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觉得自己的头很晕很重,她努力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完全没有一丝力气。
自己这是怎么啦,为什么突然间会有生病的感觉?可是,明明最近身体都很正常,并没有一点不舒服的迹象呀?
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自己的感觉如此奇怪,头脑还这么沉重?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出来,阿香努力地睁开眼睛,想要把这些问题弄个明白,却发现在她眼前晃动的,是一张焦急而又惊恐的脸。
一继意识渐渐恢复,阿香看明白那是阿莲的脸,那么,她是在办公室中吗?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吗?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呢?
阿香艰难地抬了抬头,瞥见自己的身体,顿时,她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发出了一声尖叫,只是,这尖叫只响了个开头,就被阿莲迅速伸手捂了回去。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阿香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缓缓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此时,如同是响应她心里针扎一般的痛苦,从身体传来的阵阵痛楚,也一波一波地传过来,提醒着她刚刚所经历的一切事,是那么真实,又是那么不堪回首。
是的,就是今天,下午上班的时候,阿莲突然跟她说,不如晚上一起出去逛下街,天天上班挺无聊的,还大大咧咧地说,要是有个男朋友就好了,比如田大壮就不错。
阿香没来由地脸红起来,她很怀疑是不是有人和阿莲说了什么,又觉得这种猜测不太可能,因为那天晚上田大壮约她出去的时候,竟然被阿莲的房东撞见了。
撞见就撞见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阿香一是觉得自己仅仅只是和房东见过一次面,对方未必就记得她,第二点嘛,即便房东对自己还有印象,但是自己和田大壮逛街这事儿,和阿莲没有半毛钱关系,和房东也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有什么可说道的?
估计房东转眼就把这事忘记了,更不可能回去特意找他的房客阿莲说上一番——如果房东是个女的,此事还有点说不准,但房东是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应该不至于这么没事找事,喜欢到处说三道四搬东弄西。
阿香告诉自己,千万要沉住气,别人家本来不知道,自己就主动招认了。
有时阿香也奇怪,她和田大壮原本就是光明正大地来往,为什么要躲着盖着,尤其总是怕被一个办公室的阿莲知道呢?是她惧怕阿莲根本藏不住话,还是觉得阿莲太生猛太豪放,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像阿莲这样的女人,如果她和田大壮相好的事情传到对方耳中,是她根本承受不起的?
这确实是阿香隐瞒阿莲的一个重要原因,还有一个原因,阿香有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的做事风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莲是她的什么人,以至于她什么事情都要去汇报?
不要说是阿莲,就是她的母亲,到目前为止,都还不知道她谈恋爱的事情呢。毕竟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她和田大壮不过尚在发展期,结果如何,谁也不知道,没必要将此事弄得满城风雨,人人皆知。
如果以后她和田大壮两人的关系发展顺利,最终能够牵手走进婚姻的殿堂,那当然是是最好的,人人都会皆大欢喜,但是如果中间出现什么闪年,他们告吹了呢?
什么事都有可能的,阿香是一个稳扎稳打的人,凡事她还是希望小心一些,等一切确定后再公布也不迟。
这和她喜不喜欢田大壮无关,事实上,阿香一度愿意整间工厂的人都知道她正在和田大壮热乎乎地谈着恋爱呢,不管怎么说,这可是她欢喜无比的事儿,她的一颗少女心脏,早已幸福地快要跳出来,她也很想其他人也能来分享她的幸福,她的快乐。
但是田大壮的态度让阿香慢慢冷静下来,她不得不对自己说,慢点,慢点,别那么快就一头扎进去,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整个人就这么拱手送到对方的怀里。
不不,她不能太热——不是她不想,也不是她不愿意,而是田大壮的冷静与克制,蓦然提醒了她——是的,他分明就是冷静与克制,不然为什么她都感觉不到他——像她那般如火一般的热度呢?
就这样,阿香逼着自己一点一点慢了下来,也静了下来——她本来就是一个极其娴静的女子——让自己从与田大壮的高温状态冷却下来,虽然难度不小,但是生来的习性还是给了她极大的助力,她果然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
既然是这样,她又为什么到处向别人——当然中间也包括阿莲,去大讲特讲她和田大壮的甜蜜故事呢?
所以,因着这种种的原因,阿香觉得在她和阿莲之间,就田大壮之事,她的处理方法是得当的,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退一步来说,就是以后阿莲追问起来,她也可以毫无愧意。
所以,当阿莲大大咧咧地向她抱怨无聊,还说什么有个男朋友就好了,甚至把田大壮也牵扯进来,阿香开始的时候有点紧张,还有点心虑,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阿香对自己说怕什么,又没有偷人,又没有抢人,自己正大光明,为什么要有这种胆战心惊不想被别人撞见的心思呢,这是不正常、也是不应该的。
想到这里,阿香淡淡地回道:“哪有那么无聊,每天上班这么多事,累都累死了,难道你不忙吗?还有时间无聊?要真是无聊,想找个男朋友,工厂中那么多男员工,看哪个合适,就去找哪个呗。”
“我哪个都不喜欢,就喜欢田大壮,要找,也是找他当我男朋友。”
阿香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是她所有细微的动作,都被阿莲捕捉净尽。
这一刻,阿莲静静地盯着阿香,仿佛要直接看穿她的内心,随后一字一句缓缓却认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