空中城市”
风语他们坐的飞行舰比较小,只能容纳四五十人,但速度很快。发动时舰体发出嗡嗡的响声,扶手剧烈的震动起来,随着冲压发动机喷出蓝色火焰,几十秒以后就可以看到尾翼后面留下了两道长长的尾巴。透过机舱,可以看到四周白云缭绕,飞行舰就像一只游鱼,这片天空就是大海,在云彩里来回穿梭,时而浮出水面,飞到白云之上。他们在朝着东方——太阳的方向前进。
梧桐学院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点,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绿海,狂风吹过绿海的上空,摇曳着绿色的波浪。
在飞行途中,风语忽然觉得机舱微微晃动,不由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去,拨开视线里数不清的云雾,每个人都可以感觉到飞舰正在减速,但飞舰没有直接驶入清溪市,而是环着城市绕了一大圈,缓缓降落在平台上。
走出机舱的那一刻,就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脚下站立的这块土地松松软软,像是站在云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脑子里还有茫然的风语随波逐流,浑浑噩噩的走到了一家餐馆。直到坐在了餐桌上都还没有适应过来。
作为青溪王国的首都,清溪市远比一般城市要繁荣,每天都有很多人不远千里来这里旅游。餐厅里已经挤满了客人,有一个戴着黑色织针帽,眼神深邃的男人手里拿着一罐啤酒,他用拉开拉环,咕咚咕咚的仰头喝了下去。被他余光瞥到,风语不由来一阵发颤,连忙回过神低下头。
“戴织针帽的男人好像是个猎人。”陈惜轻轻地瞥向织针帽的男子,他的年纪大约有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密不透风的黑色行动服,腰间挂着一把稚刀。
织针帽男子略微惊讶的看了陈惜一会儿,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个数字,他在和人通话,时而皱眉时而欣喜,也许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在这不久他便压低了声音,快速的离开了餐厅。临走时,他深深的看了风语一眼。
“什么是猎人?”
陈惜两手端起水杯,“所谓猎人就是没有经过训练却拥有足以匹敌神使的实力,从一般角度来说,我们和他们没什么区别。猎人的基数庞大,实力参差不齐。他们一般没有固定的任务,有的选择加入政府部门,有的自由行动,猎杀邪兽为人们排忧解难,有的被地下世界雇佣,去做一些肮脏的事。”
“原来还有和我们一样的人,那杀手之类的也算猎人吗?”说到这里,风语不禁偷瞄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叶淇,直到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才松了口气。
“一半一半吧,有的杀手不仅从事杀人职业,还会主动猎杀邪兽。总之最好不要和杀手打交道。他们喜怒无常,大多数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和训练,走过漫长的黑暗才活下来的。有的性情冰冷,如蛇一样令人悚然,有的性格残忍,以折磨人为乐,他们可以说是双刃剑,会给我们带来很大麻烦,就算是神使都会受到他们的猎杀。”
“咳咳。”风语佯作咳嗽了几声,“那刚才那个男人......匆忙地离开,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谁知道呢。不过最好别插手猎人的事,这些人一天到晚都在忙活着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天知道会陷入什么样的险境。”风语没有说话,直觉告诉他,那个猎人匆忙离开,肯定牵扯到一件大事,哪怕不涉足麻烦也会自己找上来。
不出他所想,那是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离今天的特训还有半个小时,他们得提前坐飞行舰回去。
拎着大包小包的风语跟在陈惜和言欣的身后,就像是个跟班。叶淇低着头,两手捧着书,边走路边看,已经到了忘我之境。他们穿过中心街道,正要坐上公交车去往航天平台。快走到车站的时候,风语又看到了在餐厅偶遇的那个戴着织针帽的猎人。
那个猎人似乎也看到了他。不,应该说那个猎人是专门在那里等待什么人。
当他看到风语的时候,织针帽猎人朝着他摆了摆手,或许是让他过去的意思。风语也不知怎么了,对上织针帽猎人的那双眼睛以后神色一呆,手里拎的大小包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然后反方向的走进了一个小巷......
3
当陈惜三人意识到风语不见了正为此努力寻找而无所获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名路人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过来,一路上躲躲闪闪的。陈惜一眼就认出那是她们买的东西,拜托给风语的。现在包在别人手里,人却不见了,这让三人不免有些慌乱。
叶淇健步追上了提着他们买的东西的路人,二话不说拽起他的衣襟,“这包你哪来的?”
那人原本是趁着别人不注意把东西捡了去,他一眼认出眼前这个男孩就是刚才和失主在一起的人,以为是他的朋友去而复返,找到了丢的东西。心里便虚了三分,“这是我捡的。”他强辩道。“本来还想把这些东西还给失主的,不过既然找不到,那就给你们好了。”
叶淇接过递过来的包,又道:“你有没有看见失主人去哪里了?”
“人?”他摸了摸后脑勺,指向右边的巷子,“他莫名其妙的把东西扔下,然后就去那里了。”
叶淇将信将疑的看了巷子一眼,松开了衣襟,转身道:“看来他遇到麻烦了。”无需多想,要不是被什么东西吸引,风语是绝对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的。
“真是喜欢给人找麻烦。”陈惜无奈的摇头,“言欣,你去找一家宾馆,今晚我们得住在这里了。”
“不用,就住我家吧,或者去风语家也可以。”言欣微微一笑,“我和风语的家就在附近,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
“那就再好不过了。我想我们得找到今天在餐厅遇到的那个人才行。”
“为什么?”
“在餐厅的时候那个猎人对我们很在意,看了我没多久就打起了电话,风语在我们眼皮底下失踪,能怀疑的对象也只有一个人了。他好歹也算成年了,从小就住在这里,不会无故走丢的。”
“也是。希望不会惹出什么祸端。”言欣心里浮现出不妙的预感,轻声叹道。
风语躺在一张破烂沙发上,双手被捆在背后。眼前一片漆黑,明明没有被戴上眼罩,也不是深夜。
他在想自己被劫持了,但不清楚被谁劫持了。
他的记忆停留在拎着大小包慢慢吞吞地跟在陈惜后面。直到后来......迎上了在餐厅遇到的那个猎人,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虽然不清楚他用了什么方法,在相隔这么远,甚至连自己同伴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就把自己带到这里了。
风语忽然想起陈惜不久前说过的话。不要轻易招惹猎人,一旦被牵扯进他们的事情,必然会招来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甚至有可能为此失去生命。因为从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干什么,除了他们自己。
他得想办法脱身。风语先是动了动手,绑走他的人对他似乎并没有过于约束,用的不是机械锁,只是最普通的绳子,不过打了一个水手结。这种节对于普通人来说很难解开,但对他却不是什么难事。
风语猜测那个男人一定做过水手,要不就是常年生活在海边。清溪市不靠海,所以抓他的人应该是其他国家或城市的。
“十三分六十七点五秒,比我想象中要快一些。”他听到了有人在交谈,说话的人声音低沉,似乎就站在自己旁边。
也许在自己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这群人对自己动了什么手脚。他看不到周围任何事物,只能和瞎子一样伸出手,试图找到说话的人。在外人眼里,他的眼珠已经从灰黑色变成了灰白色。
“不必担心,我们没有恶意。”门裂开了一条缝,一个有着绿色长发的女人推门而入,脚步声很清晰的停在了门口。“你的失明只是暂时性的,这是中了能力的后遗症。”
风语绷紧了神经,做出防御的姿势,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他不清楚房间里有几个人,但如果对他动手,那么明显的气息他一定可以感觉得到。如果对方身手较弱,搞不好会有逃走的机会。
“我们是......”女人刚要说话就被男人挥手打断了。“知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还是用点实际手段吧。”织针帽猎人对同伴示意了一下,绿色头发的女人立刻会意,不动声色的挡在了窗前。风语觉得自身处境不太妙,他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对手的确切位置。
但做好防守的他并没有遭到意想中的攻击,只见男人的眼眸渐渐深邃,如一只毒蛇咪盯上了猎物那般,渐渐变得空洞化。风语的眼睛也渐渐产生了变化,灰白色的眼眸深处渐渐生出了涡纹状的眼瞳,在他觉得视线正变得清明时,意识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又是那一招,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隐约间,他看到了那个猎人的影子,模糊不真。他想动弹,想要逃开男子的目光。但身体却变得僵硬无比,而且不听他指挥。
渐渐地,他的视线清明无比。他在一座大厦的最顶层,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整座城市都已经陷入了黑夜中,但也有无数霓虹灯在星空下闪耀。
“你真的打算用他做诱饵?万一被梧桐学院知道的话,后果很难预料。”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保证他的安全。”织针帽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白烟,“锦尚那边做的怎么样了?”
“按照你说的,已经让他跟在这个男孩的同伴后面,八点半的时候就会通知他们去青肃区的地下赌场。”说到这里,她微微犹豫,“让这四个人去替我们引开那些人,这样做好吗?”
“梧桐学院的学生,总不会有弱者吧?你放心好了,他们中可是有一个二年级学员。离行动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这是我们唯一一次机会。”
“我明白了。”
织针帽猎人顺手抓起桌上的风衣披在了身上,三人渐渐消失在甬道里。
4
陈惜三人前脚踏进风语家,之后就有闻到一股臭气熏天的气,其中还混合着很浓重的酒精味,三人不约而同的捂住了鼻子。脏衣服被扔的到处都是,顺着地上散落着一地的空酒瓶,很快就找到了臭味和酒精味的混合体——一个头发脏兮兮,穿着凌乱的男人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
言欣尴尬的笑着为他们解释:“叔叔在生活方面一向是比较......随意的。平常因为风语都在家的缘故,回来时通常都会把屋子打扫一番。这屋子变成这样,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见......”
“门都不锁......也对,毕竟就算有贼进来,也会立刻被凌乱的房子里散发的臭味熏走。”
一旁的叶淇目瞪口呆的看着这间房子,虽然之前听风语说过他有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经常会把家里搞得一团糟,所以来到这里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要忍不住吐槽:‘这是人住的地方吗,简直就是垃圾场啊。’
叶淇嘴角抽了抽,感觉有只黑色的小乌鸦从头顶缓慢的飞过,从而留下了一串省略号。他沮丧的低下了头,捂住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叔叔,风语他......回来了吗?”
令陈惜和叶淇吓一跳的是,原本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刑川忽然跳了起来,歪着头,“他不是去梧桐学院了么,又没放假,哦不,放假了也不给回来。等等,你不是跟着小语去梧桐学院了么,离暑假还远着呢,起码得等凤凰节过了才能回来,这才几天?”
“只是出来玩玩,本来今天还要回去。不过出了点意外,只能找你了。”
“你们两个就是陈惜和叶淇吧,叶铭川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们的事情。”刑川走到两人后面,两手分别搭在两人肩膀上,不怀好意的笑着,“你就是奇阳的儿子吧,长得一点也不像那家伙,和你妈妈倒是挺像的。”
“你认识我妈妈?”叶淇愕然。
刑川着装随意,有一头蓬松的头发,浑身散发着酒精和臭味的混杂体。一点都不像个神使,和地下世界的流氓醉鬼倒有不少相同点。
刑川鼻子和脸颊通红,酒气熏得陈惜躲到了言欣的身后,心想这里应该安全了吧?“我们可是校友啊。”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说着,“不过也幸亏你长得和奇阳那混蛋不一样,整天一副欠他三千万不还的样子,看到那张脸就想痛扁他一顿。最可恶的是,明明摆出了谁也别来搭理我的态度,偏偏还有一群花痴妙龄少女整天围着他不放,我这么英俊潇洒,居然理都不理我......”
三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脑海里不约而同的浮现出初次见面时奇阳的态度,和刑川说的一模一样。但当听到后面的自吹自擂时候,陈惜和叶淇默默地捂住了脸,心想要是风语在这里,恐怕会羞的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说了。”言欣实在受不了他,赶紧转移话题,“风语失踪了。”
当刑川滔滔不绝的为叶淇讲述奇阳以前的黑历史时候,听到言欣的话后再原地愣了几秒钟,然后气的跳脚,“都成年了还能迷路,我就不该让他去梧桐学院。”
“不是这样子啦!”言欣气的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所以说,我们是想找到风语以后,再找个地方过一夜,明天回学院。”
“这个好像很难啊。”刑川沉默片刻,突如其来的正经让三人一怔,下意识认真了起来。这就是神使么?认真的时候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啊。但在下一秒,刑川就再次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小语从小就喜欢去卡拉OK唱歌,好不容易从那封建学院出来,肯定瞒着你们去唱歌了。清溪市这么大,想找到他真的很难啊。”
“别瞎说,他从来都没去过那种地方。”
“你怎么比我还了解他。你们两个该不会......不过也有可能啊。”刑川两手抱胸,认真沉吟。
“算了,我们还是自己去找他吧。来这里真的是浪费时间。”陈惜扶额,少有的露出了无奈之色。
织针帽男人和绿头发女人带着风语坐车穿过了几条街道,他们把车停下,织针帽男人的手臂靠在车窗上,尽管已经是晚上,清溪市仍是车水马龙,行人如流水。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现在是七点五十分,离行动还有一些时间。
他用警惕的眼神悄悄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人监视才重新坐到了驾驶座。“开始吧。”他不咸不淡的说。绿头发女人微微点头,让已经被控制住的风语离开车里,左转右拐走入了一家热舞厅,里面有很多浓妆淡抹的**女子再里面跳着热舞,也有不少人在玻璃桌前闲聊,谈笑自若。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交织相印,火爆万分。他的耳朵上戴了一个蓝牙耳机,指示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五光十色,让人误以为是在听音乐。
他走到柜台面前,右手搭在柜台上,对正在为客人调酒的服务生说了几句话。服务生很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有多作怀疑。风语跟着他走进了一个较为隐晦的地下楼梯。
经过盘查,风语跟着带着墨镜,一身西装的黑衣保镖走进了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甬道。甬道的尽头是一片明亮,随后就能看到里面的场景。赌桌摆满了大厅,无论是椅子上海市赌桌上都坐满了人,有的人在围观、起哄,还有部分则是保镖......这些人神情不一,每一张赌桌的气氛也不同,有的很安静,有的很火爆,有的则让人感觉紧张。
“还有五分钟,是时候了。”坐在副驾驶的绿头发女人说。
“是啊。”织针帽男子睁开闭上多时的眼睛,在地下赌场里的风语毋地一怔,眼神渐渐与男子的眼神重合,变得凌厉如鹰。
“先生,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柜台前穿着工作服,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服务员说。
“我要见你们的老板。”他的语气低沉、冰冷,再加上那双凶狠凌厉的眼神,让人丝毫不敢小觑这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青年。
“不好意思。我们老板在和人谈生意,暂时不能见面。”服务生很礼貌的拒绝了风语的请求。坐在车里的织针帽男子微微抬头,嘴角露出一缕微笑。风语随之出手,只见呼的一声,服务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打飞到墙壁,昏死过去。旁边的两名彪形大汉见状,正要伸手抓他,风语躲在大汉怀里,顺势抬起右脚踢中了大汗的额头,又一脚扫向另一人的小腹。
在众目睽睽下公然挑衅,击倒赌场人员。使得赌场里面的保镖以及甬道外的人在第一时间冲了进来。在场的赌客纷纷停下赌博,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逃窜出去,人口密度很大,搞得有些刚冲到门口的保镖被人流冲了回去。
还能保持理智的人命令身边的保镖保护自己撤离,从赌场里跑过来的保镖不少人手里都拿着武器,甚至还有几人拿着手枪。
“八点零五分了呢。”织针帽男子也从车里走了出来,几个轻巧的跳跃就到了热舞厅的门口,他的速度很快,而且准确无误的穿过了所有人,就算是看门的守卫也只是觉得眼前一黑,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织针帽男子化身为一道黑色的闪电,几乎瞬间就冲进了处于杂乱的赌场里,他掠过风语的身旁,在消失的最后一刻迎上了风语的眼眸。他嘴唇微动,似乎在述说着什么。风语眼眸深处的旋涡纹络在逐渐消散,男子的动作也缓了一缓,但在这些人完成包围的瞬间就爆射而出,撞出了七八人组成的人墙。
“发生了......什么?”恢复意识的风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无数有关织针帽男子的零碎片段。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他的脸被拳头打中,接着是腿,在他思考的几秒钟里,赌场里的保镖已经围了上来,对他拳打脚踢。
有机灵的工作人员早就溜进了内室,慌慌张张的推开了紧闭的大门,顿时,十几把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他,只要扣动扳机,就能在一秒钟内把他打成马蜂窝。赌场老板正坐在水晶桌前和一个戴着黑色面罩和墨镜的长发风衣男子谈话。他表现得非常恭敬,生怕得罪了眼前这个人。见有人闯进来,赌场老板眉毛一拧,闯进来工作气喘吁吁,全然忘了自己被枪指着,“老板,外面出事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赌场老板怒声训斥,正要挥手命令手下开枪,杀了这个没礼貌的工作人员,却听他大声说:“外面有人闯进来了。”
“你说什么?”赌场老板立刻站起身,想询问更详细的情况,却又惶恐的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旋即苦笑着挥了挥手,回身道:“大人,外面有人闯进来,恐怕是针对您来的。”
“来的是什么人?”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淡淡的问。
“闯进来的是个年轻人,好像是梧桐学院的学生。”工作人员颤颤吓吓的回答。
风衣男子眉头微蹙,“梧桐学院的学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尽可能的杀了他们。”
“是。大人。”赌场老板大手一挥,命令厅内所有人务必将闯进来的那个梧桐学院学生杀掉。
赌场大厅里不断有黑衣保镖涌进来,搞得风语一时间也无可奈何。他身体后仰,钻到了赌桌对面,然后双手猛地一掀,偌大的赌桌毫不留情的压在了七八人身上。风语凭着拳脚击倒四五人后撤到墙角。水泥和钢筋混合而成的铁门已经落下,唯一的出路被封死。风语侧身闪入甬道,但没走几步对面就有十几人冲了上来。正当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黑压压的人群突然站到了两边,让出一条路。几秒钟后,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男人摇摇晃晃的出现在甬道尽头。
“梧桐学院的神使,为什么要在我的地盘闹事。政府没给你们这个权利吧。”
风语耸耸肩,一眼就认出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多半就是赌场的老板了。他姿态放得很低,两手摆着:“误会,纯属误会。我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身体不停使唤,好像被控制了一样。”
赌场老板并没有露出不信之色,眉头紧蹙,忽然惊叫了一声,好似想到什么。只听他叫道:“中计了!你们快快去地下仓库,把所有路口都封死,不要让一个人逃走。”在场人黑衣保镖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毕竟是老板的意思,违抗不得。只好在第一时间又去了地下仓库。
“控制你的那个人是不是戴着一顶织针帽,还带着一把稚刀?”赌场老板惊怒交加,继续追问。
“他果然是你们的敌人啊。不过误会既然已经解开了,那个......我可以离开了吗?”
赌场老板背着手踱步思索,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并不想得罪梧桐学院的学生,毕竟是政府的建立的机构。虽然忌惮那个人,但只要这个青年不知道自己谋划的事情,杀不杀也就无所谓了吧?“暂时还不行,至少要等抓到那个人以后,我才能放你出去。”
“为什么!”风语实在不想呆在这里了,一脸苦闷,“明天我还有课呢,万一迟到的话又要被罚了。”
“他是梧桐学院的新生!”听到风语的抱怨,赌场老板顿时醒悟,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梧桐学院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新生外出二十四个小时内没有回来,学院就会采取搜索行动。他干巴巴的笑着,“既然如此,那就请在这里多等三个小时吧,现在是八点十五分,如果三个小时以后无论我们抓没抓到罪魁祸首,都会放你离开,你看怎么样?”
“为什么要等三个小时以后?我的同伴现在肯定在到处找我,能不能现在就让我离开?”
“呃,主要是因为我们还不确定你的和他是否真的没有关系,我会为你准备单独的房间,如果你三个小时内没有任何异动的话,就让你离开,你觉得怎么样?”这话半是让步半是威胁,风语心想着三个小时,自己恐怕都会处于监控状态吧?
“好啊。”他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反正自己和那个男人毫无瓜葛,监控也没什么。“不过在这之前我能打电话给我的同伴吗?”
“你的同伴我会派人去通知,所以在这之前请你不要有任何异常行为。”
“那是自然。”风语叹了口气。
万般无奈下,风语被强行关入了一个独立的房间。不过从他踏入门的第一眼起,就看到有四个摄像头分别安装在天花板的四个角落,时时刻刻都在监视他。
另一边,风衣男子把玩着酒杯,嘬了一小口红酒,看着监视器里正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的望着天花板的风语,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赌场老板掐媚的站在他旁边,“大人,这个人和赤井英没有关系,也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不如就这么放他离开。”
“不行。现在还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和那个人没有关系。”风衣男子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他的事你不用多想,尽快把赤井英和他的同伴处理掉,这才是你的任务。”
“赤井英已经逃到了二号仓库,我们的人已经把那里封锁了,最多再过十分钟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哼,赤井英啊赤井英,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