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外面风雪呼啸时，反而有助于人的睡眠。但因为各怀心事，所以第二天早上三人反而起的比平时还要早。
每人都多披了件军大衣样子的外套，关于审美的问题李香橙在看到这个款式时就已经评价过了。但实际上李天远还是特地拿了这种比较低调的颜色，看来这个想法还是有些多余了。
外面的风雪似乎比先前还要猛烈……收拾好东西后，他们都站在窗户门口，略微平复下紧张的心情。
呼呜！
凌虚止刚拉开窗户，夹着雪花的大风就席卷过三人身边，突如其来的冰冷使得他们感觉自己仿佛什么都没穿一般。
凌虚止啪的一声又把窗户给关上了，之后同身后刚抖完一阵的两人面面相觑。这几天一直在屋子里烤火，结果导致身体根本就不适应这样的寒冷。
“这……根本出不去啊……”
李香橙已经把兜帽都给戴上，两手抱着双肩瑟瑟发抖，“这已经不是能不能到目标地点的级别了。”
因为刚才他们已经踩灭了火堆，现在连室内的温度都开始暴降。凌虚止不由得微微皱眉，这外面的气温就算是他都不一定承受的住。
“走吧，再等下去情况可能更糟。”
李天远拉紧背包和身上的衣服，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犹豫使得凌虚止无法做决定，“中途如果受不了，就暂时在周围的建筑物里休息一下。”
“嗯。”
凌虚止没有回头，只是伸手再次拉开了窗户。
三人都深呼吸了下，接着便一同钻入外面的雪白中，耳边除了滚滚的风声，李天远就只听到自己断断续续不顺畅的呼吸。
风从领口袖口等所有缝隙穿透进来，包裹住身体，他感到身体知觉已经下降了个档次。而且那些雪也像是无孔不入般，眼前的景象都变得一团乱。下了爬梯后每一步都要把陷到膝盖的脚拔出来，连走到别墅院子外面都很费劲。
走在前面的凌虚止用一只手臂捂住脸，看起来相对轻松的在雪面上行走。李天远想起之前背他的时候也是轻飘飘的，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轻功一类的秘法。
说话是不可能的，喊不出来是一方面，张嘴还要被灌进风雪……李天远觉得心脏都被捏紧般，只能抱着双肩艰难前行。
一片雪白的天地，原先这城市的破败景象被这种纯粹的白色覆盖，看起来倒没那么让人心生厌烦了，不过此刻却是没有心情去欣赏。如果这时候从高空俯瞰下去，会发现有三个黑点在雪白的街道上缓慢移动，留下长串的印记。
李天远发现一个困难的点，那就是如今塌陷区的面貌大变样，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就已经认不出原来的路线。不过走在身旁的李香橙虽然冻的浑身发颤，嘴里不停地吐出白气，给凌虚止指点方向的时候却是毫不迟疑。
“该死……”
不知走了多久，步伐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李天远颤抖着在心里暗骂一句，他感觉两只脚似乎有点抽筋。
走在前面的凌虚止正好已经停下脚步，回身指了指旁边的一家商店。
实际上再不停下来休息，李天远也有点撑不住了。而且李香橙脸上沾满了雪，看起来已经是没有表情的状态。
之所以会选旁边这家卖内衣的商店，只是因为四周的玻璃橱窗破的比较少一些。三人闯进店内后，凌虚止尽可能的把拉门关上，又从后面推了个柜子把破的地方挡住，李天远也动手推了个柜子，把侧面的玻璃洞口挡住。
还是有风不知从何处涌进来，但和刚才相比已经好了很多。呼的一声轻响，凌虚止往店铺中央的地上扔了一张符咒。虽然只是张纸，但生出的火却不小，跳动的红焰生生不息。
“嗯啊……啊……”
原本已经冻僵的李香橙迅速扑到火边跪着生出双手，之后便发出一声用尽力气的娇喘，闭上眼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李天远就坐在她对面，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边烤火一边打量店里的情况，结果发现他的眼睛根本就没处放……除了他刚才和凌虚止搬动的柜子，店里几排货架上也还挂满了女式的内衣裤，有几款穿了跟没穿一样。
“也不知道有没有走了五分之一的路程……”
站在玻璃橱窗旁看了看外面的街景，凌虚止的面色有些担忧，不过外面风雪似乎比刚才小了一些。
原本邦硬的指节和身上的肌肉，在热度的烘烤下又恢复了灵活。李天远坐在地上两手撑地，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这样能多休息一会儿似乎也不错。
然而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惊到双目圆睁，接着完全靠本能的反应跃过中间的火堆将李香橙扑倒在地。
“怎么了啊？”
原本在闭目享受的李香橙吓了一跳，不过虽然被李天远压在身上，但从她的角度却是看的真切。不知什么时候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只丧尸，就落在她们两个先前的位置。
这只丧尸骨瘦如柴，爆出的眼珠已经全部变白。它尖叫了一声，朝倒在地上的两人扑过去，然而动作却是缓慢的有些怪异，像是掉帧了般，又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因为两人还无法活动自如，凌虚止拿着木剑赶过去，然而猛力挥出剑时那丧尸却曲膝跳了起来躲过攻势，看样子是要压在李天远他们的身上。
“啧……”
眼看血盆大口已经逼近，李香橙双手抓住李天远的肩膀用力，两人抱着在地上侧向翻滚出去，躲开了丧尸的扑击。同时她也已经持枪在手，虽然子弹已经不多，但危急时刻谈不上什么节省了。
砰！砰！
因为姿势的缘故失了准头，两发子弹全都打在了那只丧尸胸口。好在已经阻碍了速度，凌虚止过来猛力地补刀，轻松斩下它的头颅，但看起来是连黑血都飞溅不出了。
“呼……好险……”
同李香橙一同爬起来，李天远感到因为这一下突然的变故，现在身体反而变得有些燥热，“就是这种，我之前碰到的就是这种丧尸。”
“你的反应好快，刚才真是……千钧一发啊。”
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李香橙也才缓过来。她目不转睛地直视李天远的侧脸，由衷地轻声夸赞。
“这样的吗。”
然而凌虚止却显得更加忧心忡忡，沉默了半晌后他才从背包里拿出本子和笔，“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不祥的预兆。”
“虽然同样是进一步变异的，但这种和白无常比起来其实要弱一些。”
“可是刚才进来的时候它趴在天花板上，我们三个人都没感觉到。”
凌虚止轻叹一声，说是说三个人，但其实最关键的还是他自己没有察觉。
“而且我担心的还不是这点……你们想想这只丧尸的特征，还有我们刚才过来时最困难的是什么。”
李香橙何等聪明，只转了转眼睛就明白了凌虚止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这种丧尸跳跃是为了在雪地中移动？”
“没错，刚才可以看的很清楚，因为天气丧尸的动作变得迟缓，但是这变异种的跳跃力却是不弱，可以快速扑到目标身上。”
凌虚止若有所思地低下头，之后又看向李天远，“最关键的是，如果这个推论合理才比较可怖一些，你之前发现这种丧尸的时候，寒潮都还没有来，而且这种丧尸出现的时间应该还要提前更久……也就是说，它们的变异已经超过环境改变的速度了。”
让人头皮发麻的冷意。
明明火苗就在旁边，但李天远却感觉浑身一阵发冷。这已经不是惊悚的级别了，这些丧尸的变异简直就像用尽各种办法要让人类灭绝一般。
凌虚止奋笔疾书，很快就把本子上的记录写完，“这可真是……等这个冬季过去，幸存者还不知道能剩下多少，可是那些丧尸居然还在飞快的进化。”
“这样一来不是更加可以肯定，有幕后黑手在背后控制事态发展吗？”李香橙秀眉微蹙，“不然单凭那些没有智商的东西，怎么可能会……”
“是吗，我觉得把之前那个巨人怪物和这些丧尸完全放在一起思考是不对的。”
凌虚止捻了捻额前的头发，“到现在我还是觉得，感染爆发是个失误，就算是那个幕后黑手也无法预料事态的发展，至于那个怪物只能说明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说到这里凌虚止突然想起了什么，双眼的瞳孔都微微放大，“对啊……既然是享受乐趣，要想这么做的话，前提是必须能看到凌乱才行吧。”
李香橙怔怔地看着地面，她之前居然也没想到这点。
“嗯，但是想要监视这世界各个角落，那要是成仙的人才能做到……不过我们还是要做好已经被发现的心理准备，今后的行动更加小心一些吧。”
毕竟那幕后黑手邪术层出不穷，鬼知道他会用什么办法。凌虚止轻叹一声，从背包里拿出剩下的压缩饼干拿过去放在火上烤，“我们在这里吃点东西，就要准备继续前进了，目标的地点应该还有些距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