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的理由很简单,她和田大壮之间,又没有规定必须要田大壮来追求她,是不是?所以如果她反过来,又有什么不可以?
对,她阿莲就是要抛开颜面,抛开女人的矜持,想要什么,就大大方方地去追求,去争取,如此,才能真正心胸豁达,无怨无悔。
总好过马老板那样的女人,如果这个女人真的在乎田大壮,却又一直不在工厂中公开表现出来,那既可怜,又让人看不起。
她阿莲才不会这样呢,敢作敢为,敢想敢行动,这才是她喜欢并努力践行的样子。
不是没有与田大壮接触的机会吗?老天可不是时不时就这样的机会直接砸在你的头上,她阿莲也不是那种只会等着机会上门的人。
是的,没有机会,就要主动去创造机会——她不正是为了更好更方便地创造机会,而特意从工厂宿舍搬出来的吗?
嗯,有了,田大壮是个热心肠,以后可以时不时找他帮点忙,当然啦,找人家帮忙,可不是白帮的,合适的时候,自己就可以以感谢他为理由,表示一下。
至于怎么样表示,那还不是她说了算?反正到时表示是真,以此创造更多的机会与田大壮接触也是真——最好是能够与田大壮单独接触——果真能如此,那可就是值得特别珍惜的上好机会了。
接二连三地努力,又接二连三地出现种种状况,导致阿莲始终没能找到和田大壮单独相处的机会,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就不信这类的事情还能一直持续下去。
阿莲耐着性子又等了几天,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再次约了田大壮,说是晚上下班的时候,请他吃个饭。
田大壮本想直接推辞掉,因为对于他来说,帮阿莲拿东西实在算不上是帮什么忙,再说阿莲的东西真的不多,更没有什么笨重的家具,拿衣服之类的轻软之物,还不是像玩儿似的?
可是阿莲坚持要请他,所什么出力多少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帮忙又是一回事,并且又不是请他吃大餐,只是简单吃点东西而已。
阿莲还特别告诉田大壮,如果他是为着她省钱,那么放心,她心里有数——为了节约开支,工厂里面她只请他一个人,因为他出力最大。
田大壮有些紧张,不自觉地伸手挠了挠头,说实在的,他虽然不担心一个人赴阿莲的饭局有什么风险,但毕竟一男一女,感觉还是不太自在。
再说了,田大壮也感觉到阿莲对他有种说不出的热情,这种热情有时让他感到很想退缩——并不是在躲避阿莲,但是到底在躲避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田大壮告诉自己的是,他现在正在认认真真地和阿香培养感情,为了避嫌起见,他和别的女孩子交往的时候,最好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问题是阿莲和阿香都在同一个办公室上班,这中间的关系还很微妙,如果自己对待阿莲太生硬,可能不单会得罪阿莲,还有可能让阿莲把满腹的火气间接撒在阿香身上。
果真如此的话,那还挺麻烦,田大壮自问即便得罪了阿莲,他可以躲得起,但是阿香就不一样了——她可是要天天要到办公室去上班的,又如何能躲得起?
除非阿香受不了,要么调换工种,要么考虑辞职。
而这两种处理方式,都是田大壮所不愿意看到的,为此,他宁愿自己迁就一些,免得节外生枝。
纵然如此,田大壮的犹豫之色还是被阿莲看在了眼里,她当然知道这个把厚道二字明明写在脸上的汉子为难什么。
阿莲可不会纠结她一个女孩子都不介意,你一个大男人还介意什么,事实上,这不正是她喜欢田大壮的地方吗?
换成别的男人,有这样的机会,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拒绝?但这就是田大壮呀,他才不是那种见了女人就迈不腿的男人呢——还不管这个女人是谁,随便哪个女人都一样。
这样的男人,阿莲会稀罕吗?才不会!她要的,就是田大壮这种实在本份可靠能给她巨大安全感的男人。
“哦,其实也不是请你一个人,因为我也请了房东,你知道的,刚刚搬过去,房东也挺帮忙的,所以就叫上了他。”
“行,那恭敬不如从命,当时我去就是。其实我觉得原本不需要你破费的,大家都是同一间工厂的同事,帮这点小忙,举手之劳,多大点事呀,你这样太客气,反而有些让我不自在。”
田大壮听说阿莲的邀请名单上还有别人,果然放松了下来,也不再推辞,一口答应下来。
“我哪里是见外,你这样推三阻四的,才真是见外,才真是客气呢!还说是同事,要真是同事,天天吃住在一个地方,说起来不就像一家人,你还这个那个的,要真是不客气,还用得着我请嘛,主动过去找饭吃,那才叫自己人。”
田大壮被阿莲说得一愣一愣的,一会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一会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你太会说,我说不过你,不过,要是你那里是开饭店的,我保准经常去蹭饭。现在你自己都在工厂食堂吃,我要是去的话,你不单油盐酱醋要买,米面粮油要买,连锅碗瓢盆都要买,那多麻烦。”
“有啥麻烦的,那些东西买上一次,能用上好久呢。再说了,就是你去得少,才麻烦,你要是去得多了,我那儿肯定就经常准备这些东西,也就不麻烦了。”
“这个,这个,你说的,听着都对,但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哪里不对劲?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而且,你一个男人,我一个女人,就是我有什么不对,你也会不和我计较的,是不是?”
田大壮被阿莲七说八说的有些阵阵发晕,他想摇头,马上觉得不能摇;想点头,可是觉得自己一点头,就好像就是答应了一件什么很大的事。
一时反应不过来,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