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厂哥厂妹 > 第五百二十四:师傅的专属
    忽然间,食堂大师傅整个人,一下子懵了。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又轻飘飘地回到了师娘的床上,和她做着那永远也停不下来的事儿,一波又一波,没有思想,也不去思想,任头脑一片空白。

    只有身体,只有身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世界终于又重新安静了下来,食堂大师傅突然心里觉得不安起来——他不想要这样的安静,他想要耳边有声音,不管是什么声音,都好。

    是的,他开始讨厌安静,为什么世界上要有安静这种东西呢?只要世界是吵的,他就可以任自己的头脑空白着,什么也不想。

    他也开始讨厌自己,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条河,流着流着,突然之间就被污染了,变得黑乌乌的。

    又想到了师娘,哦,师娘,这个称呼突然之间让他好困惑,好迷惘,又觉得好遥远——师娘,到底是谁,她和自己,又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从前,食堂大师傅只知道编织匠师傅一家人对待自己都不错,尤其是师傅,简直比他的亲生父亲还要亲密上三分。

    至于师娘嘛,自从那天被她撞见了自己床上的小秘密之后,和她的关系就有了微妙的变化,总是剪不断理还乱,但也还好。

    可是突然之间,好像走过了一大段云里雾里的路,以为路的尽头什么都是清清楚楚的,因为秘密再不是秘密,一切应该遽然洞开才是。

    然而,尽然不是,在他来到这段路的尽头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清楚,一切比以前更加让他充满了困惑,更加让他难以看透。

    比如,师娘。

    食堂大师傅努力想要更多看懂一点师娘,可是一番番努力之后,他却悲哀地发现,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师娘在他面前,就是一个谜,任凭他的编织技术如何熟练,可以把竹子变成一条条细长光洁的篾片,却不能把师娘一层层分解,从而抽丝剥茧,得到他最想要得到的答案。

    而今,这个谜一样的师娘,肯定拥着师傅在甜甜地睡眠当中,不,肯定是师傅在拥着她,充满了种种爱意。

    师傅俯看师娘的眼光,应该比看他的时候,更多了种种柔情和爱意吧?那种目光,他已经能够悄然领会一二,任他如何被师傅宠爱,师傅看他的时候,都不会出现这样的目光。

    这目光,惟独属于师娘的,是师傅给师娘至高无上的爱,又是这爱最自然最本真的流露。

    也是,师傅和师娘之间,一直相处都很好,不像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经常能听到他们的吵骂声,当然母亲是不会骂父亲的,可是父亲,真没少骂母亲。

    师傅就不会。

    师娘那么可爱,那么贴心,师傅又怎么舍得骂她呢?换成是自己,也会一样吧?

    该死,明明是在想师傅和师娘,为什么无缘无故又想到自己身上,师傅和师娘,关自己什么事?

    哦,对了,师娘说那瓶酒,是她特意为师傅买的,为的是给他补补身子,听起来好像是很好的样子,可是那瓶酒,明明自己是先喝到的。

    那又有什么关系?自己先喝到,和师娘买酒的初衷是为了师傅,这两件事并不矛盾呀,就像小时候,母亲为父亲准备一份特别的下酒菜,看着眼馋的他,也会拎出几片来,让他一尝为快。

    但是,这不同样也改变不了那菜,是母亲为父亲特意准备的事实吧?

    这么说,师娘特意为师傅买了酒,而自己,不过是那个提前尝到了味道的小馋鬼?而那盘菜,本来应该是师傅的专属?

    不不不,他所品尝的,可比区区一盘菜严重多了,酒不过是点缀的东西,真正被他享用的,真正师傅专属的,是师娘。

    想到这里,食堂大师傅浑身又是一阵无法控制的紧张,他突然觉得很难受,是那种从里而外的难受。

    不单是身体的难受,而首先是心灵上的难受,这种难受,像蔓延的野草,疯狂地生长着,转眼就弥漫了他整个的世界,让他一阵阵感到发堵。

    像即将面临倾盆暴雨的水面,鱼儿挣扎着,困难地跳出水面,想要更顺畅地呼吸,却发现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而他,就是那条鱼儿,被一股他不知道的力量迎面压来,这股力量神秘而又巨大,他就是拼尽全力想要跳脱出去,奈何找不到这力量的边界到底在何处。

    食堂大师傅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什么都没有想,大脑似乎在高速运转着,又似乎一动也没有动,时间在这一刻,和他的大脑一般,同步静止了。

    不知何时,师傅出现在他的床前。

    食堂大师傅大睁着眼睛,看见师傅走了进来,他很想躲开师傅,很想他能够懂得隐身术,让师傅这一刻再也看不到自己。

    然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师傅就那样走了过来,一直走到他的床前,静静地看着他——师傅的眼神,如同以前一样,依然是那样充满了慈爱。

    食堂大师傅没有意识到的是,他那样定定地看着师傅,没有任何的言语,可是他的身体在说话——一滴大大的泪,在眼角慢慢凝聚,随后无声地滑落下来。

    这一突然变动,把他的编织匠师傅搞了个措手不及,来不及多想,编织匠师傅自自然然地抢步上前,一把将食堂大师傅揽在怀里。

    “好徒儿,莫哭,莫哭,师傅也舍不得你,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师傅这两天整日里发愁,师傅也不想你走,可是你手艺已经学完了,到了要走的时候哩,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为啥要哭哩,你说是不是?莫哭,莫哭,就是你出师了,以后想起师傅,还可以随时回来看,咱们师徒俩还有见面的时间,你不要难过哩,啊,听话,好徒儿,听话,听话,啊……”

    食堂大师傅没有想到自己会哭,而且还是当着师傅的面,他被自己这一莫名其妙的举动,生生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