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师傅的老婆,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生来就是一双袜子,早晚会被男人用,这是她改变不了的命运。
她想要苦苦挣扎的,不是男人用不用她的问题,而是用过之后,她最好的出路,又会在哪里?
清醒的时候,木匠师傅的老婆一边会哀叹自己红颜薄命遇人小淑,一边会想着这种情况如何改变,虽然她没有听过拿什么拯救你之类的好话,但至少她认为如果可以选择,眼前的现状,她还是希望能变得更好一些。
要想变得更好,必不可少的前提是她能找到一个让她满意的男人,这个条件似乎很简单,因为不断有男人到她门前来,并在适当的时候,登堂入室,和她共赴一段身体与身体之间的旅程,理论上来说,来的男人多,如果男人中真有好男人的话,被她碰上的机会,也自然会跟着大很多。
可是这只是理论,经不起事实的检验,木匠师傅的老婆悲哀地发现,来的男人中,虽然大家各有不同,高的也好,矮的也罢,还有那胖的瘦的,年轻的,年长的,长得稍稍好点的,和容貌徘徊在平均水平线以下的,这些男人,归根究底,对于她来说,不过仅仅是男人而已。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他们都不过是她床上的伴侣,不会进入她的生活,更不会进入她的心灵。
如果木匠师傅的老婆,能想开一点,明白既然双方的交互能且只能在身体的层面上,并且她还能对此心满意足的话,那她一切的烦恼,就会烟消云散,可是,这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偏偏还不是这样,她显然想要的更多。
比如,最重要的,作为她心目中的好男人,不仅仅只是在床上对她好,在日常生活中,也应该对她同样好。
这正是这个可怜女人所有悲哀的来源,她被自己这个可怕的渴望深深地折磨着,想要挣脱,却又根本挣脱不出来。
她以为是自己找的不够多,或者找得还不够仔细,于是她花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去寻找,去迎合那些来找她的男人,期待在他们中间,终于能寻到一个让自己不单动身体更能动心的最佳伴侣。
可是结果却是,她陷入了更深的失望,她终于明白,她要找的男人,和天天找她的男人,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这事其实她应该早就想明白的,好的男人,又怎么会在一个有夫之妇的门前,瞅着她的丈夫不在家的时候,像野狗一般转来转去呢?
这想法一度让她很是困惑,甚至开始厌恶起自己,也厌恶起门前的那些男人来,可是,每当寂寞无聊的夜晚来临,她就会改变想法,觉得有个男人在身边,总还是比自己一个人躺在空空的床上好很多。
木匠师傅的婆娘认定,自己需要男人,哪怕是男人只能满足她部分的需求,也应该来者不拒,不过,如果能找到更好的男人,那岂不是人生中更美的事?
这样的男人,她相信世界上总会有,她的身边,也会有,只不过她还没有找到她们而已,但是,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她相信自己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既然已经使用排除法认定主动前来在自己门前转悠的男人当中,好男人是不会出现在其间的,那事情起码好办了许多,她需要的只是简单避开这个人群即可。
当然这个避开不是以后断了这些人进来的路,不,那是不可能的,她还需要他们呢,至少目前是需要的,即使是断了这些人的路,也不是现在,而是要等到她有一天,真的能找到好男人之后。
在避开了主动上门的男人之后,木匠师傅的老婆,把眼光放在好男人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她猜测,既然主动来讨好她的男人,没有一个是正形可让人放心的,那么,值得信赖的男人,应该会是安安份份地顾家,绝不会有事没事往别的女人家跑的男人。
可是这样的男人,如果真是老老实实地守在自己家里的话,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接触得到呢?就算她能接触得到,本份的男人,也应该把她视为危险因素,不会拿正眼瞧上一眼吧?
唉,不想要的男人,天天跑上门,想要的男人,一个个躲在家里,想要接触一下都困难重重,苍天安排事情,真是没道理。
这问题的矛盾之处在于,好男人是不会和自己妻子以外的女人不清不楚的,即便她真的发现了一个好男人,要么是得不到他,而如果真的费尽千辛万苦得到了他,那自从他上了自己床的那一刻开始,这个男人的性质,就悄悄发生了变化——他碰了自己妻子以外的女人,还发生了暧昧的关系,所以,他便不能再是她心目中的好男人。
想到这里,木匠师傅的婆娘,开始无比抓狂,她甚至觉得,按照这样的标准,自己的老公,也许是惟一有可能成为她心目中的好男人人选,并且是单单属于她一个人的。
但是,为什么,每次老公回来的时候,她丝毫没有幸福的感觉呢?也许以前还会有,但是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稀少,直到现在,竟然完全绝了迹。
如此看来,或者她应该主动修改自己的标准,她才不在乎这个男人,碰没碰别的女人,和多少个女人不清不楚——只要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老婆好就行。
当然,这种对老婆的好,可不能只听当事人自己说了算,那些来找自己的男人,一个个也会吹嘘他们的老婆多么幸福,甚至有人大谈自己的床上本领,夸耀老婆在他们的身下如何如何受用,可是事实呢?
木匠师傅的老婆,简直不想再提这一类的事,但是她由此领悟,好男人必须要有他们身边人群的认可。
好东西总是藏不住的,好老公无疑属于好东西的一种,按理说也应该众所周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