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大师傅心里猜测着师娘喊他的原因,他当然是猜测不出来。
但不管能不能猜测出来,他知道他都不能把自己当成聋子,不去理会师娘的呼唤——虽然他心里有些迟疑,但他仍是不得不老老实实地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向着师娘声音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应着,直到迈步进入正屋大门时,才发现师娘弯着腰,正在那儿洗头。
听到脚步声,师娘头也不抬地招呼他:“搭把手,帮我把头发洗一洗,我自己不好洗。”
食堂大师傅有点傻眼,第一是他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事;第二,师娘竟然如此大方地让他近距离接触,近到去帮忙她洗头发——确定这样的场合,他能应付得了?
不过这会儿容让他发傻发呆的时间可不多,也就是那么短短的愣了一下之后,食堂大师傅不得不轻手轻脚地蹭过去。
“师娘,这活儿我还没干过,怎么洗?”
“没事,比你编织容易多了,先把你的手洗一下,然后倒点洗头的那东西,搓出泡沫后,再沫在我的头发上,然后挨着圈儿揉搓,把每一个地方都搓到,随后拿那葫芦瓢舀水,干净的水,把头发冲干净,这样一次过后,再来一次,知道了吗,很简单的,来吧,现在开始。”
食堂大师傅听着师娘说的步骤,心却咚咚咚跳得厉害,他都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把师娘的话完全听进去。
因为这个时候,他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师娘说什么事上,而在脸红心跳地看着师娘的身体。
也许是要洗头,怕弄湿了衣服,师娘现在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那丰满的身形。
弯着腰的师娘这会儿头发已经被打湿,只等着食堂大师傅给她涂搓头发——她的头发有一半浸在洗脸盆当中,眼睛微微闭着,身体前倾,露出一大段白嫩的后颈。
这白嫩的颈项,让食堂大师傅想起了元宵节时吃的元宵,那样白,那样嫩,那样滑,一直滑到他的身体当中,滑到他身体上的某一个地方。
食堂大师傅几乎是颤抖着,把沾满泡泡的手按到了师娘的头上。
如同他猜想的一样,师娘的头发也同样是柔滑的,在涂搽了洗头的东西后,这种柔滑变得更加明显。
最奇妙的是,虽然师娘的头发是湿漉漉的,还沾满了大量的泡泡,但他竟然能分辨出一根根的头发来。
在帮师娘揉搓头发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到师娘的皮肤,耳朵旁啦,颈项啦,额角啦,怎么也不可能跳过这些地方,何况食堂大师傅的手因为紧张,更加有些不受控制。
食堂大师傅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让自己的手不要因为紧张而明显发抖,那样的话,师娘就会有所察觉,万一她问起来,他就更不好意思了。
另外,食堂大师傅不得不刻意让自己的身体与师娘有一点点的距离,而且他也不得不微微弯着腰,夹紧自己的腿。
他还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一个女人,一个一直在他的心里面,有着微妙位置的女人,虽然这个女人是他的师娘,但是从身体中涌动的本能反应,他还是无能为力,只能红着脸去拼命掩饰。
食堂大师傅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是,这一刻,师娘的眼睛因为有水,是闭着的,所以不管他如何,师娘都不会看到,这让他略略放松了些。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就是食堂大师傅拼命保持与师娘的距离时,低垂着头闭着眼睛的师娘,却无论如何,不能保证她的身体像立在蓝天白云下的大树,一动不动。
师娘的身体动也就算了,可是就在她有意无意动的时候,那么不凑巧,刚好碰到了一旁站着的食堂大师傅的身体。
食堂大师傅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瞬间变成了一枚炸弹,五彩缤纷地爆炸了,他僵硬着身体,不敢动,也不能动,他怕一动,师娘就会发现什么,他只能让自己的手机械地在师娘头上动着,以此徒劳地与自己身体呼啸而来的爆竹抗争,也作为一种在这种情形下,他惟一能够作的遮掩。
是的,即使他微微弯着腰,夹着双腿,但是师娘的身体还是那么恰到好处,滑过他最不想被师娘碰到的地方。
食堂大师傅惟一可以宽慰自己的是,因为自己做足了保护的功夫,所以师娘滑过的时候,接触的面积只有一点点,而且还仅仅是轻轻掠过。
但此时因为他身体中的那个地方,一直处在高度兴奋的状态,即便只是这么轻轻一掠,也不是他能承受起的。
说是爆炸,不如说他现在是来到了即将到达爆炸前的那一刻,却又爆炸不出来,那种憋屈,差不多让他想要丢下一旁正在享受着他洗头的师娘,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大吼大叫一通。
可怜的食堂大师傅,他现在甚至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难受,又如何解除自己的难受,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在无比渴望着什么,他似乎隐约知道那是什么,却又什么也不知道。
他明白眼前的师娘,应该能够让他这种深切的渴望得到满足,可是一直以来他给自己的约束,无论如何也不能容许他这么做,所以,他坚决地排除了这个可能。
食堂大师傅心里只能祈祷着师娘的头快点洗完,如此,他就可以马上得到解脱,再不用在这儿忍受着此等难言的煎熬。
可是他又怕这个时刻的到来,因为,等会师娘洗完了头,擦干了脸上的水,慢慢睁开眼睛,突然看到了他弯着腰,夹着腿的模样,会怎么想?
他又该如何向师娘解释自己的这般模样,万一像上次在师娘面前当众出糗那样,被师娘看出了什么端倪,那可该如何是好?
最糟糕的是,上次的事和这次的事,还不一样,那一次虽然被师娘撞见,但好歹可以说整件事和她并没有关系。
可是这一次,再说他是心里干干净净的,再说他身体的反应和师娘没有任何关系,谁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