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一狠心拨通了电话,她无法接受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一定要搞个清楚。
电话接通的时候,阿莲特意往窗外瞄去,她还要把申权海的反应看个明白,看他究竟有没有问题。
如果有问题,她应该能感觉到申权海的慌乱,即便是相离这么远,她相信自己也依然能判断出来,不会出现差错。
阿莲几乎要绝望了,因为在电话接通的时候,申权海并没有立刻接听,而是不紧不慢地引着身旁那位女子,让其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定,这才好整以暇地开始通话。
不过阿莲还是在心里不住地安慰自己,别想太多,他身边有人,怎么能直接扔下人家不管呢,这不符合申权海一直以来的性格,再说申权海也未必知道是她在打电话给他,是不是?
“喂,阿海,是你吗?”
轻轻咬着唇角,阿莲想像着平日里自己打电话给申权海的样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着正常,她可不能自己先露了马角,让申权海听出有什么异样之处。
“哦,莲,有什么特别事情吗,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如同阿莲所猜测的那样,申权海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惊讶,还有几分惊喜,只见他转头看了看小莲,又往旁边慢慢走了几步。
“怎么啦,难道打电话给你,还要规定一个时间,就不能想你就找你吗?”
“当然可以啊,等等,你刚刚说想我就找我,真的是你想我了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阿莲无论如何不能相信,就在申权海说这些话之前,他的身边,还亲亲热热地依偎着另一个年轻的女子。
可是,现在,申权海的语气,是如此热情洋溢,这不是她一直熟悉的申权海吗?可是,为什么,她却感到如此陌生呢,陌生到明明申权海就在她的眼前,她却感到他远在天边。
“是啊,怎么,不相信?那你,有没有想我?”
“有啊,我每天都在想你,真想你现在就在我的身边。”
听到这里,阿莲真想愤怒地把手机扔出窗外,直接扔到申权海的面前——开什么玩笑,说想着她在身边,可是此刻在他身边的,却是别的女人。
如果不是她就在这间医院里,不是她恰巧看到这一切,她又如何能想到,当他和她说着这些她听惯了的甜言蜜语时,身边陪着的,却是另有其人?
阿莲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一片一片的,再也不能像起初完整的样子,申权海分明是满嘴谎言,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他吗?
“阿海,我也想啊,我也想……在你的身边……可惜,现在工厂里面还是很忙。哦,对了,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问出这个问题时,阿莲的身子又抖了几抖,似乎这个问题太过于可怕,可怕到几乎是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在小店里忙啊,你说怪不怪,这几天总有事,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喏,现在又有客人上门,亲爱的,我先不和你说了,有空再聊。”
没等申权海的声音完全结束,阿莲就按下了结束通话的按键,此刻,她发现自己竟然连站都无法站稳,她不得不软软地依靠在墙上,头脑当中像是被大雪覆盖的一马平川,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呀,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
室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来是已经顺利做完了检查,没有在检查室门口找到她,就找到了这里。
“我能有啥事,就是觉得无聊,随便走了走。”
“真的?好吧,这都怪我,要不是我身体不舒服,也不用拉上你来一起受罪,还好,检查没想像中的那么麻烦。”
阿莲心乱如麻,她已经听不清楚室友在说些什么,她只能本能地机械地控制着自己,竭力不让室友看出有什么异样。
这样的压抑,让阿莲心里所承受的重担,又额外沉重上了几分。
可是,她又能怎么样,抱着室友痛苦一场,告诉她自己的男朋友,现在近在眼前,却满嘴谎话,说是在店里,实际上却是和别的女人混在一起吗?
如果室友身体是好好的,她们一起出来逛街什么的,也许她还会有如此打算的可能,但现在,她是出来陪同室友看病的,又怎么能反过来让室友为她操心呢?
更何况,说了又如何,难道她真的能在说完后,不管不顾地就在医院里面,搂着室友的脖子大哭一场?或者,室友为她撑腰,一起跑出去,把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痛打一顿?
不,不不,她不应该怪罪那个女人,从始至终,那个女人和她没有任何的交集,她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是她一直以来深爱的那个男人,在欺骗她,在敷衍她。
阿莲怔怔地想着,浑不察觉自己呆呆的样子,早就让室友觉出了异常。
“干嘛,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莫不是又在想自己的心上人啦?”
室友头晕是头晕,但脑子可还是清醒的,伸手轻轻拍了一把还愣在那儿的阿莲,打趣地说着。
“哦,我们现在干嘛?”
“还能干嘛,当然是找个地方,等着检查结果出来啦,然后再把这个结果拿给医生看,才知道是什么情况,要怎么治疗,是吃药,是打针,还是别的,反正我现在啥都不想,只要不是让我开膛破肚把脑袋砍开,吃药打针对于我来说已经不值一提,完全就是小儿科。”
室友如果是身体正常的时候,肯定会在发现阿莲有这些异常现象后,本着不追问到底誓不罢休的精神,一定要弄个清楚,但现在,显然不是,室友自己尚且自顾不遐,所以虽然觉得阿莲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去多想什么。
毕竟,室友现在脑子已经被自己莫名其妙的身体不适占满,所有的忧心忡忡不单是在心里,还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想着等会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要不要紧,好不好治疗。
越是这样想着,室友就越是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