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心中浓浓的不安感又睡了一个晚上,室内三人倒是对温度没有太多感觉。因为先前看到天色大变样后,李香橙就在客厅中央生了个小火堆。虽然是大理石地砖,但凌虚止之前的提醒还是有道理的。
但等到天蒙蒙亮时,李天远就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他感到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火堆的势头因为没有燃料小了许多,他打算去把窗户开一点通通风。在密闭的空间里生火,实际上危险性还是不低。
他看了一眼茶几旁边,李香橙一改入睡时的蜷缩姿势,现在的样子就像车祸现场画的白色人形。
窗户啪嗒啪嗒地作响,李天远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使劲揉了揉双眼后,他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满眼的白色,房屋,还有报废的车……只要是是外面的事物都已经被厚重的白色包裹住,而且就是现在天空中还在不断地落下密集的絮状物。
“这怎么可能……”
李天远嘴里喃喃自语,原本伸出去打算开窗户的手无力地垂下来。
“为什么不可能,昨晚开始下到现在,厚度应该不止到脚踝了吧。”
凌虚止从沙发上站起身,也走到窗户旁边,其实他早就醒了。
“不过打开一点通通风也没事,确实有些憋的难受了。”
“等等……唔!”
还没等李天远伸手阻拦,凌虚止就已经把窗户拉开了拳头宽的缝隙。夹着雪的冷风像是穿透了身体,他剧烈地打起了哆嗦,“这不是开玩笑的啊……”
虽然凌虚止一直在强调他说的厉害,但李天远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是这种程度,一夜就到了积雪的级别!
“会有这么反常的现象……这世界怕是真的要完了吧……”
比起身体感觉到的冷,他觉得心底渗出的寒意才是真正的深入骨髓。
“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过你说的很有可能。”
凌虚止关上了窗户,他觉得刚才那一下室内的空气已经足够清新了。
“怎么回事……”
刚才的风把李香橙都给吹醒,她抱着双肩走到两人身后,双眼还没完全睁开,头发也略显凌乱。等看清窗户外面的景象,她不由地惊讶到后退一步,“好……好漂亮……”
李天远和凌虚止同时看向她,随后两人又对望了一眼,皆是说不出话来。
“火堆快灭了……但是燃料该怎么办。”
大脑空白了半晌,李天远先到客厅角落,又拿了件之前带回来的卫衣外套披上。然而作用了等于无,感觉只是身上变紧了而已。
之前生火用的是拆烂的破家具,难烧不说,还有轻微的怪味。
“你觉得难题是这个吗。”
凌虚止回到沙发旁取出一张符纸丢进火堆,原本只剩两个拳头大的火苗顿时再次变旺。而那张符纸就悬停焰心的部位没有消失,看起来十分神奇。
整个室内再次变得温暖,李天远感觉身体不像刚才那样紧绷了。
“食物才是最麻烦的,外面这种情形已经是出不去了。”
听到凌虚止平淡的语气,李天远顿时有些无奈地搓了搓手。他原本以为自己总算是能帮上点忙,但是在这种大自然的力量面前简直是微不足道了。
“你还有什么好用的宝贝吗,像刚才这个,用在人身上会怎么样。”
抬手打了个哈欠,李香橙倒是没有太多的焦虑,只不过目前需要一个对策。
“烧成炭。”
凌虚止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目光始终不离窗外。
“啊……真可惜。”
就算强大的能力,限制的地方也总是有的,李香橙对这一点也是很清楚,“现在需要知道的是,这种气候对那些丧尸会造成什么影响,如果对我们有利,那么会轻松很多,只要专心解决食物的问题。”
“有道理,不过这点光靠想是想不出来的。”
凌虚止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人,“虽然丧尸的身体没有温度,这种时候行动可能会被限制,但更有可能的是为适应环境而更加变异……现在雪太大了,等外面平静下来再说。”
看到凌虚止回到沙发上休息,李天远的神情从呆滞中恢复,“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差不多吧,手还有些不灵活,但是没什么影响。”
“哦。”
“你觉得我会隐瞒伤势然后勉强地出去吗,那样只会让情况更糟而已。”
“我倒不是这么想……”
李天远已经忘记了刚刚想问的究竟是什么。
“你们要热水吗?”
没有察觉到他们对话中的僵硬,李香橙在旁边取了碗型的金属容器准备烧水。其实这是天花板上吊灯装饰物的底座,取下来后发现大小正合适。
凌虚止没有说话,而李天远已经躺倒在了地上。
……
又过去一天的时间,雪还是没停。原本中午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但到了下午时分又开始下。原本说到脚踝的雪这时候可能要齐膝了,光是看一眼窗外的景象都让人想要发抖。
“食物满打满算,还够吃两天的了。”
晚上的时候李香橙在角落那里盘算了一下,因为刚洗漱过,湿漉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肩上。
凌虚止在客厅缓步地来回走动,轻轻敲着手背。虽然他的气色已经恢复到和先前一样,但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反而变得模糊不轻。
“收拾好东西,明天早上我们就离开这里。”
终于听到这句话,李香橙不由得站起来,不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她先前就已经看出对方有这打算,就在雪停了又下的那时候。
“要去之前那个补给点吗?”
李天远靠在茶几边上,把手上的一根小木棍放在火里烧。
“两边同样是绝路的时候,只能选机会大一些的那边了……也不知道生存几率会不会高个多少,但是总比坐以待毙好。”
看着凌虚止面无表情地分析目前的局势,李天远觉得对方的镇定都足够控制场面的气氛了。过去也一直是这样,所以他才觉得有对方在身边时总是莫名的就能安下心来。
“嗯,也不存在什么打探情况了,必须三个人一起行动。”
李香橙点头表示赞同,走到角落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
既然两人都没有异议,凌虚止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他盘腿坐到沙发旁,用最后的材料继续补充符咒。
“这种印记是什么意思,必须一笔画成吗?”
虽然之前已经见过多次,但李香橙还是觉得神奇,好像全然忘记了自己身上也有着特殊能力。现在有了机会,她自然忍不住到近处观察一下。
刷的一声轻响,凌虚止笔下原本连贯的图案被一笔贯穿,黑色的墨迹延伸到茶几上。
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凌虚止把这张画废的纸扔到旁边,“只要你离远一点,怎么画都可以。”
李香橙顿时将双手环抱在肩上,有些僵硬地后退,“好冷,你比外面的雪还要冷多了。”
“比起这个,你之前那把枪是什么意思。”凌虚止干脆放下笔不再动作,“那时候听你念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就会对那些丧尸格外有些有效。”
“嗯……那是经文,可以让这把圣枪产生共鸣……”
李香橙站起身,若有所思地抓了抓头发,“说起来有点复杂……”
“复杂吗,好巧啊,跟我这个一样。”
“什么意思?”
李香橙好奇心起来,“另外关于那把木剑的事,我也想问你……”
然而凌虚止没有继续和她对话的意思,重新靠在沙发上闭了眼睛。
“啧……”
李香橙撇了撇嘴,又转身往李天远那边走,他正在检查背包里的东西。现在屋子里实在是压抑到死寂的模样,因为火堆是用了符的效果,连噼啪的爆裂声都听不到了。
“你为什么都不跟我说话?”
她之前就发现,李天远除了紧急的情况,基本上都会尽可能的避开和她交流,“之前那件外套……我还没谢谢你呢。”
李天远摇了摇头,然后保持距离地撇到旁边。
又是沉默。
“你们……你们两个也太……是我长的有那么难看吗?你们两个都这样子?”
李香橙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这件事比外面的那些丧尸更让她觉得抓狂。
然而没有声音回答她,李天远也只是再次摇了摇低下的头。
“唔……呜……”
李香橙终于双颊泛红,躺倒在地板上来回地滚来滚去。
“这样就是教会的圣女了吗,你那教会里的人不会都是这个样子的吧。”
这句平淡的话终于让李天远抬起头,他知道凌虚止已经完全地说错话了。但是关于这一点,对方肯定是没有概念的,只不过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而已。
果然,这句话之后,李香橙就停下了动作,她躺在地上,样子看上去和早上没爬起来时一般无二。
“你不要听他说的。”
深呼吸了一下,李天远最后还是忍不住轻声说了句废话中的废话。
“对,没错,你们千万都不要听。”
无奈之下凌虚止连眼睛懒得睁开,根本就没觉得刚才自己的话有造成了什么影响。
“呐……我再问你一次啊,你真的觉得变成丧尸的人没有办法可解吗……”
李香橙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可能有办法,我说过,那些人都已经死了。”
李天远叹了口气,看起来今晚的夜注定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