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拿着那锦盒,仔细一看,这锦盒做工却是相当精致,怕是就这盒子就要几贯钱吧?
这礼物莫不是女儿出的钱?
也不对,自己女儿走的时候,也没带什么钱在身。
看那小子举止,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是多半也是有些教养,家境应该不至于太差。
王夫人打开锦盒,却是愣了一下,这锦盒中是一个非常漂亮的金簪。
这金簪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是鸾凤飞舞,又镶着宝石,明显不是凡物。
王夫人可是相当有眼界的,首先大宋的普通人家,就不允许用金子做饰物,而且是不允许以龙凤为形,只有皇家才能使用。
所以这枚鸾凤金簪本身就已经是越暨,可是再看这鸾凤金簪的做工,并非本朝饰匠所铸,因为这鸾凤金簪簪身上有孤月字样,而不管是前朝还是本朝,都有皇家专用的艺匠,而本朝皇家的艺匠会在饰品上留下鸣汝字样,前唐的艺匠则会留有孤月字样。
这算是常例,不过也不是常人能够知晓,王夫人当年的夫君,却是曾经当过几年朝臣,所以王夫人还是知晓这些皇家秘闻的。
王夫人心中一动,暗道难道这是前朝遗物?
如果是前朝遗物的话,那就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个小子的身份了。
至少绝对不是他口中所说的寻常人家,能够拿这种簪子当作见礼,至少也是有些家底的。
要知道前朝遗物可是相当值钱的,特别是这种宫廷御贡的饰物,放到市面上,几百贯上千贯也是值的。
就在这时候,后面过来两个丫鬟,手中各自那种一个瓶子。
王夫人猛的一看,这两个丫鬟手中的瓶子,一个如翡翠,一个如红缨,俱都是琉璃所制,其中还有不知道什么液体,明显价值不菲。
“你们这手中之物何来?”
“启禀夫人,是鸿公子所送的,不止我们有,家中的其他丫鬟也各自得了一瓶,鸿公子说这是香水,是贡品。”
“哦……拿来我看看。”
王夫人也不管那丫鬟愿意不愿意,拿过瓶子仔细看起来。
这瓶子瓶身端是漂亮无比,上面有有个金属的装饰物。
“这瓶子里是香水?怎么打不开?”
“夫人,不能那样拧的,只要在上面摁一下,就能喷出来。”
王夫人试了一下,果然这香水就喷了出来。
王夫人细细一嗅,却是一股曼妙香气扑鼻而来。
“这是栀花花香……倒是好闻。”
王夫人又嗅了嗅手背,颇有一些不舍。
而那丫鬟看的心痛,自己也才试过一次,这等奇物怕是不易寻得,用一点就少一点。
只是,面对着王夫人,她也不敢出声。
“拿去,不过是用一点罢了。”王夫人又看了看另外一个丫鬟手中粉红色瓶子:“你那里面也是一样的?”
“夫人,我这瓶是月季香水。”
“都去吧。”王夫人将香水还给丫鬟,心中颇为意动,想去向鸿图讨要一些来。
只是,先前自己对那小子不假辞色,此刻又回头去索取,这颜面却是不好看。
“去,准备晚餐,让小姐与那小子来堂中进餐。”
不多时,鸿图与王语嫣便到了前堂,王夫人虽说对鸿图有诸多不满,可是毕竟自家女儿把身子都许出去了,再不满也只能咬着牙接纳。
这餐倒是备的丰盛,山珍海味俱全。
鸿图手中又拿了不少东西:“岳母,这是小婿带的一些酒水,请岳母品尝。”
王夫人看了看鸿图手中的瓶子,就知道这酒怕又是价值不菲。
“你说你家境普通,何来的这些稀奇东西?”
“小婿虽然家境普通,不过还是有一些门路。”
说着,鸿图便给王夫人盛酒,王夫人还未喝,便已经嗅到了浓浓酒香,那香气弥漫鼻腔。
“果然是好酒,这酒何来的?”
“皇家御贡的。”
“你能拿的到这御贡的酒,就已经不是普通人家了吧。”
“小婿只是认识当今圣上。”
“哦?”王夫人眼中闪过一道异色:“你认识官家?”
“是,有些交情。”
“交情?皇家无情,你又无官无爵,何来的交情?”
“小婿帮了他一些忙,所以他许了小婿一个异姓王,只是小婿没接。”
“呵呵……大宋立国百余年,除了最初的那些功勋之中,有几个异姓王之外,之后百年便再无封赐异性王,你是收服了燕云?还是有从龙之功?那官家如何赐封你异姓王?”王夫人可不是二愣子,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母亲,这是真的……鸿图是真的认识皇上,而且皇上要给鸿图封王的时候,女儿也是在场。”
王夫人愣了一下,还是满脸的不相信,可是自己的女儿却是向来乖巧,不至于拿这种事骗自己。
“语嫣,你可不会是被骗了吧?不会是他找来什么戏班子糊弄你的吧?”
“母亲,女儿虽然见识浅薄,可是数千皇家近卫军,女儿还是认得的。”
王夫人眼中精光大盛:“你说的都是真的?”
“小婿不敢欺瞒岳母,这是陛下送的玉佩,小婿若是想要这王爵,只需要去开封受赏即可。”
“你为何不要?那可是王爵啊!”王夫人不淡定了。
“虽说陛下有意封赏,不过朝臣怕是不愿意,小婿也无意去搅动那朝中风云,所以这王爵不要也罢。”
“你不要就不要,可是却是苦了我女儿,你又无甚家财,难道要我女儿与你受苦。”
“语嫣跟着小婿,小婿绝对不会让她受苦,请岳母放心,小婿虽然家境平常,可是却也饿不死人。”
“那这聘礼……”
“岳母只管开口便是,小婿定当全力以赴。”
鸿图心里已经在mmp了,说好的江湖儿女呢?
不是只要情投意合,那就能私定终身吗?
不是只要看的对眼,就能把我拉进门当女婿吗?
还要什么聘礼?听都没听说过。
岳母大人,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不江湖!
“我也不要你家财万贯,可是至少不能苦了我女儿。”
“我若是要你为语嫣求个诰命夫人,你可办得到?”
“额……这个应该不难吧。”鸿图硬着头皮说道。
“我还要我那外甥再要一个爵位,不要高,县公即可。”
“我……我尽力……”鸿图冷汗直冒。
“我那早死的夫君,也想求个身后名……”
鸿图要哭了,你那头顶一片绿的老公,死都死二十年了,你还要讨个身后封荫这是不是过分了点啊。
如果那位岳丈有点功劳,还好说,关键连名字都不知道,让我怎么给你求啊。
“岳母……您不是江湖中人吗?”
“怎么?你看不起岳母?看不起江湖中人?”
“不敢不敢……小婿不敢……”
“你就是在看不起……”
“不是,小婿也是江湖中人,怎敢轻视。”
“我那短命的夫君,当年好歹也是御史寄录,当年在朝中也算是劳苦功高,只是他过世后,朝中那些薄情寡义之徒,却是把他忘的一干二净,如今替他求个身后之名,难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可以可以……”鸿图擦着额头的汗。
御史寄录,虽然不知道寄录是什么官职,不过能在御史台内混的,说白了也就是个谏官。
反正就是那种,看谁都不顺眼,谁看他也都不顺眼,爹不疼娘不爱。
这种官员,别说身后追封了,就算是活着的时候,也是人人鬼见愁。
娘的,豁出脸皮,去找赵日天要几个封赏算了。
“当年你岳丈他走后,我一人孤苦无依,含辛茹苦的将语嫣拉扯大,为王家延续血脉香火,想要讨个诰命……再来个贞节牌坊,可还好?”
噗——
我的岳母啊,你不要这样啊……
诰命夫人什么的,我们都好说。
贞节牌坊是什么鬼?
我t...m的是真的没脸给你求这个啊。
王语嫣低着头,她也忍得很辛苦。
如果换个人与她说这话,她恨不得往对方脸上吐口水了。
“岳母,小婿不胜酒力……头有些晕了……小婿先行告退……”
“贤胥别走啊,那诰命夫人若是为难就算了,我们来商量一下贞节牌坊……”
王语嫣也是无言以对,扶着鸿图跑了。
鸿图看了看身边的王语嫣:“老婆,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什么都不要说,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一定没好话。”
王语嫣还是了解鸿图的,毕竟老夫老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