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兄,那你可知那枚令牌现身在何处?”
立冠男子两眼转悠,说道“我记得当时是送去应天府的一处很古怪的地方,当时我也只是按照那枚令牌后一张写着的一行字指引的书纸,还根据我行走大江南北的经验,才找到的。”
“一行字?古怪的地方?”后者忽然冷声说道“于兄你去的地方是不是叫做鬼门街?”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起初我也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叫如此晦气的街名,真是不吉利,直到我去到那里后才明白为何叫做此名了,对了,逸兄你也耳闻过这个?”
睿仙老人缓缓沉了口气,语气稍显沉重道“当然,这个地方老夫岂敢轻易忘却?”
“奈何桥下冤魂怨,黄泉路上索无常。”
他思绪变得很沉重,掌心不间意渐渐合拢。
一旁前者见得前者的悄然变化,言道“逸兄,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只是回想一些往事而已。”
睿仙老人一饮而尽手中酒杯的思绪,略重手力将玉杯撞了下桌面。
“既然逸兄你有心结于此,于弟也不好意思继续往下讲了,就此打住吧。”经商多年的于兄眼光敏捷闪烁了下,面对这人情世故,他打自个儿可是有着十足的把握拿捏。
前者看了下他,略为忧愁的面容一颦一笑,也明白对方的意思。
就算对方不再继续说下去,他现在也大概猜测他口中那枚令牌当初交到了何人手里。
因为鬼门街里,只有一个人才有如此通天的本领。
二人将话题就此打住,双双再次敬酒干饮,一扫之前的阴霾,痛痛快快干酒,因为现状也只有酒,能够解他们心中不同的忧愁。
一醉方休,也许是他们的解脱。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双双饮的大醉淋漓,天昏地暗,已经分不清黑白,辨不清是非,头昏脑涨,直接倒趴在酒桌上不省人事。
夜幕更深了,人却未静。
“咚咚咚”
良久后,厢房门外轻声响起一阵敲门,待得一会儿,见无人在内做应,外边之人便是不问自请地推开了房门,咯吱得门声在房内悠悠回响。
房内还是灯火通明,只见一推开门,就一股浓烈的酒味袭鼻而来,让这人好生呛气。
“这个死老鬼又给老娘去鬼混,害的老娘在闺房等了许久,真是想找死了!”
说话的是,是一名半老徐娘的女子,只见她身着以红黄两色为主的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的娟裙,两袖旁绣着大朵牡丹,鲜艳无比。裙子带有袍,很长,裙板上绣着银凤图案,华丽无比,哪怕女子长相只是街上随处可见的寻常面容,衣着此衣也会衬托出一种独特的气质。
她的步伐很快,但是却不乱,只见她熟练的推开门进来房内后,四处张望,而后就锁定房内右侧方向阔步向前,马上就发现了内房帘珠背后,散乱的酒桌上横趴着两名男子,而其中一个是她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存在。
径直走到早已醉醺醺的立冠男子面前,见得前者如此不堪入目的模样,女子姿容上写满了怨气冲天,锁眉怒视着他。
“你这个死老鬼!又给老娘喝醉了!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她这么说道,也这么做着,袖里滑出铁钳而锋利有力的手指,直接一把揪住男子的耳廊处,连耳带人地揪起。
原本醉熏熏的立冠男子躺在酒桌上好好的,美梦入眠,这突然被这么外力一拉扯,脑海中突然浮现疼入心肺的痛楚,忍不住闷声几下呻鸣。
“哎··哎呦我的耳朵!”
要是换做别人这么对他,可能他第一时间就是上去一巴掌了,但是待睁眼迷糊看到原来是一红衣女子在他面前大喊大骂,这违和的熟悉感让他放下了心中刚起的怒火。
“三····三娘??”立冠男子顶着她揪耳朵的痛楚,面容惊讶间嘴巴结巴难受从口里喊出几个字。
女子没好气瞪着他道“你这个死老鬼三更半夜敢让老娘空房等你?!是不是嫌得少打了?”
说着那女子举起另外一只空着的手爪,麻利得随手拿起房内一根点燃的蜡烛,欲直接插向对方。
“三娘饶命啊!三娘饶命啊!今日我只是遇上了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与他一醉方休,一不意觉就如此晚了,让三娘你委屈了···”立冠男子见得此女子一改之前的文雅儒气,此刻显得十分的软弱无能,陷入极度的恐惧害怕。
“老朋友?就这穷酸的死老头?”三娘闻言撇了眼对桌上一身破旧白袍的白发苍苍的醉老鬼,原本已经怒火的面容上仿佛浇了油,更加火上烧。
“我说你是不是烧坏了脑子?跟这种人做朋友?你平常跟那些达官贵人的狐朋狗友一起鬼混我也忍了,现在你居然还跟这种下三滥的人称兄道弟,我看你真的已经疯入了心!失了智!”
三娘她气急败坏,不断的话不离口的辱骂他还有那倒在酒桌上的醉老头。
此时原本一直甘愿受气的男子听得前者如此不待桌上大醉的老者,竟心头怒火起来。
“胡说!这哪是什么下三滥流辈,逸兄他可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贱内你怎能如此辱骂他!”
听得前者如此不堪入耳的鄙骂,原本一向很能吞声忍气的立冠男子突然就跟爆发的火山爆发了内心一直以来的怒火,一把手用力甩开了前者的钳制,站直了腰。
“好啊!竟敢反抗老娘!看来你这个死老鬼今日身子硬了是不是!”三娘被后者的举止愣了下,但也是很快反应过来不甘示弱地上头压制,双手叉腰,不予退让。
“我今日于长义就是当一回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那又怎样!贱内你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我也忍了!今日这等在我面前辱我兄弟!士可杀不可辱!”
面对前者的无理取闹,他也毫不退缩,猛地从腰间系下一把七寸长的匕首,用力抽出鞘内的锋利一把栽在酒桌上,然后指着它道“我知道我不敢动你,所以今日要么你就把我杀了,要么你就给我朋友道歉然后退去,没别的选择!”
不知是借酒意还是他本来就有这般的勇猛,现在完全把内心早就忍受许久的侮辱给全部吐了出来,誓死如归。
面对如此这般的男子气概,女子此刻居然显得气势被越头,惊愕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你···!”
显然,女子此刻已经完全被他的势头给唬住了,涨红的脸上连张嘴说话都结结巴巴。
“哼!”
随着一声不甘的娇斥,只见她当即转身离去,行走间仿佛还听到她的抽泣声。
直到她跨过门槛夺门而出,于长义才缓缓从刚才的视死如归的愤慨恢复过来,听得她远去的抽泣声,内心也开始变得酸软酸软的。
其实他也并不想一开始就把事情做得如此之绝,也许是他冲动过头了,也许是她的一直以来的蛮横无理让自己走上如今这般局面。
但是无论怎么样,现在的结果,他也不好受。
望着还在酒桌上上身趴着的睿仙老人,逐渐清醒酒意的面容上随后爬上了满是抉择的苦恼。
低头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选择了前者,转眼间立马跟着冲了出去,头也不回。
他知道,此刻谁才是更加重要的存在。
见得他的离去,一直躺着酒桌上的睿仙老人抬臂撇了下,原本合拢的眼皮抬开一丝眼线,醉熏熏酒意的老脸上牵起一丝笑容。
他至此至终都没有醉,因为这世间上已经没有让他再次醉梦的事物了。
他看到了一直以来他曾想看到的东西,心满意足。
再次栽头入眠,合拢眼线,哪怕只是在冰冷的酒桌上,他也习以为常,睡得香甜。
今夜的信州城,确实很宁静。
一夜过后,晨曦沐浴,鸟鸣虫飞,又是年复一日的清晨。
但是尘世间的江湖武林,却不会一成不变。
“啊!死人啦!死人啦!快来人啊!”
一道极度恐惧的嘶叫声穿遍了整个沁春院,也在打破这平静的信州城安宁。
从夜里躺倒至今的睿仙老人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目,很显然他被这喊声给扰了清梦,苏醒过来。
半醒半梦间,他听闻下面有人群的骚动,哪怕身处三楼,也能很清楚听到下面的喧哗。
“何人扰老夫清梦,真是不知好歹。”
他晃了晃酒后头疼的脑袋,刚刚睁开木刻般皱眼皮,不知是不是因为还未醒酒的缘故,不得不又合拢了起来,暂时缓缓神。
“真是人老不中用,一点儿酒劲这么久也没散去,唉·”内心叹了口气,一手撑着脸颊,另一手从怀里摸索一番,枯瘦的手指尖间上多出了一颗通体碧玉灵气黄豆大的丸子。
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张口服下咽入腹内,一小会儿后,原来难堪醉意后的脸上恢复了不少的元气,起色了许多。
“看来以后得多备些解酒丹了,如此折腾老夫也是吃不消。”
睿仙老人此刻感觉身体比之前好多了,起身松了松筋骨,环顾四周,发现置身还在昨夜的厢房内,而酒桌和地上也还摆放乱洒一地的酒瓶。
抬步离开原处,信步走去房门,拨开内房相隔的珠帘,果然,因为房门只是虚掩着,所以他才听到下面喧哗。
踏出门槛外,只见房外整个三楼楼层许多人都在栏杆上围观下方,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下方到底发生何事?”他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刚刚不灵敏的耳朵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喊着出人命了,似乎出了件人命关天的事。
不容多想,只步来到了栏杆上从上往下俯视去下方,眼里下方尽是人山人海,而其下方的中心位置,有一无人敢接近自觉形成的范围,吸引到了他的注意。
那中心范围位置有一人反身倒在了那里没有了动弹,仿佛就是像一具死尸般,他衣袭华丽绢布。见状,睿仙老人脑海一闪而过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