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小朋友,全都被这突然发生的变动吓呆了,惊恐像是蓄谋已久的一波潮水,瞬间将他们全都包围淹没。
这个时候,最后面的那几个小朋友,反应得倒是比谁都快,前面的小朋友还在发呆的状态中,后面的小朋友们已经不管不顾地撒开脚丫子,转眼一阵风般退出了院子。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不用猜也知道,就像战场上出现了一个逃兵,很快大家全都有样学样,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直到跑了很远,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大太阳,转头发现并没有什么怪物在跟着他们的时候,小伙伴们才慢慢放下了心。
“咦,你的鼻子怎么流血啦?”
不知是谁,一眼看到开始那个带头的小家伙,脸色好像比旁边的人还要白一些,鼻间挂着殷红殷红的血,可他自己竟然浑然不知。
“还不都是你们,一个个像个孬种,吵着要看光棍,真带你们去看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小家伙一边说着,一边拿袖子使劲抹掉了鼻间的血迹,这会儿,他终于又变得不可一世起来。
中间有一个小朋友,对于这些话仿佛毫无反应似的,仍是抖个不停,申权海看着有些怪异,好心地过去拍了拍,想让对方冷静一点。
谁知他不拍还好,这一拍,那个小朋友仿佛终于想起了什么,先是张了张嘴,接着便是响亮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嚷着:“坏人,坏人,你们全都是坏人,我在那好好的,是谁把我推到屋子里的,还让我不明不白地摔了一跤?”
包括申权海在内的小伙伴们,现在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也才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吓人的一声“扑通”,不由用可怜的眼光看着那个说话的小朋友,暗想这家伙可真够倒霉的,大家当时都提心吊胆的,但好歹是在门口,这位就惨到家了,不明不白地就被推到了屋子里,还在慌乱中摔了一跤。
恐怕当时这个小朋友身上疼不疼都不知道,头脑中第一想的是赶紧逃出去吧?
不知是谁,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怪里怪气地问道:“我们这么多人,只有你一个人进了屋子,快点说你看到了什么,也好让我们都开开眼!”
说话的小朋友被气得两眼翻白,却完全不可奈何,他收住了哭声,不依不饶地继续他最想知道的问题:“是谁,够胆做了就够胆承认,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喂,谁推的你,没有人推你,当时大家都挤在门口,后面的人想看得更清楚,又没有人敢进去,肯定就那么一挤,就把你挤进去了呗,你一定要找是谁推的你,我们这里怕是每个人都推过。”
这话说得相当有道理,当时的情况还真是那么回事,而且在当时大家都恐惧的情况下,想来也不会有哪个小朋友还有这种心思,想着要去作弄别人。
说话的那个小朋友也被这话说服了,铁青着脸,再无一句言语。
“我们今天可是来看光棍的,好不容易约好了,连个人影也没看着,今天都怪你,领的什么头,原来是个胆小鬼,你要是进去了,还会有这些事吗?”
不知哪个小朋友,把矛头指向了带队的那个小朋友,博得了大家一致的认可。
确实,这帮小人儿,怕是怕,但想看光棍的心,还是异常迫切的,现在倒好,不但什么也没有看到,还被吓得落荒而逃,溃不成军,这可不单是丢面子的事,而且这一次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集体行动,就这么轻易地泡汤啦?
这事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轻过去,起码也要找个该为这事负责任的人,而带头的小朋友,便是最理想的人选。
“你们还好意思怪我,难道不知道随便闯进别人的家,是不礼貌的吗?我可不是胆心,没见我当时是在最前面的?我那是在观察,要看看里面有没有人,正准备再喊一声,没人的话就进去看看的,结果你们一个两个都跑了,那我一个人留在那儿干什么,当然是跟着跑出来呀。”
带头的小朋友自然是不肯服软的,双手叉着腰,底气十足地叫嚣着,他还怕自己这话不足以服大家,又加上了一句:“想看的话,又没有谁拦着你们,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胆小,还说东说西的,有本事现在都跟着我回去,我们再去看,谁也不许跑!”
小朋友们中,还真有几个想回头再去看的,可是那个刚刚摔进门去的小朋友,现在一听说要再回去,脸马上变得惨白怕人,说什么都不肯转身挪动半步。
还有几个在观望的小朋友,本就游移不定,好奇的心终于被害怕所压过,也是傻傻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回头再去看的计划,就此搁浅。
带头的小朋友本来自己也不想去的,说实在的,刚刚不知怎么回事,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特别是有人摔进去的时候,他没看清楚,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光棍出来拉人了,模模糊糊中,他只看到人影闪动,哪里有心思分清谁和谁,眼见着大家都跑,他也没命地跟着往外跑。
现在说是再回去看看,实则不过是想找回点面子,真要让他转身回去,恐怕他够不够胆回去,还真是个问题。
一趟轰轰烈烈的探究光棍之旅,就此蔫在当场,小伙伴们只得无精打采地往回走,然后,各回各家。
这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光棍和他那干净的小屋,那小院子中与众不同的石板路,奇怪地并没有被渐渐淡忘,反而时常徘徊在申权海的脑海之中,没有见到传说中的光棍,成了他心中一个巨大的遗憾。
申权海对自己说,要么他收起自己强烈的好奇心,把这件事情彻底忘在脑后,要么他应该找一个时间,克服自己的胆怯之心,认真去考虑考虑,如果他那么想要见到光棍,到底该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