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座怪人狠狠瞪了怪人老六一眼,正色道,“少主,千万不要误会,我们之所以带验生石上路,就是怕您有所疑虑,不信请上眼”。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两个玉瓶,瓶子装着绿色的液体,令人称奇的是,这两瓶绿色的液体还悠然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圣羽皇族血脉,年青人看到此景,眉头一皱,面容顿时严肃起来。
他伸手接过那两只玉瓶,将瓶子中的血液一股脑滴洒在验脉石上,验脉石顿时就像喝醉了酒似的,颤动起来。
不多时,验脉石上面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绿色血滴,血滴中央还显现出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图案!
见此情景,玩世不恭的青年人,额头顿时冷汗淋漓,他缓缓的撩开袖子,用手指甲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一划,顿时,竟然有一滴绿色的血液带着柔和的光辉渗了出来。
他一咬牙将手腕上的献血擦在验脉石上,这石头顿时颤动的更加厉害,细听还有一阵阵嗡嗡声从中传来。
整个屋子的人见状,都把目光紧张的投到这颗石头上!
验脉石上两个小血滴图案的上方一点一点显出一颗绿色的大血滴图案,这大血滴和两颗小血滴外形几乎是一模一样,中央也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凤凰图案,周围的几位怪客顿时一喜。
接下来,两个小血滴一点点的向大血滴靠拢,每前进一分,年青人的呼吸也就凝重一分,几位怪客的脸上的喜色也就越浓一分。
眼见着小血滴和大血滴碰在了一起,没有任何的排斥,小血滴缓缓地向大血滴中央游走。
三个血滴上的凤凰图案眼看就要重合在一起,这一刻空气仿佛都凝结了,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特别是几位怪客,老眼中竟然有热泪盈眶。
突然间,异变突起,一直站在人群之后默不作声的小男童猛地冲了上来,一拳砸在验脉石上,啪的一声豪光散去,验脉石应声跌回了玉匣内!
你、你、你,几位怪客顿时勃然大怒,特别是那本来渊渟岳峙的上座老者,竟然下意识地抓起了桌子上的日月金钢轮恼羞成怒的抛向小男孩!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日月金钢轮带着太阳般耀目的光辉一转眼到了小童面前,眼见小童就要命丧当场。
这时,小童身后的桃二见状一声惊呼,幸亏这声惊呼,将青年人从茫然中拉了回来,他连忙将手中的桃花折扇极其潇洒的一别,精准的插入了日轮之中,向上一带,接着向下一拨,扑哧一声日轮穿过桌子,深深地插入了地下!
“我以圣羽族的列祖列宗为誓,如果,你们再敢向他出手,我保证我们之间不死不休!”年青人冰冷的眼光像刀子般射向出手的上座老者。
这时,怪客老六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嚷嚷了起来,“我们纵横圣羽近千年的飞云八老,这二十年来为了寻你,风餐露宿,无数次深入荒山大泽,禁忌之地,多少次舍生忘死!为了找你,我们大哥,老娘故去了都没有敢回去发送;老三的左手,老四的右手永远留在了血荒之野;老七、老八陨落在魔神绝地,身死道消;我这飞云老八,为了你再也无法飞翔于长空之上”。
说话间,他把身后的大氅猛然向后一撕,天啊,他的背后竟然长着一对洁白的翅膀,不过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翅膀的下半部分竟然被人不知用什么用利器齐刷刷的斩断了!
闻听此言,年青人沉默了,过了半晌才冲着上座老者开口道,“欧阳统领,在下与贵公子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可以说是异性兄弟!虽然身份有别,但是在我心里一直视您为长辈”。
“今天,我也说几句肺腑之言。我并非绝情之人,这二十年来,虽然我一直豕突狼奔、四海为家,但是对于父母的安危,家族的兴废我一直也是牵挂于心,每逢夜深人静之时,多少次抱着音圭苦候故乡的讯息。”
“这么多年来我之所以有家难回,有国难奔,不为别的,只为我心头深深的恐惧!”
“小时候父母忙于政务,是我的大哥、二哥和你的公子欧阳天刚伴我成长,我们哥四个被人们成为圣羽四少。多少年,我们弟兄一起春赏百花夏观雨,秋游红叶冬戏冰,无忧无虑地快乐生活着。”
“直到那一天,参加了你们的梵天大典,成为了我一生的梦魇。那时候,我们才多大的年纪啊,在一片欢腾的人群地簇拥下,我们四个风华正茂的小伙子鲜衣怒马,一马当先,率领数千名圣羽族男儿踏上了舍身崖,那可是万丈悬崖啊。”
“一般人到了哪里,向下看一眼恐怕都会吓出尿来,何况还要往下跳,能不害怕么?但是,让你们洗了那么多年的脑,我们当时脑子里全是什么忠君爱族,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一腔热血支撑着大家,谁也不愿意落于人后。”
“于是,我的大哥奋不顾身跳向了万里云海,接着是二哥,然后是天刚,再接下来本应该是我,可是你们知道么,圣羽族的皇族承继凤凰血脉,每个人都会有机会觉醒一门本命术法,当天也许是此生都没有过的恐惧和震撼,使我的本命术法—拨云见日,竟然在我天刚哥跳下去的一瞬间觉醒了。本来,我被重重云雾所阻挡的目光,竟然在一瞬间看到了舍身崖的崖底!”
“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恐怕不说,你们每个人也都知道,不过你们自欺欺人的不去想罢了!”
“平均十个圣羽族少年,跳下舍身崖,才会有一个人有机会实现凤凰血脉的觉醒,在下坠的过程中背生双翼,从此振翅高飞,他们将接受万人的膜拜,从此加入圣羽族征战的大军,在烈烈战旗下,书写属于自己的荣耀和辉煌。”
“但是,你们有没有人想过,有没有人关心过另外的那九个人,他们的命运到底如何呢?是不愿想还是不敢想呢?欧阳叔叔,你知道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别说了”,那个被呼为欧阳叔叔的老者,虎目含泪,挥手制止到!
“不,我要说,欧阳叔叔,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大哥、二哥摔得粉身碎骨,尸身荡然无存,当时已经肝胆俱裂,可是更惨的是欧阳哥哥,他本来已经打开羽翼了,但是他打开的就慢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啊,他摔到谷底的时候,人还没有死去,他痛苦的挣扎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溘然长逝,他离去之时,大大的眼睛怒瞪着苍天,他不甘心啊,他死不瞑目啊!”
“更惨的是,谷底有近百只不知名的怪兽,每一个掉落谷底的人不管是死了的还是没有断气的竟然都成了它们啃噬的食物,那人间地狱一样的景象,彻底战胜了我的好胜心,战胜了我的自尊心,求生的**从来就没有那么强烈过!”
“此外,我在上舍身崖的前一夜,酒后乱性,竟然在药酒的催动下,将自己与爱人的海誓山盟抛之脑后和那个头笼鸳鸯纱的鸾伴,半梦半醒之间共赴巫山**,我实在没有脸见人,所以,所以,我只好选择逃避!”
说到这,青年人他转身喊过桃二吩咐道,“你和讨厌鬼去后厨,让他们准备点酒菜”!
小童不愿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桃二赶紧上前拉拉他,小童只好不情愿的皱着眉头和桃二一起朝着后厨走去。
看着二人消失的身影,年青人一抱拳,将几位怪客请到桌边落座,坐定后他随手在桌子上拿起一杯茶,一饮而尽,饮罢微闭双眸,似乎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