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选择
“这个小家伙，”老者将目光投到凌戮宸身上，“是新晋初学者阴阳师。”老者轻飘飘的一句话就仿佛点燃了引线的火星，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凌戮宸身上。
“这个小家伙真的是新晋初学者阴阳师么？”先前抱怨的妇人开口问道，她饶有兴趣地打量凌戮宸，凌戮宸浑身一个激灵，在场众人的眼神让他想到了人们在动物园看一只动物。
“嗯，”老者颔首，“是我测试的，这个小家伙是最传统的阴阳师。”“最传统的阴阳师么？”那位书生突然来了精神，“那这个人归小生了，各位可不要和小生争啊！”手中折扇一挥，书生向众人拱手说道。
“这可不行！”就在众人没做反对，书生有些得意之时，一个少女的声音传来。
小沅？这声音凌戮宸很是熟悉，不由得联想到他来到这个世界碰见的唯一一位少女。不对，小沅怎么会到这儿来呢？
“白爷爷！”来者正是凌戮宸所认识的少女小沅，小沅快步走到老者身旁，撒娇道，“他可是我带来的呢，怎么就带到这来了呢。”“你认识她？”书生一滞，显然没有料到小沅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看着凌戮宸，语气有些强硬地问道。
“怎么，不行么？”书生的语气让凌戮宸也有些恼火，不由得语气中也有了情绪。“抱歉，”书生似乎也发现了自己先前语气上的不对，显得有些懊恼地拱了拱手，“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凌戮宸越发感到不解，自从接受老者的测试以来，身边所发生的一切仿佛一个结，越来越复杂，凌戮宸感到有些头痛。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等等！他是我带来的人！”小沅再次强调了一遍。“就算是这样，他也没表示过！”书生显得很激动。
“我说，”凌戮宸低着头，“你们能不能让我说两句。”“冷静点。”赤舌在一旁拉了拉，伸手摸了摸赤舌的头，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在场众人先是一愣，继而有人发声道：“你有说话的资格么？”说话的是那位强壮的汉子，汉子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瞪着凌戮宸，“你知道在场的都是些什么人吗！”“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凌戮宸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呵！好一个不想知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壮汉抬手就是一耳光。
明明和凌戮宸之间还有着好几米地距离，甚至还隔了好几人，但这些障碍仿佛不存在一般，那一耳光重重地扇在凌戮宸脸上。“啪！”那一掌力度之大，凌戮宸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痛，身体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
“弱者，是没有资格来这儿的，你能来这儿已经是你莫大的荣幸了，小子，明白么？”壮汉的声音里已带上了丝丝寒意。老者和赤舌都没有任何阻拦，赤舌是因为同为弱者，不敢阻拦，老者却似乎没看见一般，仍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我是，弱者？”凌戮宸目光呆滞，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对啊，我是弱者。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一丝明悟涌上心头。
我一直是弱者，以前是，现在也是。凌戮宸此时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迷失在森林中的旅人找到了离开的方向一般，壮汉的一掌将他彻底打醒，尽管没有表现出来，但凌戮宸始终以一种自傲的态度来面对这个世界的所见所闻，一种穿越者所具有的自傲。
“好了，继续吧。”看着凌戮宸若有所思的表情，老者露出一丝满意。“所以，我是不会放弃他的，”小沅看似对壮汉的举动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但却是下意识地咬了咬牙，“凌戮宸，我们源氏家族预定了！”
源氏家族？预定？凌戮宸愣愣地看着少女的所作所为。“源沅小姐，”书生的眼神中露出一丝不甘，“源氏家族家大业大，这种野路子出身的初学者还是让给我们天启寮吧！”“真是不好意思啊，”此时的少女源沅以一种熟络的语气回答道，“源氏家族之所以家大业大，不就正是因为不放过一个人才么?”
人才？凌戮宸渐渐回过神来。是商品才对吧，源沅，源氏家族，果然我不是因为什么主角光环才让她如此照顾，只是因为她的家族利益罢了。看向少女的眼神，终究是变了味，一丝还未发芽的情愫已被残忍扼杀。
“源小姐，你一句话就把新人给预定了，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能够肯定他一定会选择源氏呢？白城可不比都城，”就在这时，最后一人终于出现了，“源氏确实家大业大，但出身白城的新人其实你一句话就能预定的？”语气咄咄逼人。
这一番话犹如利剑，在场的每个人都有些动容。诚然，源氏家族是帝国的第一家族，但在这白城，源氏并不能做到一手遮天。
“梦，缘，尘！”源沅的脸色在来人的一番话语之后变得分外精彩，“你就非要和我作对么！”“这，怎么能叫作对呢？”来者终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嘴角微微上扬，一头利落的粉色短发，容颜精致，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我，是代表梦氏的。”
“还有，刚才那番话，我是代表整个白城势力说的。白城容不得你源氏插手。”梦缘尘一席话直接将源沅拉到了在场众人的对立面上。
“呵，有趣，我也来争一争吧！”先前的那个大汉冷笑一声。“古树，你可是刚才给了他一耳光的啊，居然还敢来争，我们红衣会可不能眼睁睁地望着，这位新人，我们也要来争一争。”妇人媚眼如丝，看着凌戮宸，“小弟弟，来我们红衣会吧，有很多漂亮的小姐姐哦~”
“红裳，你就省省吧，谁不知道红衣会只招收女子，你这么说怕不是看中别人的天赋了。”有一人酸溜溜地说了一声。“红衣会也是会破例的嘛，”被人揭穿后，妇人红裳也不恼，依旧温和，“怎么样？小弟弟，来吧！”
“不不不，还是来我们天启吧，”书生有些急了，“我们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哈哈哈，齐鸣，你慌什么，你能说服你家里那些老古董吗？还是来我们这儿……”“……”
众人纷纷开口，开出各种条件，不知是真心想要收下凌戮宸还是仅仅应应景。
凌戮宸看着众人，心中有些苦涩，很明显，他也看出了大多数人只是应付一下场面，更多的是借着自己来向源沅所代表的源氏示威。他不甘地垂下脑袋，握紧双拳。我真的适合这个世界么？凌戮宸开始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质疑。突然，一只肉乎乎的小爪子捏住了他的手腕，是赤舌。
抬起头，凌戮宸愣愣地看着赤舌，赤舌动了动嘴唇，似乎在说什么。
没关系，我会陪着你。赤舌那无声的话语传达到凌戮宸心中。
谢谢。凌戮宸再次坚定了动摇的心。是啊，虽然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但在这个世界，我并不是孤单一人，有赤舌陪伴着我，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想通了一切，凌戮宸顿觉神清气爽，就仿佛从一道无形的桎梏中挣脱而出。
至于赤舌会不会背叛自己，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按照前世游戏上的经验，那张契约就已经将他和赤舌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
“有趣，真有趣。”凌戮宸复杂的心理变化并未引起在场大多数人的注意，除了那位气定神闲的老者，“小家伙，你可真是会带来惊喜啊，这场会议，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老者用一种微不可察的声音喃喃道。
“源小姐，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恐怕是完全超出了你的想象吧，”看着在场隐隐约约形成一股针对源沅的力量时，梦缘尘嘴角微翘，“接下来，你想要怎么办呢？”“我……”源沅也感受到了众人的敌意，这种敌意并不是针对着她，而是针对着她身后的源氏。
“阿尘~~~”源沅的语气突然之间软弱下来，亲昵地叫着梦缘尘，“明明都是好朋友，为什么这么针对我呢？”源沅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黑珍珠般的眸子中仿佛闪烁着点点泪花。
“源沅，”被源沅这么一叫，梦缘尘的语气也不由得柔和几分，“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就是将选择权交给他自己。”目光所指正是凌戮宸。
“我？”梦缘尘的话语显然与刚才的汉子古树所说有很大出入，但古树却没有多做表示。这个梦缘尘，要么就是本人很强，要么，就是所代表的势力很强。
“没错，”梦缘尘肯定道，“凌戮宸对吧，你是选择加入那一方呢？”梦缘尘指向源沅，“还是这一方？”目光扫向在场众人。
我的选择？凌戮宸沉默了。
“抑或是，”就在这时，梦缘尘话锋一转，“加入我梦氏。”
“梦氏？”凌戮宸一愣，有些困惑地看着梦缘尘，很明显，梦缘尘的这个决定是临时做出的。
“副城主，这……”书生齐鸣则显得很诧异，他很明白，副城主向来是对这些新人不感兴趣的，但这一次却反应异常。
“齐会长不必多言，”梦缘尘摆了摆手，“你的求才之心我很明白，但，这人，我梦氏很需要。”言辞之间，不时看向一直老神在在的白老。
“好的，我明白了。”齐鸣有些低落，但白老出身梦氏是整个白城都明白的，自然也就向着梦氏。
但，梦氏也只能说争取，所以……“林小弟，”齐鸣向着凌戮宸拱了拱手，“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考虑一下天启寮。”言语间，姿态放得很低。
“谢谢齐前辈，”凌戮宸语气真挚，他很明白，这位天启寮会长对自己的重视，但他，却另有选择，“他日，我若能有所成就，必将有所报答。”
说罢，看向梦缘尘，一字一句地回道:“我选择，加入梦氏。”
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