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不老长生记 > 第一章 臭屁王
    阴冷的月光下是凄凉的海风在吹,起起落落的海浪仿佛在用涛声鸣奏着哀婉的曲调子。海滩上一个蓬头垢面的青年在来来回回的徘徊,身上那件锦袍旧得几乎全部发黄褪色,只有胸前的图案依然明丽如初,那是一个洁白的圆月。

    青年低着头在走,满脸忧郁,不时发出沉沉地叹息之声,这声音在他偶尔抬头望向大海深远处时,显得尤为沉重。终于,丹田里捕捉到一丝暖意,虽然非常微弱,但他平静下来的表情,透出一种完成任务般的解脱之意。行走的步子越快,他丹田里的热感越强,一刻钟后,熟悉的气感产生了,气流渐渐升起,聚集,融合,直至有了泄发之意,他才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等待。

    “哔——”身下传出一声悠扬的闷响后,青年的脸上露出舒缓的笑意。

    “好臭!是谁在放屁!”海滩上头不远处的草丛被一双粗厚的手掌压开,钻出头来的男子满面怒容,在四下里寻找败他兴致的元凶。

    “算了,那是臭屁王,我们村的傻子,别理他,咱们继续……”一个娇滴滴的女子也从草里探了出来,下意识的抓拢散开的衣裳,在打量清楚前头的人影后,解说道。

    “这小子在故意扫我们的兴!”男子愤意难平,在摩拳擦掌。

    “傻瓜,他每天都来海边放屁的,放完了就走,我们村的都见怪不怪了……”

    “有这种事?”

    “其实说起来,他也是个可怜人。听我爹说,他十岁就被银月门选中,入海修仙,当时可风光啦。要知道,近百年来,远近就我们村出了这么一个道童。到银月门后,他也是步步高升,甚至成了掌门弟子,那会他父母可神气啦,整天摆出一副神仙家属高高在上的样子。后来不知怎得他忽然被盈月门送了回来,还受了很重的伤,当时他家里都在准备后事了。没想到,他又奇迹般的活了下来,起初是瘫痪在床,能动的时候却变傻了,最奇怪的是他从此一日三餐只吃地瓜,整天臭屁放个不停。之后,他家里人就在近海的田里给他开了一块地,专门种地瓜给他吃,还搭了房屋在旁边让他自住……”

    说完女子用手指向身后十余丈外田野里的一处茅庐。

    “我就说嘛,来的时候看到你们村的田地里居然盖着一间大草屋,感觉怪怪的,原来住着这么一个怪人……”

    “话说银月门确实是修仙大派,八年前那场恶斗也没打垮他们,近几年江湖传闻他们换了新掌门,是个青年人,据说很有些手腕,把门派打理得有声有色,渐渐恢复了昔日的名头。只是听说他们不再广收拥有慧根的幼童训练,连年轻的修道者也从严选拔,没有一定的道行根基很难被看上。像我这种武林中人,手脚功夫再好,没有慧根,连道都修不了,更别提什么道行法力了,只能在凡人堆里出出风头。没想到那傻子是拥有慧根之人,真是太浪费了……要长在我身上,凭我的悟性,早进银月门修道成仙了……”

    “死相,你若进了银月门还会遇上我吗?再说,修道者的禁欲之苦你受得了吗?瞧你那副色迷迷的样子,就算长了慧根,道行怕是也高不到那,还说什么进盈月门呢……”

    “对对对……只羡鸳鸯不羡仙……让咱们接着做快乐赛神仙之事吧……”意识到自己逞强逞进了死胡同,男子急忙打起了哈哈。见海滩上那忧郁的青年渐渐走回茅屋,他受不住女子有意无意的暗示,便又扯开她的衣裳,合上草丛继续作乐。

    青年回到茅屋,瘫躺在床上,望着屋角所剩不多的地瓜在发呆,脑海里又想起他在银月门藏书阁里的古书上看到的故事。

    五百年前,银月门里的一位闭门长老,自感元寿将尽,便凡心忽起,在门里一处幽静之所,当起了农夫,种起蔬菜水果,特别是种上了修道者们忌口的地瓜。(凡人吃地瓜放出的只是普通的臭气,修道者吃了地瓜则会倾泄元气,真元就会白白损耗,而真元是他们吸收天地灵气凝练而成的修法根基。)这老头子觉得修了一辈子的道行,当了一百多年的修士,腻了,临走前要重新找找凡人的感觉,也不再去管什么道行什么忌口,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一日清晨,老修士像往常一样去河边挑水,却发现熟悉的河流竟干涸了。作为曾经的长老,他知道银月门所在的岛屿里的灵河周期:每三百年改道一次。而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五十多岁升任长老时,正逢灵河改道。所以见到河水枯竭,他不禁怀疑起来。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他沿河而上,一直追寻到主支流,发现主支流真的也滴水不见,至此他才相信了自己的直觉。霎那间,他又惊喜地想起来,照这么算的话,他已在无意之间又活了两百多年,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自己在这么长时间里,依然保持着一百来岁的模样,仿佛时间在他身上静止了一般。

    为了解释这种现象,他仔细地回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行为。发现除了吃的东西跟以前不同以外,像坐禅、冥想、闭气长眠等等往日的修练习惯都没改变。于是他逐个实验起自己的饮食物品,又花了近百年的时间,才最终将使自己的生长进入静止之境的食物找到——它就是修道者们普遍忌口的地瓜。

    他觉得这是修道界的重大发现,想重回门内,报告给长老院,以期集思广议破解其中的谜底。他深知能活这么久,在没有了一丝真元的情况下,是难以想象的。因为能像他如此长寿的人,通常是真元深不可测的得道修士才能做到。当初他避世独居,不过是以为大限将至,也就不在乎什么法力真元。如今他感到自己的寿命似乎在不断延长,又怀念起自己的法力来,因为他现在完全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者,毫无自保之力。他希望用自己的发现换取重新修练的机会,便费尽辛劳的步行回去。

    没想到刚到山脚就被巡山弟子给拦下了,看到这个衣衫褴褛的老头以长老自居,却不能使出一点法力,巡山弟子就怀疑他是偷偷入岛的老头。只是像他这么一大把年纪还学人家来修道的凡人,巡山弟子们倒是第一回碰到。看在他年事已高的份上,巡山弟子们也不想追究他擅闯之罪,便好意劝他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可老头不干了,若要他再一个人翻山越岭回去,非得累死路上不可。于是他把所有他认识的高层门人都报了一遍,却没有一个人是巡山弟子们听说过的。

    情急之下,他嚷嚷着让现任掌门出来见他,到时自见分晓。巡山弟子中有脾气暴躁者见这糟老头子给脸不要脸,反而蹬鼻子上脸,摆起长老架子来,便忍不住动手狠狠推了他一把。老头毫无防备,仰天跌了一跤,头结结实实的撞到了山岩上,头颅都凹了下去。巡山弟子们看到情况危急,便赶忙上山回报。后来老头被接到门中医治,可惜没有了真元护体,他已垂垂待死。但他的说辞很快就一层一层的传进了长老院,所有的闭关长老都出来见他,可也都无力回天。虽然他们相信银月门里有过一个像他所说的长老,却不相信那个长老依然活着,而且就是眼前的糟老头子,更不相信他已活了近五百年。因为他们检查出老者别说法力真元,连修士必备的初始慧根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凡人。至于他所说的吃了地瓜能延寿云云,更觉得纯属无稽之谈。

    两百年来,也有过一些临终修道者试过地瓜延寿之法,结果都以丧尽真元,却依然照旧辞世的结局收场。后来针对这个地瓜延寿法,形成了一种阴谋论,说这糟老头子是其他修仙门派的奸细,散布这种谣言是为了让门里濒死的得道修士们浪费本可以用来炼丹制符造宝的法力真元,借此来削弱银月门的实力。

    躺在床上的青年闭上眼睛,细细的回味这个故事里的蛛丝马迹,希望能再找到一些有助于自己伤病的线索。他是在成为掌门弟子后,才获准进入藏书阁绝密档案室,翻阅门派历史时读到了这段往事。当时他也认同阴谋论的说法,直到六年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迹才动摇了他的观点。

    事情还要从八年前说起,当时他刚晋升掌门弟子,便遭逢门派大浩劫。同为海修门派的铁血帮在绝世修士龙啸天帮主的带领下,短短十年的时间就从一个中小帮会成长为响当当的大门户,风头一时无两。门户大了,胃口自然也跟着膨胀起来,觉得只有顶级的修道场才配得上铁血帮的名头,龙啸天便打起了传统豪强银月门的主意。这计划一经宣布,惊煞了所有的门人,连与他们联盟的大帮小会也觉得龙啸天未免过于狂妄。那银月门是何等门户,上千年来也未曾衰落,不要说现有的门人高手,光是长老院里随便出来一个长老都够他们喝一壶的,更别说要一锅端。于是他们纷纷劝说龙啸天要量力而行。龙啸天不理。

    五年后,龙啸天身怀绝世功法,术压联盟,连哄带吓的纠集了大大小小百来个修仙门派,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银月门所在的陀螺岛。果如所料,在龙啸天的大显神通下,损失了一些小帮小会后,他们便杀到主殿前。银月掌门灵清道长再也抵挡不住,只好惊动长老院,寻求闭关长老们的帮助。不料那龙啸天真乃万年罕见的修士,一帮得道长老竟和他打得个难分难解。龙啸天心想如果不搅乱这帮老贼的心境,他一时也占不到便宜。灵机一动,想到凡人的“擒贼先擒王”之说。于是他趁隙偷袭灵清道长,身为新晋掌门弟子的青年见机很快,时年十八的他初生牛犊不怕虎,硬是生生顶了龙啸天那一掌,当场昏迷。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是两年后。耳边听到的是传功堂里的传功长老们的议论。

    “杨师兄,这孩子怕是再也醒不来……”

    “是啊,都两年多了,要醒也早醒了……”

    “其实我们也算尽职尽责了,自从掌门师兄走后,我们也都遵从他的遗愿,每月都轮流为他的弟子注输真元,维持他的脉搏……”

    “可我们积攒真元也并不容易呀,这一年多来,若是将我们输入他体内的真元拿来炼丹制符,就是一大笔宝贝了。但丢在这无底洞的弟子身上,确实是叫人心疼呀……”

    “各位师兄弟的苦处,我杨平之不是感受不到,奈何我们都曾在灵清师兄临终前答应过他,只要他这弟子还有一口气,我们都要继续灌输真元。我们是轮流付出,而灵清道兄是一人独当,直至元尽身绝,死无怨言。”

    “各位请想想灵清师兄再三说过的话,当年若不是这弟子舍生接了龙啸天那一掌,不要说掌门的命保不住,连我们银月门都可能毁之一旦。所以掌门临死都说,他不过是把命还回给他的弟子,而银月门欠这弟子的,也不能不还。长老院里的闭关长老们不问俗事,我们传功堂里的长老难道也要撒手不管吗?”

    沉默了好一会,才又听到众人齐声说道:

    “杨道长说的是……”

    “我杨某人这么说,并非要装圣人,只是这孩子毕竟曾是我门中得意弟子,虽真元尽失,法力尽废,然而只要他还能修道,我们都不可轻言放弃,否则如何面对我们各自的弟子。我知道大家并不容易,真要完全做到像灵清掌门那样也是强人所难。为了不辜负掌门临终所托,又为了不让大伙无休无止的牺牲真元。我提议,如果这弟子某天不再具备修道条件了,那说明他和银月门的缘分已尽,到时大家也算对灵清师兄有了交代,就不必再为他输入真元了。”

    “这姓杨的不是说废话吗?不具备修道条件?除非他没有了慧根,这慧根是与生俱来,至死方失的东西,他是想把我们往死路上耗呀……”大部分长老都在肚里保持近似这类的观点,大恨杨平之。

    杨道长看到长老们不约而同的恨意都写在脸上,便捋了捋自己的长须,微笑道:

    “奇迹往往都发生在绝望之时,大伙还是先稍安勿躁的好。随我来。”

    于是众位长老都集聚到青年的身旁,杨平之坐的最近,只见他挽起袖袍,对着自己的手掌念念有词,再吹出一口气汇入掌中,将气掌压于青年的天灵盖上。长老们都知道他是在检测青年的修道根盘。像青年这种级别的弟子,虽说真元散尽,但红红的慧根是一定存在的,这也是他幼年被收入门中的必备条件。于是他们都觉得杨平之在多此一举,因为他们也看到青年面色红润,脉搏肯定仍在,那慧根当然就在。

    就在长老们都不报希望之时,杨平之的气掌松开了。青年的额头上只看到微微的血脉,那粗红的慧根却没有了踪影。大伙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都大感不可思议,一时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纷纷啧啧称奇,连高兴的心都没来得及生。

    只有杨平之含笑不语,静静地捋着自己的胡须。为了完全确认自己所看到的奇景,接下来众位长老都轮番施法,用不同的法式来检测青年的根盘,结果都是毫无所获——躺在他们面前的青年,分明与凡人无异。这让他们不由得想起两百年前那位冒名长老。

    终于,他们高兴了起来。

    “杨师兄刚刚的提议再好不过了……”

    “可不是么,这上对得起灵清掌门,下对得起门中弟子……”

    “没有了慧根,他也就不再是银月门的人,我们怎么还能为了一个凡人耗费真元”

    “早知如此,我们就该早点给他做检测……还能省下一堆真元呢”

    “谁能想到呢?一个活着的人还能失了慧根,这要非亲眼所见,说出去会叫人笑死”

    “这姓杨的如此胸有成竹,莫非他老早就知道了,怪不得刚刚装模作样,敢情他迟迟没说出来,就是为了渐渐削弱我们的真元,好让他更容易当上掌门……”长老们高兴没多久,就又不谋而合地在腹中抱着相似的推断,这让他们的高兴大打折扣,对杨平之的恨意反而更加深厚了。

    奇迹之后没有意外,全身瘫痪的青年,虽然意识清醒,但也只有耳朵可以听见,不过长老们的对话他可是全记住了。在被遣送回家时,他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迹。死对他来说并不是最可怕的,至少他是作为一名修士死去,他并不后悔为掌门师父顶那一掌,更何况师父还能为他耗尽真元。虽然他也能理解传功长老们将他逐出银月,毕竟如果没有慧根,自己留在银月也没有了意义,但他并不想这个模样回家,可当时他连自杀都做不到。只得像个死尸一般,任凭门人送他回来。

    事实上,回家以后,爹妈确实也几乎接受了他活不了多久的现实。从小到大,他都是家里的骄傲,本想考取功名的他,无意间被银月门相中。他爹抵不住银月门的钱财诱惑,再加上能修仙是多么大的福分,没犹豫多久,就答应了下来。从十岁到十八岁,他在银月的表现都没有让他家里失望过,更因为如此,他宁愿光荣的死在银月,也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像死人一样归来。只可惜银月长老们并未明白他的死意,像丢垃圾一样将他丢掉了。

    到家没几日,他便停止了呼吸,但意识仍清楚,耳朵也听得到。所以他自然听见了家里人理所当然的哭号。就在爹妈给他张罗后事的第一日,他竟忽然睁开了眼,恢复了呼吸,而且生出了久违的饥饿感,但只有上半身能动,且还无法言语。他四处打量了很久,只在灶台上看到一筐煮熟的地瓜,想到自己已无真元可言,便饥不择食的爬过去,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修道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很久没尝过进食的快感,更别说修士忌口的地瓜的味道了,那一刻,他觉得地瓜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看到他死而复活,又在狼吞虎咽的样子,家里人当然都吓坏了。在最终确定了他是人不是鬼后,爹妈才喜出望外地高兴起来。可他们很快就发现这孩子虽活了过来,却是既不能说话,也不能行走,还爱上了吃地瓜,且越吃越多,直至后来一日三餐都要吃。所以整天是臭屁放个不停。忍了一年多后,他爹无奈,只得在田野上给他安排住所。

    其实这也怪不得青年,他口不能言,手能动却不能写,无法跟外界过多的交流。自从恢复饥饿感那天吃了地瓜,渐渐排出一直压抑着自己经脉的异气后,他感到肢体慢慢地能够接收自己的意识传达,虽然很微弱,但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就会一点一点的好转。他理解父亲的安排,因为他虽不能闻,却能从家里人的脸上读出厌恶之意。再说修道以来,他已经习惯独处的生活,便欣然搬到了田野上。

    五年来,他靠着地瓜的帮助,已恢复了行走的功能。但这两年他发觉地瓜对他的作用似乎越来越微弱,因为腹中异气的变化比之前缓慢很多,这让他非常灰心。本以为会逐步好转,甚至梦想着有一天能重新修练,至少也得去一趟银月门,让长老们再给自己检测一遍根盘的变化。但照目前的速度,自己怕是老死了都无法完全恢复身体机能。

    三年前,他就再次拥有了嗅觉,也体会到了自己被嫌弃的原因。所以这两年他才会选择在晚上,来海边排除异气。他能自己亲手耕种地瓜也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自己的遭遇让他对藏书阁里的那个故事非常着迷,因为至少他和那位长老的结局都是一样的——活着的时候就没有了慧根,而且他们都依赖地瓜。只不过那个长老是因为地瓜而能延年益寿,他自己却还仰仗着地瓜来拯救经脉。

    青年对无法再从那个故事里得到新的启示,感到心烦意乱。他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堆地瓜面前,狠狠地胡乱踢开,踢得地瓜散落了一地。这些年来,他早就吃腻了地瓜,可为了恢复,他只得硬着头皮吃下去。眼看复原的速度越来越慢,地瓜不知要吃到何年。起初他是一心求死,奈何老天给了他地瓜这根稻草,他本能地抓住了。正当他满心欢喜地往上爬时,稻草像忽然断了,将他留在了半空中。叫他想死又不舍得死,想活又只能傻傻地活着,他怎么能不憋屈。

    青年姓王名汉文,臭屁王的称谓他是名副其实。汉文在屋里发泄得还不够,又走出门外,来到快要再熟的地瓜田里,把地瓜连叶带瓜扯得满园乱成一片,嘴里不停地像哑巴一样“啊,啊,啊”的喊叫着,他确实是个哑巴,因为他仍旧不能说话。终于,声嘶力竭的他瘫坐在了地里,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