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任何方法的食堂大师傅,突然脑袋中灵光一闪,有了。
是啊,如今他显然在编织匠师傅的家里已经不能呆下去,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妙。
再多等一会,等编织匠师傅堵住了门,恐怕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啦。
食堂大师傅匆匆忙忙地在屋子里又转了一圈,想着有没有什么可收拾的,结果发现这纯粹是自找别扭,还磨蹭什么,赶紧走吧。
也是,又不是出远门,不过是回个家暂避几天风头,同时也让自己安静安静,天大的事,等过了这几天再说。
随身所用的物件,都不用收拾,想来家里也不缺这些,不过,不声不响地就这样走掉,也不太合适,起码应该向师娘打个招呼。
食堂大师傅一狠心来到师娘房前,却再也没有勇气敲门,更不要说走进屋中和师娘面对面,他只是远远地站着,怯怯地喊了一声:“师娘,我回家了。”
他似乎听到屋内有脚步移动的声音,或许师娘准备开门出来和他说句话?又或者,师娘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准备溜走,她还没想好如何留住他呢,所以此刻正在考虑怎么随机应变,以便巧妙地实施缓兵之计,说服他先不要走,直等到编织匠师傅回来的时候再说。
怎么可能呢,不管现在师娘打的是什么算盘,或者她什么算盘也没有打,都一样——他不敢再见到师娘了,至少现在是。
食堂大师傅一刻也没有停留,一路小跑着离开了编织匠师傅的家。
有点尴尬的,可不是只有食堂大师傅,编织匠的婆娘的心情,并不比他好多少,还在想着等会如何更自然地和他打打招呼,让这事过去,没想到这小子倒自己跑了过来。
这还用说,从脚步声就能听出来,女儿走路才不会象这个样子,更不会走到她门口了还迟迟疑疑的。
正在考虑要不要主动打开门,不管怎么说无论按年龄或是身份,她都没理由让一个毛头小孩子先主动,更何况这小子平日里见到她时,还总是明显流露出一副很是难为情的样子。
编织匠的婆娘正欲起身,就听到这小子在外面喊叫起来,说是要回家去,这让她万分诧异,顾不得矜持,起身往门口走去。
一把拉开门,哪里还有半个人影,这小子,八成是话还没喊完,就转身跑掉了。
无缘无故,突然往家里跑,这小子倒是面皮挺薄的,自己还没怎么着呢,却把他给吓走了,有点意思。
编织匠的婆娘脑海中又浮现出中午那尴尬的一幕,这小子,肯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呀,说是不好的梦,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那可是难得的好梦,自己冒冒失失地进去,没准还打扰了他,更糟糕的是,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居然这么明显的事都没看出来,竟然伸手去摸他。
想着这个脸皮薄的小徒弟,也不知道当时吓到没有,千万可不要因此心理留下什么阴影。
说起来,这事还是怪自己,可是,谁会想到这个平日里在她面前总是低眉顺眼的小孩子,会有这等事情呢?
不,从此以后,不能再把他当成小孩子看了。
编织匠的婆娘这会儿仿佛又看到了被子被陡然揭开后的画面,小徒弟身上那壮观的离离原上草,肚皮上那让人瞠目结舌的“罪证”,还有隔着一层小短裤,也能清晰可见的傲然男性象征,这一切的一切,无不在向她宣告——我不是小孩子,我不是小孩子。
编织匠的婆娘在门外愣愣站了一会,心中有几分说不出的怅然,她蓦然想到自己的儿子,按年龄来看,小徒弟比他还要小一点,小徒弟都已经是个准男人了,那岂不是说自己的儿子也是一个男人啦?
这么快,怎么一直都觉得他还是个孩子呢,是什么时候,儿子从她的怀里跑了出去,跑着跑着,就变成一个大男人,一个令她有些陌生的大男人了呢?
儿子不单跑了出去,还跑得那么远,跑得她想见都见不到,而且这家伙现在还变野了,人跑在外面不说,心也不知飞去了哪里,平时极少有电话或是什么信儿回来,简直把这个家,把他这个当娘的,早不知扔到了哪个爪哇国里。
哦,对了,今年再见到儿子的时候,除了数落他这么没良心以外,看来还应该再加上一个话题,什么时候给她领一个媳妇回来。
是呀,儿子在外面怎么疯怎么玩都没关系,把他这个当娘的忘在一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除了好好工作以外,另外一件不能忽略的正事就是按时娶上媳妇——而且,这还是一件大事,一件不能耽误的大事。
唉,同样是男孩子,小徒弟比自己的儿子懂事多了,为什么自家的小孩子总是让人不省心呢,自己的儿子要是像小徒弟这样,那该多好。
你看他,不过是遇到了一点点小事,就脚一抬就回了家,自家娃儿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心,恐怕在外面已经被人欺负了,都不会想到要回家,要来看看他这个当娘的吧?
不会吧,自己的娃儿人非常皮实,读书也挺聪明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读书,然后留在大城市里面工作,这样皮实聪明的娃儿,按说不能被别人欺负吧?
真让人操心,娃在外面的时候,也不和自己多说他过得如何,本来见到他的时间就不多,好不容易见到了,想问长问短,又看到他明显不耐烦。
所以每次询问结果都一样,并不能得到多少有用的消息,可即便如此,作为一个当娘的,她也总不能因此就不闻不问吧?
家里那位今天也是怪,出门都这么久了,也不见个人影,平时到街上去,他极少有耽误的,今天到底是怎么啦?
让人操心发愁的事,不来就不来,一来就扎堆,编织匠师傅的婆娘想着这些事,一个人怔怔地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