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牙齿的陌生男人,听申权海说他要去看光棍,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小家伙,你听谁说那里住的是光棍,又为什么要去看他呢?”
“还能是谁,当然是听我们村里的小伙伴说的呀。嗯,为什么要看他呢,也不瞒你,因为每次我们小孩子不听话的时候,大人们就总拿光棍来吓唬我们,所以,所以,我就是想看看,看看光棍到底有多可怕。”
“这样啊,既然大人们把光棍说得这么可怕,你怎么还有胆跑来看呀,难道你不怕光棍真的是个怪物,把你给一口吃了?”
白牙齿的陌生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做出某种可怕的动作——张大了嘴巴,还把手模仿吃人动物的爪子一般,半弯曲着往前张开。
可是申权海才不吃这一套呢,更不会因此害怕什么,他已经和对方说了好一会话,相信对方肯定是个好人,又怎么会真的来吃他呢?
“我当然害怕呀,可是我也真的很好奇,很想知道光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光棍呢,而且,告诉你吧,我也不是第一次跑来看光棍了,上次我们一群小伙伴已经来过这儿一次,可惜那次光棍不在家,所以,虽然他的门是开门的,但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
白牙齿的陌生男人看着说得一脸兴奋的申权海,好像在强忍着什么,但最终还是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过来:
“小家伙,光棍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嘛,和我们其他的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哦,对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你这小家伙面生,你肯定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申权海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他的回答惹得白牙齿的陌生男人哈哈笑了起来。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申权海想来想去,还是没有想出来自己的回答有什么毛病,更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因着这个回答笑成那样。
“哈哈哈,小家伙,你可真够逗的,我是在想一个光棍,有什么了不起,值得你们这些小孩子一次次地想要来看,而且还不是同一个村子里的,虽然村子挨着村子,但总是有点路的吧?上次你们一群小孩子就不说了,这次你居然一个人,大老远地跑过来,为的就是看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难道这还不好笑吗?”
白牙齿的陌生男子,明白自己如此肆无忌惮地笑,肯定有些触动了眼前的小不点,只好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
“谁说我要看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是一个光棍好不好,世界上不是哪里都有光棍的,我们村就没有!”
申权海确实有点生气了,他生气不是因为白牙齿的陌生男人笑他,而是不满意对方怎么可以这么轻看光棍,要知道他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他们村子里,确实一个光棍也没有,要不然,他干嘛还要舍近求远,跑到这边去看光棍!
不过话又说回来,假如他们村子里也有光棍的话,说不定光棍就没有那么可怕了,大人们也不好时常拿光棍来吓唬小孩子,因为一个村子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总有和光棍打照面的时候,见的次数多了,渐渐熟悉起来,那不就一点都不觉得可怕了吗?
申权海这番义正辞严的话,看来果然起了作用,陌生人慢慢收起笑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吧,小家伙,你说的是有道理的,确实光棍不是到处都有,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有些觉得当个光棍也不错,毕竟能被人家当成稀有动物,还能被一群小孩子时时惦记着,不辞辛苦地跑大老远的路也想要看他。另外,照你这么说,我觉得光棍家应该安个铁门,然后找人在那儿看着,要是有人想要去看看光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不能白进去,必须要先买票!”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申权海想着,他还没有脑筋转得这么快过呢!不过很快他转念又一想,才发现有些不对——如果真那样的话,岂不是他想要看光棍,也需要买票吗?
这可不行,他年龄那么小,父亲赚钱不容易,每次从他那想要拿到一点钱,简直比登天还难,如果父亲知道他拿钱为的是看什么光棍,那不用想,门都没有!
“那可不行,你要是通知光棍收门票了,我以后可看不成了,我必须现在就去,赶在你收门票之前!”
申权海很满意自己这会儿的表现,瞧他多聪明,马上就想到了应对之策,能赶在光棍收钱之前看到他,说不定他是最后一个人,下回小伙伴们来的时候,想要看光棍,可就要乖乖交钱啦。
没想到白牙齿的陌生男人,看着申权海一边说一边拔脚就往小屋跑去,立马喊住了他。
也不知道陌生男人最后怎么说服的他,总而言之,最后申权海竟然答应了先帮对方的忙。
这还不是最让人诧异的,等申权海和那个陌生男人,带着一大捆柳树枝儿往村子里走时,他的眼睛差点没有掉下来。
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白牙齿的陌生男人,把那捆柳树枝儿摆放在村子最西边那所小房子门前的空地上。
“你,你,你认识那个光棍?”
不知怎么回事,申权海发现自己突然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这会儿,他觉得自己很矛盾,既希望对方的答案是肯定的,又希望对方干脆利索地否定他的问题。
在申权海的心目中,白牙齿的陌生男人,可是一个少见的好人,外形好,说话好,脾气也好,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和光棍这样的人混在一起,连认识都不行!
可是,看白牙齿的陌生男人此等表现,他极有可能是认识光棍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可该如何是好?
申权海紧张地盯着白牙齿的陌生男人,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他一不小心,就会听错对方口中对于他来说,这至为重要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