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元听着安宁说,一时间啧啧称奇。他倒是不怕这些东西,反而有些蠢蠢欲动,想见识一下。
安宁见他这个样子,有些愠怒,道:“你莫非还要见识一下?”
李少元点点,道:“当然。”
安宁翻了下白眼,没有理他。
她心下暗想,年少无知,那等恐怖的事情最好一次都不要遇到,怎么还有人想主动去见的?她把手边的茶拿起来,轻嘬一口,细细打量了下李少元。
李少元面目算不上俊俏,但五官端正,一头浓密的黑发随意的披在身后,发尾用一根白色的带子扎起来。那带子有些泛白,不知道洗了多少次。看样子是对这个带子很是珍惜。她暗想,也算是个念旧的人。
他身形有些消瘦,面目柔和,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极为灵动。
书生意气。
她脑海中闪过这么个词语,“小兄弟是否在山上的书院求功名?”安宁见气氛有些尴尬,主动找话题聊。
李少元听得书院这个词,嘴角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嗯。”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安宁见状也不多问,起身来,道:“我去看下那根木头准备的怎么样了。”
李少元点点头。
他见安宁出去,又想要刚才“书院”,心下有些惆然。山上的私塾,外面的人一般称之为书院,其一是尊称,其二也是私塾这词不是那么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书院这词便渐渐传开。
李少元倒是没怎么改口,一口一个“私塾”的叫。
同窗每每听到,也会理论一番,他却是死性不改。有一次闹到夫子那里,可这一次夫子却意外的站在他这边。
“私塾就是私塾,门口牌匾那两个字你们不会念?偏偏叫什么书院,附庸风雅,有这些时间还不多看点书?”
夫子的话他现在也是历历在目。
一想到夫子,他心里满是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数年前,他只身一人来到这里,受到了夫子很多的恩惠与照顾。
如今。
他一想到过些日子便再也不能回到以前那种生活,心中满是无奈。他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些已经既定的事实,便转念想先才安宁说的那些。
看起来安宁并未说全,那狐狸后来怎样,在那个山洞中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吗?还有那个女声又作何解释,最重要的是那团白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有些兴奋搓搓手,两眼放光,活像一个饿了几几十天没吃到肉的人。
“老弟,我们走吧。”王安粗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索。
李少元应了一声,和王安出去。
“小兄弟。”安宁见他们出门,叫了一声。
李少元停下脚步,转头望去。
安宁神色有些严肃,道:“待会见到那个高人,一定要把实话说出来,不然可能影响到……”她说道这里话便断了,似乎在找什么形容词。她沉默一会,“可能会影响到高人施法。”
李少元默然,点点头。
王安对着安宁笑道:“我们晚些就回来,你多准备些好菜,晚上得好好跟老弟吃吃。”
安宁柳眉一竖:“用得着你说?”
王安尴尬一笑,推门出去不提。
他们出得门,走了差不多一里地左右,来到一片桃林中,王安在桃林面前停下来,朗声道:“玉真人,可在?”
他就这样重复三次,然后便静静等着。
李少元只觉得莫名其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少元心下有些不耐烦,想说话,但此景此景下,气氛有些怪异,他也不好乱动。
他心下暗想,敢叫真人,想来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
他这般胡思乱想,便开始四处乱看。任他怎么看,这里也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树林,并未有何异常之处。但他觉得不合理,既然是高人,那住的地方想来也是充满种种玄机。
他暗道,看来是我眼界不行。
要是王安知道李少元这般胡思乱想,不知道要笑成什么样。
这里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树林,并未有奇异之处。只是那位高人脾气怪异,他第一次就莽撞的进去,好说歹说才见面。后来听其他人说,才知道见面需要在外面大叫三声,要是一炷香没有应答,便是没人在。
这位高人倒是有个好性子,不论是因何事而来,只要在,均会见面,只是帮不帮那就得看高人了。
时间慢慢过去,不一会就到了一炷香的时间。
桃林依然如初。
王安有些失望,对李少元道:“高人看样子是不在,我们改日……”他话未说完,便听得桃林中有响动,心中一喜,看了过去。
只见一只雪白的狐狸,步伐轻盈,踩着枯枝,向他们走来。
王安一见,面色有些复杂,他嘴微微一张,想说点什么,但似乎顾忌李少元在旁,有难言之隐。那狐狸站在桃林边,也不出来,看了两人一眼,扭头便走了回去。
王安见状,连忙道:“快快跟上来。”
李少元闻言,跟了上去。他看了满眼的桃林,心下叹道,开花的时候该是多美。不过全是绿色也甚是养眼,先才有些憋闷的心情此时也得到了些许放松。他有些好奇的看了前面那只白狐,暗道这狐狸是不是王安带回来那只。
盏茶时间,眼前豁然开朗,一间茅屋安然的坐落在一片空地上。屋前一张木桌子,一把椅子,不远处一口井,井边水桶上还滴着水,看样子刚才还有人在这里打水。
莫非就是那位高人?李少元心中想着,便跟着那白狐进屋去。他进屋去脚下一顿,面露难色。他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利落”的房间,屋内什么都没有。
桌椅板凳,床,什么都没有。
白狐进来后,也不管他们,自顾自的靠着墙角趴了下去,不一会屋内便响起轻盈的呼吸声。
一时间李少元和王安面面相觑,愣在原地。
屋内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两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这么大小瞪小眼。李少元还好,这种场面虽然没有经历过,但类似的情景倒是经常遇到。
王安一时间只觉得脸皮发红,浑身不自在。他好歹也算半个东家,让客人来就这样站着,他这“东家”,面上着实挂不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王安首先开口说道:“李兄,要不我们出去坐会?”
李少元摇摇头,道:“外面太热,里面呆着舒服一点。”然后他的眼神从白狐身上移开,“这个狐狸就是你带回来那个?”
王安一愣,讶道:“你怎么知道?”
“嫂子跟我说过。”李少元也不隐瞒。
王安看了看熟睡的白狐,面色有些复杂:“是的。”他顿了顿,“一个小小的善意,险些酿成大祸。”
他嘴角有些苦涩:“好人难做。”
李少元奇道:“难道害你久病不起的是这只狐狸?”
王安点点头,准备细说,便听从外面传来一个浑厚有劲的声音:“前些日子告诉你的忌讳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王安身子一抖,随即喜上眉梢:“玉真人你可算来了。”
李少元听完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白须老者缓缓进来,步伐轻松,全然看不出是上了年纪的老者,只是眼神有些浑浊,毕竟年纪放在那里。
他面容和蔼,嘴角带笑:“王安你这人着实不长记性,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想在体会一次削骨断筋之痛?”虽是训斥,但却没有从话中听出怒意。
王安听到“削骨断筋”这词,身子一抖,脸色有些发白,道:“不敢忘,不敢忘。”
随后他看向李少元,面上笑意渐渐消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王安你先出去吧,我跟这位小兄弟好好聊聊。”他抬手招呼李少元,随后席地而坐,“这位小兄弟家中恐有怪事,你去温一壶酒。”
王安佩服之色跃然脸上,他恭恭敬敬的道:“是,玉真人。”
李少元一时间有些缓不过神来,他从一开始见这位玉真人开始便觉得他只是极为平凡的普通人,要说有不同,那就是精神比一般人好点罢了。
他见玉真人招呼,便学他席地而坐,道:“玉真人,这家中怪事其实是……”他觉得没有隐瞒,便想把话挑明,毕竟骗人不是好事。
当然,王安那个,是他纯粹不想解释。
玉真人摆摆手,笑道:“小兄弟不必如此,真人这称呼都是乡里邻里随便叫的,当真不得。”
王安若听到他敬佩不已的玉真人居然对一个年轻人客气如此,不知道会不会吓个半死。
李少元有些奇怪,他这一路看来,玉真人在王安他们心中那真能算上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么偏偏对他如此客气?
玉真人见他如此,笑得更加灿烂:“小兄弟想来刚入此道,一些事情不清楚很正常。”
李少元心中一惊,面色有些警觉,他本能的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修炼术法一事,毕竟从一开始就惹出大祸。便觉得这术法一事需要隐藏,越少人知道越好。
今天居然被一个人轻易就看穿,怎能不让他心惊?
玉真人见他如此这般,摸了摸发白的胡须,笑着摇摇头:“大可不必,这世上坏人虽多,好人还是有的。难得遇到同行,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们就好好说道说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