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锁仙剑 > 第三章 往事
    如果你问阿灿他有什么值得自豪的长处,他一定会告诉你,他天生一副好耳力。

    但是好耳力听到了坏消息。

    虽然因为拉开了距离听的有些模模糊糊,但是阿灿还是隐约听出自己招惹了什么人。

    他费尽心机,特意绕开他所属组织‘暗楼’的监管,而私自承接下来的生意,如今成了这个局面让阿灿很是上火。

    此时此刻阿灿心中才明白自己不过是陷入了一盘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阿灿讨厌当棋子,更讨厌当弃子,尤其是讨厌当此类,连幕后棋手是谁都不知的弃子。

    “这人飞的真难看!”,阿灿扭头觑了一眼,如此说道。

    但是飞的再难看,飞还是飞,跑还是跑,难看的飞的永远比优雅的跑更快。

    悬月如钩,月光如银。

    但是再亮的月光,也亮不过那剑芒,那剑芒之白,犹如一片莲花。

    当真是不辱名剑‘白莲’之名。

    剑上之人模糊不可辨,但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出乃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

    但她飞的当真是有些难看。

    只见她脚踏白莲宝剑,东拐西拐,忽上忽下,摇摇欲坠,仿佛一阵清风便可把她吹下一般。

    纵是如此,速度仍是不慢。

    只见仅片刻功夫,那驭剑之人便已是紧随阿灿身后。

    阿灿也不看她,只是脚下急运力,只管拨足狂奔。

    阿灿倒不是怕这连驭剑都尚且不熟之人,他只怕被其拖住,等那中年人赶到,自己定难脱身。

    见阿灿陡然提速,只听那剑上之人一声娇喝:“贼人休走,还我门中宝物来!”说罢便是急急的向下俯冲。

    阿灿却是忽的一愣,心道这声音怎如此熟悉。

    愣神间那少女已是冲到前面,纵身一跃,她便灵巧的落下剑来。

    且当即顺手握住尚且悬空的剑柄,回身便是一削,直取阿灿脖颈。

    “哼!”阿灿见势却是冷笑一声,心道这人到底是经验尚浅,落地未稳住态势便急手反攻,却不知自己等的便是此机。

    只见阿灿借前冲之势向少女出剑的反方向一让,便是间不容发般险险让过了那一剑。

    左手早已运起一掌,以雷霆之势朝那少女面门而去。

    身处安室的花儿,怎会是那久经生死之人的对手,此掌专等那少女剑势正劲不可回收之时打出。

    时机之准确,角度之刁钻,端的是稳、准、狠三字皆有,三字皆精。

    那少女眼见此掌来的着实迅猛,不禁大惊,急忙忙欲收剑,哪里还来得及。

    说时迟那时快,刹那间那一掌便已贴着鼻尖。

    见此招自己绝不可避,苏玲儿不禁心生绝望,两眼一闭,心道不想我今日要死在这里。

    中别人全力一掌是何感受,阿灿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是阿灿如今却知道,要收自己全力击出的一掌,感觉堪比中别人一掌。

    刹时,那少女只觉掌风如割,头上所挽的那大大咧咧的发结被骤然吹开,一头青丝飘然而泻。

    那凌厉一掌竟贴着她的鼻尖戛然收住。

    冷月的光照亮那少女的面容,只见她细眉紧蹙,眼角隐隐一丝水雾,月光之下,青丝宛如银丝。

    感觉周围突然安静,少女只觉得自己毫发无损,缓缓睁开双眼,却看眼前的陌生男子面色古怪的看着自己,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下。

    原来阿灿硬收这一掌时,五脏六腑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把自己反振了个内伤。

    此时看着眼前之人,阿灿的思绪却是飘到了三年之前。

    绿树如荫,芳草如萍。

    水声连绵,鸭声起伏。

    此处乃是一个小小村落,傍着一条曲折蜿蜒的小河。

    正值晚春,鸭戏河中,弄水之声此起彼伏,却依稀夹杂着人的呵斥之声。

    “不够快!你这般出剑,若遇强敌,剑未至便让你脑袋搬家了!”

    “不够狠!若想以弱胜强,需得狠辣刁钻,况忽心慈手软?你惜别人性命,人家未必惜你性命!只管放手攻我要害!”

    却看那河畔之上,是一名中年男子在指教一少年练剑。

    那中年人头戴一顶破角渔家草帽,身着灰白长衫,其上打了好几处补丁,手捏一根摇摇欲折的柳枝,轻描淡写般化解那少年攻过来的剑势。

    却看那少年,16岁上下,身着一身黑色轻衫,赤脚挽袖,端的是干净利索。手持一柄长剑,隐隐泛着青光,一看便非俗铁。

    看此间,剑有来去,招见迂回,却和那普普通通一枝柳条斗的难分难解。

    一来二去,却总是难伤那中年人分毫,那少年不免面露焦躁,却骤然收剑,挽了一个剑花。

    而后屏息稍立,骤然一剑斜刺那中年人左下肋空门。

    这一剑却与之前种种大为不同,只见剑芒暴炙,速度极快,竟隐隐有数道残影。

    那中年人见势面色微微一凝,急探手中柳枝去拨那剑尖,竟只是堪堪拨开半寸。

    无奈,中年人只得侧身一让,那剑险险的擦衫而过,给那灰衫削了一道口子。

    见一剑未中,那少年急转手腕,借势一削,眼看就要要削中。

    却见那中年人蓦的往后一仰,飞起一脚踢在剑身之上,把剑尖抬了一尺有余。

    如此又是拆了几式,中年人虽已不是之前那般闲庭信步,却也是险险的一一化解,再看那少年已是逐渐式微,剑芒也暗淡下来。

    又见剑来,中年人见那剑势已是强弩之末,遂不再避,运起二指在剑身之上运力一弹。

    那少年只觉得虎口巨震,那剑早已脱手而去,斜斜的插在远处那绿油油的草地之上。

    再欲躲时,已来不及。少年只觉脑门之上重重的挨了一记脑瓜崩,登时起了一个包。

    见那中年人起手还欲再弹,少年抱头忙道:“师父手下留情,灿儿知道错了。”

    原来这少年正是阿灿。

    那中年人道:“你错在何处?”

    阿灿道:“我不该贸用剑诀。”

    中年人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阿灿却又苦着脸道:“师父,你既然传我如此厉害的剑诀,却总是不让我用,是何道理?”

    那中年人摘了草帽,背靠河边那棵又矮又歪的柳树盘坐而下。

    春日穿过柳叶斑斓的照在他的脸上,却掩不住那隐隐的沧桑之态。虽如此,这中年人眉宇间却含有一股英气,显然年轻时也定然是个俊逸人物。

    阿灿见他师父静静的在那盘坐养神,便也是呆呆的坐在旁边,不再说话。

    如此良久,那中年人终于睁开双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道:“我传你剑诀之时,屡次告诫于你,只管将此剑诀烂记于心,潜心修炼,不到万不得已,切记不可轻用。你倒当了耳旁风了。”

    阿灿奇道:“招式秘籍,本就是给人用的,为何我却用不得呢?”

    中年人道:“若是寻常功法,我倒不与你计较了。但你需谨记,我所传授,皆非凡物。若是道行深厚者用了,定能发挥十成威力,你方才那剑诀第一式,不过发挥出十之二三罢了,皆因你道行之根本太浅,所谓‘浮土建楼,沙中立塔。空有其形,未有其实。’所以为师告诫于你不可轻用,只需修行道行,他日定能显其威能。这是其一。”

    说罢,中年人仰头看天,眼中却闪过一丝莫名的东西,道:“其二便是,你不知这剑诀的厉害,若是常人见了,便也罢了。若是遇着识货的道行深厚之人,你轻则麻烦上身,重则有性命之忧。“

    阿灿张了张嘴,却没有再多言。

    他自小被师父养大,师父对他虽然严厉,但是也是三分像师父,七分像父亲一样的存在。

    即便如此十几年,阿灿却仍是对师父的过往所知极少,只是奇怪师父道行很深,却为何甘心隐居在这大陆之北的小小村落之中。

    阿灿正自己胡思乱想间,忽听师父道:“灿儿,这些年来你跟我修行,也是分外刻苦。然闭门造车,终非修行之上策,若想在此世间立身,你还差一样东西。”

    阿灿茫然道:“我还差什么?”

    师父道:“你还差一颗杀伐果断、历经生死的心。”

    阿灿心中不甚明了,也不知如何作答,只得说道:“愿听师父教诲。”

    师父沉思片刻,道:“看来,是时候让你去外面历练一番了。只是外面世界可没有这片乡壤祥和,多的是凶险杀境,尔虞我诈。若你不经历此番,难在世间立身啊。”

    阿灿因时时见一些门派高人高来高去,过往商人衣楚不凡,所交谈打诨之事皆是阿灿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之趣事。心下也是对那外面的繁华世界素来神往,早想走出这穷乡僻壤,去那外面好生体验一番。

    故听前半句师父允自己外出闯荡,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对后面的嘱托只是喏喏称是,心中却是不以为然,只道师父还是这般啰嗦,世间哪有如此多的凶险恰恰让我碰着。

    师父见阿灿喜不自胜,心中叹道:“到底是孩子心性,不知世间险恶,倒也确实该经历经历!”

    如此说定,二人又练剑修行,直至日落西山,晚霞如火。

    阿灿扑身下水,捉了几条草鱼和一只野鸭,用长剑穿了,斜斜的挑在肩上。随师父踏着那曲曲折折的田边小径漫步走向村中的简陋小屋。

    夕阳慵懒的打在二人身上,在田野之中拖出两道长长的身影。

    只听师父依旧兀自吟着诗:

    前后七八为陋舍,左右三两是人家。

    夕阳摇摇只欲坠,繁星处处欲开花。

    连绵绿野傍黄路,无边碧空挂红霞。

    失魂落魄修行人,世间何处可为家?

    纵然阿灿听这诗听了无数遍,也突然觉得今日听来别有一番滋味,不自觉的把最后那句改了改,道:“逍遥自在修行人,世间处处可为家。”

    师父闻言停下脚步,细细的品了品,蓦然回头,师徒相视哈哈大笑。

    把那村里的狗都惊的汪汪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