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马跑了近四十里,翻了三座山头才看到竟有人在那恶名昭著的‘断魂崖’上打斗。宁采枫将小红马藏入丛林中,潜身向着打斗处去?。
‘断魂崖’远看似一条长达一里宽近二十丈方体石柱担在两个山峰之顶,可两端又是自然生长连接在一起的。路面树木甚少,满地都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和这石柱生长在一起,高的大石有两三丈高,低的也有几尺,没有一处平坦之地。然而最有名气的是在青禾大陆有着奈何桥一说,千百年来,落崖者无论是修为绝顶的大修士,还是普通猎人都有如被诅咒般无一生还。
宁采枫顺着石缝间隙潜伏而去,竟也不易被发现。待到得近五十丈距离时,一柄散发着红芒的剑,身影是那么的熟悉,这人不是血剑女还能有谁。这人就是他的死穴,只要相遇必然是你死我活,现在早已是拔剑在手,把临行前灵犀的嘱托忘了个干净。盯着血剑女在石缝中潜伏而行,手中剑鞘忽地热了一下,这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再次出现,难道是‘龙吟’提醒自己事不可为吗?只是迟疑了一下,宁采枫便不当一回事了,这五年来,自己日夜苦练‘流云杀’为的不就是将她斩杀于剑下吗?若是今日错失了时机,青禾大陆那么大,以后一辈子都不会遇上也不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用‘流云杀’去偷袭她,也是有着不小把握。血剑女真可谓是宁采枫的软肋,心中的复仇之火已经淹没了他往日的谨慎和清醒。
血剑女和着十多个修罗门人且战且退,他们被一大群人追杀而退。对方一群人不过只有四人动手,其他都好似看热闹般在后面谈笑风生。其中两人和‘血剑女’打得不可开交,那架式‘血剑女’还要占了些优势。另外两人却将那十多个修罗门人有如耍猴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不过数十个呼吸间就连续重创了两个修罗门人?。
血剑女离自己越来越近,已完全进入了最佳攻击范围。复仇之到到来,感觉灵台空明,从未有过的平静和从容,对这一击有着十成的把握。猛地现出了身形,左脚微一踏出,人如闪电般飞剌而出。龙吟利剑向着‘血剑女’的后背飞剌而去,龙吟越来越近,三尺、两尺、一尺?……
宁采枫刹住身形,眼前一片空白,开始绝望了。这么好的一个偷袭位置,用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流云杀’,本以为十成的机率能将她斩杀,最后却连衣角都没碰到。当初在天石山宁采枫还没有悟出‘流云杀’,‘龙吟’至少已剌到了她的背,时隔五年她修为竟是高得让人无法想象。心想此生已无法再为哥哥和沙翰师兄复仇了,恐怕就是死后也无脸再相见。
宁采枫呆呆站在那刚才还属于血剑女的位置,他的突然出现倒把和‘血剑女’拼杀的人吓得猛退一丈有余。
宁采枫的出现让两方暂时停手,人群中一老头拍着手大笑道:“今日‘断魂崖’当真热闹,七大门派”?……?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身旁两个手持利斧的人又改口说道:“各大门派的高手都均有人到场,就连近日闻名江湖的‘流云杀’也到了。今日的‘断魂崖’难不成要记入《青禾战纪》,可传闻神鬼必杀的’流云杀‘怎么就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呢,看来这江湖传言也不可信”。
就在这时血剑女也向自己的同门说道:“今日在场的都是高手,他们都是冲我来的,你们就走吧,没人会为难你们的”。第一次听到血剑女的声音,竟是如此沙哑,好像锯床腿般不堪入耳。
那几个修罗门人互相看了看,既不出声,也不走。
一个穿着古朴袈裟的老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说得对,你们在这帮不了她的,只会让我们这群人徒增杀孽,还要落个以老欺小的话柄”。
修罗门人竟也听这老和尚的话,这些人向着老和尚和‘血剑女’弓身行了一礼转身走了,果真没人去拦。
这时一个独臂之人越众而出,细看之下,竟是当日在天石山救了自己乌正侥,宁采枫赶忙向他弓身行了一礼,岂料他向自己怒喝道:“小子,看你这一身伤想必是和逃走的修罗门帮众打斗留下的,应该没讨到什么好处吧”?停了一下,向身后的人群一指说道:“这两百多人便是当今青禾大陆最顶尖的高手,任何一人你也讨不到好处。若是这群人联手,完全可以踏平你们天云宗,识相的话赶紧滚”。
宁采枫本是对他心存感激,但听了他的话也不由得激起了心中的傲气,仰天一阵狂笑,笑了许久后,道:“今日你们三大门派几万人攻入我天云宗,最后还不是留下几千具尸体夹着尾巴跑了”。
一个穿着看似伏魔宗的老者道:“小子可不要信口开河,你可明白激怒了我会有什么下场”。
宁采枫看着他讥笑出声,道:“你在宗门内也是有地位有身份的人,必定知道你们有不少人去攻打我们天云宗吧,那当然是败啦,当然就夹着尾巴跑啦”!
“噗嗤”一声,竟是在自己不远处的血剑女笑出了声,宁采枫看了她一眼,想像着那张在黑纱遮盖下的脸会有多恶心、多丑陋。刚刚在这群人面前找到一点傲气,这一声笑又让自己回到了原点,仿佛她在嘲笑自己最得意的绝杀竟连她的衣角也未碰到。
老者耐性竟然很好,也不管‘血剑女’的笑声就问道:“难道上古剑阵的传说是真的”。
宁采枫一惊,这老者果然阅历丰富,自己从小在天云宗长大对剑阵也不曾听闻过。今日天云之战,早晚他们也会知道,也就敬佩地对老者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手提利斧,身着怪异的人对那老者说道:“我说云大剑侠,他人在这里,怎会知道几百里之外的战况呢?依我看,无论真假,你都该一剑了结了他。如果他说的是真,就当给同门出一口气。如果是假,就让他付出信口胡雌代价,也不会有人因此而耻笑于你”。
云姓老者道:“不瞒洪硕兄,如果今日是其他人,我才不在乎什么都会动手,可他是那人的儿子,我没脸出手”。
乌正侥将那独臂往胸前一抱,道:“宗门对战,不和你这样一个小门徒一般见识,你还是快快离去吧”。
看着他独臂抱胸,会不会有些不自在,便想到这都是血剑女所为,对血剑女的恨又加了几分,可那又能怎样呢,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再看他手中的剑也不是当日的‘天影’剑,难道‘天影’剑并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