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了一段时间后,伊恩率先收起了欢笑,他起身准备打点战斗后剩下的装备以及检查人员的伤亡情况。众人见此,也开始各忙各的活动了起来。
不一会儿,众人就准备妥当。正齐刷刷的看着搀扶着李哲的伯克利切。后者也看着已经疲惫不堪的诸人缓缓的说。
“诸位,我想请大家先为这次没能跟我们一起逃出来的花匠默哀三分钟。他作战勇猛,为人友善。他是一个伟大的斗士,也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
“我为组织损失了这么一个优秀的战士而痛心,但也为能认识这么一个朋友而感到自豪……”
刹那间,众人全都沉默不语。默默的跟随着伯克利切在心中以他们各自独有的方式悼念着那深埋在过往的战友。
“至全的父,请指引他淌过那悲伤的河流,到达你所准备的伟大花园……”
弗莱耶也在他心中为着战士祈祷着,他希望他的神再次听到他的祈祷,给予那年轻的灵魂一个安全而又舒适的归魂之处。
他继续祷念着从小就熟记的祷文,他的导师曾不止一次的告诫过祷告时一定要聚精会神,不然既是对神最大的不敬。可俨然如此,他还是被他身旁的队员给分了神。
那个疲惫的队员撑着同样的疲惫的弗莱耶。乍看过去,他与其他人一样低着头默默的哀悼着。可是就在他身边的弗莱耶对他那微微抖动的身体却是感受得一清二楚。
那颤抖得是那么剧烈却又保持着严谨的克制;那细小的啜泣是那么微弱而又响亮。
“他们想必是感情十分好吧。”
弗莱耶这么想着,不得不侧目去看一看这感情丰富的汉子。可转眼看到的却是那厚重的钢盔下那一对对挺立的睫毛上挂载着黄豆大的水滴。
见到如此,他马上转过头去。他的心开始“砰砰砰”的剧烈跳动,身上的感官竟也自顾自地主要集中到了依靠在队员身上的那面。
辛亏短短的三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不然以他坐立不安的表情和姿势更是容易让别人注意到这两人与周围环境的那格格不入的气氛。
伯克利切拍了拍一旁伊恩的肩膀,纵然跳上了一块大石,向着众人展现了他标志性的笑容。
“虽然我对我们损失了花匠这样优秀的兄弟感到遗憾。但是各位想想,我们干了什么?我们到底干了什么?!”
他上下挥动起兴奋地胳膊高声喊叫着。
“我们闯进了那个夜莺帮的基地里,狠狠的踢了他们全部人的屁股,然后还把他们一大票人锁在了后面那几十米厚的土墙里。”
“而这些!仅靠我们突击队的精英和热心的两位市民!这难道不是在证明我们是最棒的吗?!来跟我一起喊……”
他滑稽的站在山石上鼓动着自己下属,时而大叫时而舞蹈。一个不留意,就摔到了地上。
同时,他的表演也获得了队友们的肯定和赞赏,纷纷报以他开怀的欢笑和掌声。就连弗莱耶旁边的队员也马上回复了正常,导致他一度认为刚刚那就是一场幻觉而已。
在被副队长伊恩狠狠的嘲笑两句后,强壮的突击队队长带着众人爬离了坑道。等到他们全员爬出至地面时,弗莱耶才能好好的瞭望这片他熟悉的土地;
东升的太阳已经逐渐从远方的海平面边悄悄的展露着头角,它就像一颗烧红的铁球一样沉浸在乌黑的海里。清晨强劲的海风跨过岸边重重的礁石后。爽快的拍打着众人满是伤痕脸庞的同时。也吹皱着海面上那一层薄薄的面纱;
很快,炽热的铁球离开了它的驻地。它如同身披金甲威武的将军一般睥睨着天地众生并在海上画出它将要行径的金色道路。
这时,离着它最近的几片云彩又像东方仙人们常用的祥云般装点着将军威武的头盔。它摇身一变又成为了基什人口中诸神每日聚首的殿堂。
而旁边几只发出叫声的海鸟就如同侍女般围绕着宫殿徘徊着,徘徊着。它们不一会就又绕行到远方载满着货物的桅杆上尖叫不已;而早归渔船上那一声声渔夫的号子,就像一首华丽乐章的琴声符合着那一声声高亢的海音。
弗莱耶看着那金黄色的松果,伸出手掌轻轻地将它托在了手中。在他心中每日每夜传诵的诗篇里,这就是造物主最直观的象征。
“好美……”
那名怪里怪气的队员不禁有些看出了神。而“呼”的一声风响,不单吹得他们周遭说不上名来的树木抖动着身上的响片。也吹起了队员的头发。
没错,她就是一名女性。一名彻头彻尾的女性。她如同男子一般留着清爽的短发,虽然那剑尖似的眉毛却让她比一般的男性更加具有阳刚之气,却也无形之中添加了些许妩媚与英气。
在那清秀的眼睛下是她有些黝黑而紧致的皮肤;尽管如此,却又掩盖不住她精致的面庞和那微张的唇头。
弗莱耶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同时也发现了少女好像也注意到了自己。两人赶紧避开视线看向了远处的某样东西。
不过一会儿,少女马上将弗莱耶交给了另一名队友,而自己则担起李哲的担架去了。
这尴尬的气氛自然引起了精力旺盛的伯克利切,他疑惑的看着手下这名叫“豆子”的队员百思不得其解。
一头雾水的他也只好去问问经验老道的伊恩。而后者,除了嘲笑和挖苦他外,并未提出什么实质的看法。
这一问一答间更是逗得数人发出阵阵笑声,即使是躺在吱吱作响的担架里的伤号也笑了出来。而处在后头的少女则有些恼怒的颠簸了下手中的木棍,使得伤号连连止不住的连连求饶。
说着说着,众人就到达了指定的汇合地点。当伯克利切刚要大声呼唤支援时。伊恩赶忙上去阻止了他。随后他抽出了自己的武器,环顾着周围。
即使伯克利切如今的心态再好,这浓烈的杀意也很快唤醒了他的警觉。他与他的同伴们一起拔出武器慢慢的向后倒退着。
伊恩环顾了一圈后,缓步靠近了自己的队长。然后众人一致的停了下来,等待着队长的指示。
弗莱耶见此,也收起了自己紧张的神经。同时开始准备张望各处可能出现的敌人。
正当他准备那么做时,却被身旁的队员捅了捅他的腰子,他才发现伊恩在与伯克利切耳语的同时,一只手正在二人中间伸出手指倒数着。
他顿时大吃一惊,马上抓紧着旁边队员的肩膀,准备在需要的时候就跨上去,以减省不必要的麻烦。
可未等他准备好,伊恩却像比赛裁判员一样大声的喊出一声:
“跑!”
弗莱耶只觉得胯下一股手劲传来,转瞬间他就移动到了队员的背上跟着众人向着近处的灌木丛里跑去。
果不其然,背后马上冒出来了一句脏话,而后就是十来匹快马奔驰而来的蹄声。
李哲和弗莱耶虽然被灌木丛内错综繁茂的枝叶抽打得身体生疼。可是显然背后突然传来的一声声马叫声和人的哀嚎声也显示出那些追兵们更不好过。
这时,在前头开道的伊恩也自知在携带两名伤员,队员们又疲惫不堪的情况下从此地就那么逃离出去实在是不实际。更何况敌人还有骑兵。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比对着手中的钟表和树林的位置,最终他像是找到了什么般。带领着众人来到了一处怪石嶙峋的山包上。
接着,他寻到一块巨石处,大力一掀。里头正是一些紧急用的装备和一些简单的防御设施。在把李哲安顿在安全的位置后,马上指挥着众人安插各类木墙倒刺,并按照各人的专长守在小山包的要点上,静候敌军的到来。
似乎过了挺长的时间,敌人步兵和骑兵才缓缓的聚集到了山包处。虽然在处理路上的陷阱花了许多功夫,但是他们并没有丢失他们的目标。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山包实在太过于显眼,就如同一个小型的要塞般让人根本就不会错过它。
而山包里的众人正透过工事后的小孔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不多久,一个像是管事的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只见来人将马缓缓的纵出军前大声的叫喊道:
“我是蹄子帮的塔隆!先为几位能从夜莺的地盘处死里逃生致以最崇敬的敬意。”
“但是,还请不要心存幻想。我现在有50个人在这里,陆续还将逐渐增多。更不要指望什么援军,那更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另外,我们也不是夜莺里的那群废物,和我们作对只会自讨苦吃。”
接着他摸了摸自己红色的胡须继续说道:
“当然,我们也清楚各位的实力和青草党的威名。为了我们两家能继续友好的发展下去,我衷心建议各位接受我的提议。”
“说一下你们的条件!”
这时,土包里的伊恩大声的吼叫着。
“啊!这声音难不成就是伊恩副官吧?那想必伯克利切兄弟也在此处了?”
塔隆前倾在马鞍上,就像碰到老朋友一样问着话。
“我只是个副队长而已!至于队长,你自己听他说吧。”
“我是伯克利切!我就在这里!别扯这些狗屎,快说你的条件!”
“啪啪啪”的声音响了起来,塔隆自是坐在马上鼓着掌。和他粗犷外表不同的是,他着装十分讲究,也正因为如此,他手上发出的声响则更近似于放屁。
“爽快!爽快!”
“你是指放屁吗!!”伯克利切大声的问了出来。
塔隆先是一愣,然后发现周围跟着山包里的笑声一起逐渐地发出了一些笑声后,才慢慢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脸一红,从他那膨胀的礼服口袋里抽出一条手巾掩在了嘴上咳嗽了几声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讲着。
“咳咳,我们说到哪里了?喔,条件。”
“是这样的,我们只要求你们交出手中的东洋人,然后一切都好商量。”
他话音刚落,一把飞斧就插在了他马的前面;马惊骇得想要掀起背上的人,却发现无论它怎么惊叫和爆起脖子上的血管,才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骑在马上的塔隆倒也不慌张,只是又取来手巾掩在嘴上厉声问道:
“这可以视为贵方的答复吗?”说着就招呼着手下准备进攻。
而在另一边的山包内,伯克利切摩拳擦掌着准备要冲出堡垒,却被一旁的伊恩再次按了下来。
只见头发稀疏的中年人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后,并同时示意着周围的人围拢了上来。他伏在大家的背上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便大声的叫了起来。
“慢着!”
塔隆听到如此,马上约束住了手下。
“我伊恩.波旁,难得有幸和你这位如圣神胡子般出名的蹄子帮人物,怎么能够不见上一面详细谈谈呢?”
“我现在就出来,还希望你秉承着绅士的风度不要伤害我。”
塔隆听后似乎十分高兴,赶忙吩咐仆从把他的高礼帽拿了出来。穿戴整齐后,在马上高声叫道:
“当然!当然!请出来。不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请出来,先生。”
他特地的拉长了句尾的单词,显得是那么有风度和模范。
伊恩听到这样的对话后会心一笑,然后对着后面的众人竖起了大拇指。接着在双手上啐了一口往头上一抹,又摸了摸股间后就快速的步出了那木质的堡垒。
临了,他还不忘搓了搓自己那微微上翘的胡子。
伊恩保持着不紧不慢的姿势走向塔隆。他高傲的滑步在深受传统教育的弗莱耶眼中甚至都有一些滑稽。可是这并不碍于塔隆透露出称赞和欣赏的表情。
他看着这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信步游庭般走到了他的马前向他鞠了个绅士之间才有的躬。那完美的双腿互相交叉而支撑出的角度以及浑圆的臀部曲线无一不深得眼前另一位绅士的欢心。
这时,只见着装破烂的绅士在鞠躬后向他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并站在了一边。
考究的绅士那见过别人对他这熊一般的文明人做过如此讲究。他飞也似的滚下厚重的马鞍站到了一旁。而这一滚,竟让那匹高大多毛的骏马踏实的往一旁半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