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视的目光令两人头顶冒汗。李易松上前轻握着杨母的手“叶老师，杨冬的逝去。我们都不好受，因为些事，我们在追查的一些东西可能和杨冬的事有关。”
声音渐渐升高“叶老师，您要相信我们，不是有意要瞒着您。您年纪大了，怎么能让您操心这些。万一您有个好歹，我们又怎么去面对杨冬。更何况自杀的科学家太多了有些怀疑，真相是怎样的还尚未可知。我会一直追查下去，如果需要您亲自动手，还要我们这些小辈干什么。您只要静静等待，到最后我们会把结果告诉您。”
杨母沉默着，眼光渐渐柔和下来，抱着桦皮本只是哀叹：“一切都交给你们了，有什么困难的尽管跟我说。我在清华执教这么多年，还是认识了不少人。毕竟是我的女儿。”
李易松和汪淼面面相觑，杨母看到后有些不高兴“难道我出份力都不可以吗？你们今天这么巧，真的只是单纯来看我？”
李易松咬咬牙说道：“叶老师，我答应让你帮忙。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李易松用祈求目光看着杨母“只是帮忙，不要再问为什么，也不要深究下去。这些压力都由我们担着，您安安心心的静养就可以了。”
杨母缓缓答应“好。”
“今天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我们需要一个观测宇宙背景辐射的地方。叶老师您是教天文物理学人脉广一定有办法。”
“哦，这个，国内有两个地方正在做，一个在乌鲁木齐观测基地，好像是中科院空间环境观测中心的项目；另一个很近，就在北京近郊的射电天文观测基地，是中科院和北大那个联合天体物理中心搞的。前面那个是实际地面观察，北京这个只是接收卫星数据，不过数据更准确、全面一些。那里有我的一个学生，我帮你联系一下吧。”杨母说着，去找电话号码，然后给那个学生打电话，似乎很顺利。”
“没问题的，我给你个地址，你直接去就行。他叫沙瑞山，明天正好值夜班……你和杨冬都不是搞这专业的吧？为什么要观测这个？”杨母放下电话问。
“叶老师，您刚答应过我的，别问了。”
“好，我说过的。说到做到”明知与女儿的死因有关联却不能询问，这让叶文洁显得十分痛苦。“说吧，还有第二件事。”
“最近有一款给科学家玩的游戏。名叫三体的游戏，叶老师您听说过吗？”
杨母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平淡如水地说“说说看这个游戏。”
李易松解释着这款游戏：“我也经常玩过一些电子游戏。可这个三体实在让人出乎意外。我就不说如何面对广大玩家如何盈利的问题。就算是个私服，只是给科学家玩的，里面的问题太多了。虚拟现实场景和附加效果简直超出这个时代，可NPC做出的行为莫名其妙。Emmm，当然这个我会请教其他专家。我真正想知道的是里面的天体运行的状况。”
等到说完自己在游戏里的亲身经历，李易松感到有些口渴。让同样进过游戏的汪淼接着说，自己去到厨房烧水喝。乱纪元如此混乱，纵使叶老师也从没遇到过这种问题，真的可以找到规律吗？水壶的哨子打断了沉思，李易松拿了几个茶杯。想起以前和丁仪共事的情况，又拿了几摞白纸和一支笔走进里屋。
汪淼讲到自己看到三颗飞星，漫长的严寒岁月把石头冻成粉末。雪一直下，大而厚重像凝结的黑暗是二氧化碳凝结成干冰：薄而透明像云母片呈淡蓝色的是凝固的氮和氧。
杨母拿过李易松递过纸笔，不停地演算，一摞写满数据的白纸不断变厚。从这一点看杨母是个很认真的人，不像丁仪这个时候总是到处散乱着纸片。很快一个小时过去了，杨母停止了演算，依在床边微低着头用手轻轻按摩着眼角。李易松和汪淼并不是天文物理专业的，白纸上已经写满满了公式和数据、行星运行的草稿，愣是一点都没看懂。
少许，杨母抬起头看着两人，组织了下语言说道：“毫无疑问，地点是在一个外星球，游戏的目标是测算出太阳运算轨迹，提前掌握纪元变化。从你们两个的描述目前还无法复原这个外星系的星系图。”
汪淼有些急躁“我们还会再次进入收集数据，可叶老师，里面的太阳说消失就消失，这到底是怎样怎么回事？还有飞星，从没见过这样的天体？”
这个问题李易松也很想知道，太阳的无规律运行还可以说是星球轨道问题。可是以自身亲身经历。那个太阳是运行到正中间就突然暗下去消失，这是怎么也无法想象的，那么大个太阳到哪去了？
杨母边思考边说“这个游戏以算太阳规律为目标。既然是给科学家玩的，就不会故弄玄虚欺骗人。李易松你看到太阳是暗下去，突然就变成了飞星？”
“不错。”
“那你们俩有没有想过太阳就是飞星。”杨母很是坚信自己的结论。
“怎么会！”
“我们来总结一下飞星的特性。在星空背景下运行速度很快，发光，乒乓球大小，这一切都说明飞星就在星系内。”
“这倒是，可为什么不是彗星或者是离得远的行星？”
“光，你们注意到光了吗？彗星是有尾巴的。行星和月亮一样，是反射光源的，根据位置的不同，是会有黑暗面。你们见过飞星有过圆缺吗？”
李易松和汪淼同时摇头。
“更加支持我的论点的是蓝色的太阳。从群星和部分太阳出来时的光谱看，大气和地球是没有区别的。那么会呈现蓝色就是太阳本身结构问题，蓝色时是小太阳介于飞星和大太阳之间。太阳是由深厚但稀薄的气态外层和致密灼热的内核构成的，这应该是一种偏振现象。使得在太阳超出一定的距离时，从我们的大气层里观察，大阳的气态外层突然变得透明不可见，只能看到它的发光内核，这时，太阳在我们的视野中就突然缩到内核大小，变成了飞星。”
“三颗飞星就是三个太阳，这解释了飞星问题。那么下一步就是在游戏里建立个天文台，收集下数据开始运算轨迹了。”汪淼像是找到了答案。
“不，这才是刚刚开始。”杨母否定了汪淼天真的想法“你应该听过庞加莱。”
在杨母的提示下，李易松也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三颗太阳正对于庞加莱的三体问题，一开始早已有所提示，游戏网址和登陆界面都是三体。
“太阳的运行之所以没有规律，是因为有三颗太阳，它们在相互引力的作用下，做着无法预测的三体运动、当行星围绕着其中的一颗太阳做稳定运行时，就是恒纪元；当另外一颗或两颗太阳运行到一定距离内，其引力会将行星从它围绕的太阳边夺走，使其在三颗太阳的引力范围内游移不定时，就是乱纪元；一段不确定的时间后，行星再次被某一颗太阳捕获，暂时建立稳定的轨道，恒纪元就又开始了。”
李易松十分费解问道“那么这个游戏的本质是建立一个真实的三体问题，让人解答。可是没有解答出三体问题，又是如何在电脑中构建出这个虚拟世界呢？”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需要你们自己去找到答案。”
三个小孩的嬉戏声从外边传来，已经是中午了。李易松和汪淼向杨母告辞。
“你们俩等等”杨母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小木盒，上面标明是人参，“过去在基地的一位老战士前两天来看我，带来这个……不不，你们拿去，人工种植的，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我血压高，根本用不着的。你们可以切成薄片泡茶喝，我看你俩脸色，好像血很亏的样子。年轻人，一定要爱护自己啊。”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双眼湿润了。“叶老师，我会常来看您的。”接过木盒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