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山无林 > 第七章 卫家
    “我卫家什么时候遇到这种待遇?!”一声压着极低的咆哮从房间里传来,打破了小院的平静。

    秋日的午后热意正浓,不过在这间小院里没有山下那般炎热,透着一股清凉。不用说,说话这人正是来求陈夫子事的那两人。要是李少元在场,定会疑问他们在山下用的名字是‘林’,上来就变成‘卫’了。不以真面目示人,心中定然是有鬼,只是不知道这两人心中的鬼有多么深了。

    剑眉星目那人劝道:“世子不要动怒,现在那老不死的对我们还有大用处,暂且忍他几日。”

    “哼!也是仗着资历老,要是……”唇红齿白这人话没说完,顿了一下,道:“都说了,在外面不要叫我世子,平辈称呼就好。”

    “是。”

    “还有。”世子此时再也没有先才那种机灵稚嫩的样子,看上去极为老成。其他的不说,这一手装嫩旁人是如何也比不了的。

    “还有,卫景,你说我们一开始在山下遇到那个人是个什么来头?”

    卫景一愣,思索片刻,道:“看不出什么底细,我看他不像是个练家子,倒是一股书生气很浓。”

    “不是练家子我是看出来了,就是一个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见识倒是不错。”

    卫景点点头,寻常人也不敢特意上前搭讪,敢搭讪的一是不知他们底细,二就是不放在心上那种人。按照他们惯有的思维来说,李少元明显是第一种,不知道他们的底细。毕竟卫家声名远扬,把握着朝中大半政权,这些年又苦心经营,早把自己变成了半个皇家。

    用权势滔天来形容也不会过。

    加之这段时间正是旧帝病史,新帝就位,风云变化的日子。卫家比任何人都要紧张。要是他们换血成功,要不了几年,皇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变成他们家的了。

    “那陈青不过是一介被贬黜出京的人,就算资历老,但朝中每时每刻都在风云变化,他这数十年不去,还能有多大能量?”

    世子听他这么说,脸色浮上一抹冷笑,道:“虽然这老家伙这么长时间不回去,但先帝生前最为器重他。”他顿了顿,看了下周围,似乎在担心隔墙有耳。

    卫景见他这样,恭谨道:“我已探查过,四下无人。”

    世子点点头,道:“他以前虽然只是进士,但你知道当年的状元是谁吗?”

    卫景思索片刻,突然惊道:“是他!”

    世子点点头,道:“是那人。”似乎那人名字是个忌讳,两人均是缄口不言。

    他说完冷笑一声:“先帝爱玩,这世人皆知,但能像陈青这样有眼力又有运气的,还真没有几个人。”说完他闭上眼,然后语气有些佩服:“换做是我,我也做不到平白无故把状元的位置让人,毕竟几十年如一日的读书就为了考取个功名,哪能说放就放啊。”

    卫景点点头,一开始有些嘲弄的脸变得正色起来。

    说完两人便沉默下来。

    有风吹过,院子的小树随风摇摆,天高云淡。

    且说李少元在山下诓骗那位老实人。

    “老弟,这是我内人。”王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对着李少元介绍道。

    “嫂子好。”李少元恭谨的施了一礼。

    “小兄弟不要客气,我姓安,单名一个宁字,不要太客气。我们家老王是个粗人,要是有什么地方怠慢了你。”她说完看了看王安,只见王安一个激灵,道:“你尽管跟我说,我治他。”

    李少元心下好笑,点点头,然后把目光移开,不在去看她。

    “不知道小兄弟有什么难事?”

    几人分座次坐下后,安宁开口道。

    王安听完,兴奋的说:“是这样的……”他话还没有说完,安宁一个眼神递了过来,王安像是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一样,瞬间便定住。

    安宁见状,点点头,等着李少元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事。”当下便把他们是如何相遇,又把“家中的怪事”说出来。

    安宁听完,脸上露出心疼的神情。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她说完看了看王安。

    王安被这么一看,心里放松,道:“待会我带你去后面见见那位高人。”他说完看了看天色,点点头,“我去准备一壶酒。”

    “酒?”李少元一愣,道士还有嗜酒如命的?

    王安见此,笑道:“小兄弟有所不知,那位高人虽然是个出家人,却极爱喝酒,特别是我自己酿的酒,更是喜爱。”他说完似乎对于这件事很是得意。

    李少元点点头,高人是应该有些地方跟常人不一样,当下便不再问,转头过去跟安宁闲聊起来。

    “我听伉俪口音不像本地,是刚刚来这小县城吗?”他接着说话的机会抬眼看了下安宁,只见安宁虽然身在农家,但坐姿,举止都好像是大户人家,虽然她极力掩饰,但一些习惯却不自觉的露出来。

    比如喝茶的时候,动作繁杂。在李少元看来她喝茶的时候,工序繁杂,喝的时候也是一口一口地细细品尝,似乎这茶是人间美味。哪像王安,掀开盖子拿起来就喝,宛如老牛嚼牡丹。

    虽然李少元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见夫子也是这般喝茶,李少元为喝茶的事情也是被夫子训斥过“举止粗鲁,乖张怪诞”。他自是不理,喝茶不就是解渴,但被说的次数多,他现在喝茶也会不自觉的模仿夫子。

    安宁喝完茶,点头赞道:“小兄弟真是见多识广,我们二人并不是本地人,来此不过三年左右。”她说完看了看在外面忙前忙后的王安,眼神露出些许温柔,“时间不长,家乡口音难变,倒是让小兄弟见笑了。”

    李少元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他刚想说什么,但又想到这话题太过沉重,随即改口。

    “我听王大哥说这里也出过一些怪事,到底……”

    安宁听完眉头一皱,似乎在责怪王安多嘴,又似乎回忆起不好的事情。

    “实不相瞒,那怪事便发生在我家那位身上。”

    “哦?”李少元一愣。

    “你别看他身子壮硕,到现在也是很虚的。”安宁说起有些心疼。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寻常风寒,便不在意,也就去找郎中开了几幅药。但过了半个月任然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重,整个人都消瘦起来。”说完叹了口气,“哎,其实也怪我,不该由着他去酿酒,若是不酿酒就不会惹上那东西。”

    李少元点点头,“那东西”应该就是怪事了。

    “他酿酒喜欢放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里又很少,只得去后面那片竹林,那东西便是在竹林遇到的。”说完似乎心有余悸,又拿起杯子来喝了一口。

    “其实也不是什么怪东西。”

    安宁苦笑一声:“就是一只狐狸。”

    李少元奇道:“狐狸?”

    安宁听完,陷入回忆中。

    那一日,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起卧不顺,诸事不顺。

    “白薇用完了,我去后面竹林找下看看有没有。”王安背着行囊在门口说道。

    安宁心下叹气,道:“你酿个酒放草药干什么。”

    王安听得她这么说,笑道:“你这些日子身子乏,白薇清热凉血,混在酒里正好。”

    安宁心下一暖,便不再多说,目送王安远去。

    王安才离开盏茶的时间,她便觉得心慌的厉害,口干舌燥,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她暗想,是不是真的身子太乏了,才会这么慌的厉害?她这么想着,便从屋子里把针线拿出来,坐在院子中。此时正值夏天,天气炎热,安宁做了一会女红,心里愈发的烦闷。但她又不愿回屋子里去,总觉得一个人呆在屋子里面特别不舒服。

    她这么一想,便抬眼看去。

    屋子里收拾得规整,家具虽然破旧,但都是他们这些年辛苦攒下来。她看着那些家具,往事顿时浮现。搜遍脑子,王安的身影总是一刻也不落下。她看了一会,眼神闪着一些难以言明的情绪,喃喃道:“出来已经三年了,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

    想了一会,她摇摇头,哑然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想起这些事情。”

    似乎是这句话起到作用,她心下也不是那么慌乱,于是心思便活跃起来,随即站起身,打算准备几个王安喜欢吃的菜,等他晚上回来的时候好好犒劳下。

    毕竟酿酒也不是那么好。

    她一想到酿酒,气便不打一处来。

    王安酿的酒在她看来是极好的,她总劝王安多酿一些,拿到集市上卖,可以赚一些钱,补贴家用,但王安在这方面却是异常固执,任她怎么说也不行。她问其理由,王安则说,他这酒轻易不示人,别说卖,拿去送人都不行。

    她哑然无语,想揍他一顿解解气,但又下不去手;想摆脸色给他看,又不忍心看他慌张的样子。

    于是只能摇头叹气。

    随他去吧,有个爱好也是好事,至少不会像隔壁张家摊上一个赌鬼。

    她一想到那个赌鬼,暗叹他们家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她一边做事,一边想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落日的余晖洒下院子中,把一切染得通红。不一会大门那里便有动静,不用想,正是王安回来。

    “老婆,我回来了。”王安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力。

    安宁一惊,放在手中的活,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王安脸色苍白,出去时拿着的行囊也不在,反而手中提着一只雪白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