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回到家的时候,为了防止父母这样那样的探问,食堂大师傅就想好了自以为万全的应对之策。
他告诉自己的父母,因为在师傅那儿练习破篾片时,弄伤了手,所以不能继续练习,在师傅那儿也是天天闲着,还不如回家来养伤,等伤好后再回到师傅那儿。
这理由真的是天衣无缝,要多完美就有多完美,最妙的是,手有没有好,父母也一时看不出来,完全可以按着他自己的安排来决定这个时间。
食堂大师傅自以为一切可以尽在掌握之中,哪里想到天天恨不得把心放在他身上的父母,还是看出了不太一样的苗头。
这也难怪,千算万算,子女又怎么能够轻易算到父母的关心之外呢?
其实就算食堂大师傅知道了也莫奈何,现在,他的心,根本被另一样可怕的事物吸引过去了。
这个事物,像一个大而无底的洞,深不可测,远非食堂大师傅那看似成熟实则幼嫩的心,所能够承受得起的。
更可怕的是,他知道这个无底黑洞的存在,却身不由己,甚至还带着令人不可思议的期待和快乐,一头撞了进去。
谁能想到,这个可怕的无底黑洞,不是别的,恰恰正是他那娇艳如花的师娘呢?
谁又能相信,正是这个娇艳如花的新娘,露珠一般,无意中触碰到了他那极度青涩而又渴望的身体,不但没能解除他心里的饥渴,反而引发了他新一轮更猛烈也更持久的熊熊大火?
食堂大师傅常常想,要是当初师娘碰到他的时候,不是那样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而是当面狠狠地训斥他一顿——随便怎么训斥都好,反正怎么严厉怎么来——骂他下贱也行,骂他下流也行,骂他流氓也没关系——骂得他当场无地自容,骂得他哭都觉得可耻,那样最好。
真要是如此的话,也许他就会从此彻底断了对师娘的念想,断了一头钻入这可怕无底黑洞的后路,还钻得如此迷醉,乐不思蜀。
有什么办法呢,现在食堂大师傅不管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师娘就在她的面前晃悠,她那姣好的面容,她那令人浮想联翩的身材,还有她那令人永远也忘记不了手,那么柔软滑腻,轻轻触在他的肚皮之上……
最令人难忘的,是师娘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得知被子下秘密的那一刻,师娘的脸色惊中有羞,红中泛粉,现在时时浮现在他面前的,就是这样的面孔。
自从食堂大师傅跟着编织匠学手艺后,在家里的时间并不多,加上这一次他的手上有伤,父母什么事也舍不得让他动手,所以虽然回到了家中,竟然和在师傅那儿一样,成天无所事事。
这本来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可是食堂大师傅因为有了这个心魔,趁此大好机会就应该好好休养一番,争取早日把伤养好,早点回到师傅家中。
可是,因为有了师娘这个心魔,食堂大师傅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时刻都在波涛汹涌,而且令人难以启齿的是,他现在特别盼望黑夜来临。
想想多不可思议啊,好像就在不久前,他还总是觉得白天不够用,那个时候,他和小伙伴们玩着玩着,太阳就又山了,让他不得不带着未尽的余兴,急匆匆往家中赶。
如果有人告诉那个时候的食堂大师傅,说有可以让太阳不下山的法子,可以无限延长他玩耍的时间,估计他肯定会一蹦老高,开心地跳起来。
而现在,他再也不盼望白天无限延长,他只想着太阳什么时候可以下山,月亮什么时候可以升起,而他,再不用担心面对父亲母亲的探询神色,一个人舒舒服服放松自在地躺到自己的小床上。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天地,在这方天地中,他就是自己的君王,在关上门后的虚假王国中,他假装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甚至连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师娘,都可以温柔地依偎在他的身边,听凭他的吩咐。
可怜的食堂大师傅,他又哪里晓得如何吩咐风韵逼人的师娘做什么,只能依靠那存在于想象中对女人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知识,协助自己一次次去完成他个人觉得快意无比的激情之旅。
这,正是他迷恋夜晚的真正原因,一个永远也说不出口、更不知道能找谁去说的原因——关上门,静待夜更加深沉,确定父亲母亲那边已经渐次给出了安全的信号——灯被吹灭,鼾声缓缓响起——这个时候,他在被子下面的身体——一直因为期待而微微有些发抖的身体——终于可以呈现出来,带着青涩,带着畅想,带着对近在眼前师娘隐秘而又炽烈的渴望,肆无忌惮地粉墨登场。
是的,食堂大师傅也是这一次回家之后,才蓦然领略了一个人抚弄自己的所有秘密——作为男人,在这事上几乎人人有着不俗的表现,基本上是无师自通,何况食堂大师傅还不能说是没有师傅——和师傅睡的那些夜晚——那一次和师傅的亲密接触,早已教会了他太多太多。
就是他再怎么迟钝,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不知道有样学样,在无人的夜里,在一个人的时候,伸出手去,去复制师傅所带给他的快乐。
果然,那样的快乐出现了,更加强烈,更加让他狂乱,如果不是担心父亲母亲,他差不多要喊叫起来——就在身体绷得最紧的时候,就在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变成一滩液体,永无休止地往发喷发的时候。
更何况,这样的场景中,现在又加上了师娘——师娘的手是那么柔软,她的身体会怎么样呢?他还从来没有看过师娘的身体,更不要说去触碰过——想来一定和她的手一样柔软吧——还有师娘胸前那令人看上一眼就脸红的部位——呀,现在,他可以在想象中尽情触摸,如同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食堂大师傅不知道的是,在他夜夜沉醉于不可描述的欢愉中之后,白天的他,因而明显有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