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吃过饭,跟在师娘的身后,走在通往编织匠师傅家的路上时,食堂大师傅整个人仍然是晕晕乎乎的。
师娘竟然会来找他,这是真的吗?为什么师娘会来找他,这到底是师傅的意思呢,还是师娘自己的意思?
食堂大师傅脑袋中反反复复中想着这个问题,都快要被逼疯了。
也许在几天以前,在师娘没有和他有过所谓的“亲密接触”以前,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紧要的,他甚至不会去想师娘来找他的可能性,只会凭着师傅对他的好,轻而易举地认定这一切都是师傅的意思。
既然是师傅的意思,那为什么师傅自己不来,而让师娘跑一趟呢?
这也很容易理解啊,因为师傅每天的编织活儿忙都忙不完,除了那些需要到集市上卖东西的时间,师傅差不多活不离手,每天都差不多都端坐在那儿,保持着某种固定的姿式,做着几乎固定的动作,整个人如同屁股上生了根,动也不动。
而师娘就不一样了,她每天的活儿就是打理家务,这样的角色决定她的时间具有很强的伸缩性,抽出一些空当来找他这个小徒弟,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现在,食堂大师傅觉得心里面的另一个声音在一遍遍响起,告诉他更愿意的一个可能性——这一次,是师娘主动来找他,而且还必须是和师傅无关。
这想法真的是令人诧异万分,可食堂大师傅硬是一根筋拉到了底,就是偏偏相信有这样的可能性,而且他越是去想这种可能性的时候,就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有可能,并且在他的脑海中,几乎已经成了事实。
如果是师娘主动来找自己,那意味着什么呢?
还能意味什么,师娘心里有自己,师娘是关心自己的,而且你看师娘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多么自然而又亲切,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常的事儿呀。
这么说来,一切都是他自己吓唬自己?也许对于师娘来说,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小意外,当时虽然略显尴尬,但很快师娘就可以轻松地将这件事放在脑后?
应该是,肯定是这样,而且,难道这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样子?
食堂大师傅觉得自己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慢慢落了地,他悄悄抬起头,用眼光去看走在他前面的师娘。
这一看,让他的心不禁心神摇荡——师娘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绿色的衣服,下身则是一条看起来有些柔滑的黑色裤子,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料子,只觉得那料子若即若离地贴合在师娘的身上,也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师娘那好看的背部,准确地说是臀部……
食堂大师傅不觉感到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他不敢再看下去,身体中瞬间有什么东西在猛烈地一冲一撞,他不自觉地夹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走在前面的师娘仿佛身后有眼睛,她恰到好处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食堂大师傅迅速低了头去,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乍一遇见了严厉的老师,本能地会想着躲起来,或者是不敢直视老师的眼睛。
这让师娘有些心生怜爱,她伸手在食堂大师傅的脸蛋上轻轻拧了一把。
“赶紧走路吧,要是走得慢了一点,小心天黑有狼出来把你吃了,到时候,师娘可没有本事去和狼搏斗,说不定我们双双被狼吃个干净,嘻嘻,你怕不怕?”
食堂大师傅先是沉浸在那柔软嫩滑的手在自己脸上一拧的滋味,此刻听到师娘这样说,他没有任何考虑,坚定地摇了摇头。
其实他想说出口的是:“师娘,放心,有我在,哪怕我死了,也一定不会让狼把你给吃了的。”
另一方面,食堂大师傅又觉得,如果他的力气还不够把狼打跑的话,那么能和师娘一起,被狼吃掉,也不是什么坏事。
甚至,这还是一件他觉得很快乐的事。
可是,快乐在哪里,他又为什么会觉得快乐?食堂大师傅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食堂大师傅随着师娘回到师傅家里的时候,当然没有天黑,岂止是没有天黑,天还亮得明晃晃的——日头顽强地挂在天边,看起来一时都没有落下去的意思。
师傅正在院子中忙着手里的活计,打眼看到自己的小徒弟亦步亦趋地跟在婆娘身后进了门,脸上的欣喜之情让食堂大师傅看了都有些羞愧。
“徒弟哎,你总算回来了,怎么这一次回去住那么久?”
“这一次自从你回家后,你师傅差不多每天都要念叨上好几次,听得我耳朵都快磨掉好几层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你们师徒俩好好亲热亲热。”
师娘说着,转身进了厨房,师徒俩可以在外面亲热,她可没有办法闲着,要不然的话,晚上一家人恐怕就要对着空桌子叹气了。
这一晚,编织匠师傅自然又是名正言顺地挤到了食堂大师傅的床上,而且由于好几天没看到他这个宝贝徒弟,他显得比往日都更亲热了几分。
以前编织匠师傅虽然也时不时过来,和自己的徒弟“同床共枕”,但基本上是一人睡一头,这种睡法能保证被子盖得稳,两个人都不会因为晚上被子滑落而冻到。
如果要两个人睡在一头,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是靠得近一些,否则被子就不能两边都盖到。
编织匠师傅这一晚不单和食堂大师傅睡到了一头,还自自然然地伸手搭在了他的身上,鼻子里面呼出的阵阵气息,一股一股地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有种虽然痒痒的、但却很温暖很舒服的感觉。
“臭小子,你真是没良心,回去的时候,连招呼都不和师傅打一个,你说说看,心里到底有没有师傅的位置,这几天有没有想过师傅?”
食堂大师傅的头“嗡”地一声,大了起来——在家里的这几天,他当然不可能不想到师傅,可是他想的更多的,不是师傅,而是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