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权海心里这个乐呀,一边听着他这个新认下的“姐”说个没完,一边偷眼看站在一旁的父亲,果然,父亲的脸是黑着的。
关键是父亲虽然是黑着脸,却还发作不得,这让申权海的心中更有了说不出的快意,他倒不是故意想着和父亲对着干,而是从小到大,从来还没有一次,能够像今天这样,光明正大地挑战父亲的权威,而且还一点都不用担心父亲的惩罚。
这感觉,真是怎么想怎么觉得过瘾。
不过,这一切的快乐,申权海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要是他不小心流露出那么一分半点出来的话,父亲现在不说,等回家后,就等着和他算总帐吧,到时候,他可不能指望这个新认的姐姐,能够大老远地跑到家里救他的驾。
再说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就是这个姐姐真的厉害,救得了一次驾,还能次次救驾不成,更不可能天天住在他家里护着他,把父亲惹毛了,等这个保护罩一撤掉,那还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他,说不定新账旧账一起算,妥妥地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脸上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申权海确信自己的分寸拿捏恰当,而且,他还要让父亲看到,儿子始终是和和父亲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姐呀,我妈和我父亲关系其实挺好的,没有你说的那么惨。”
“你懂啥呀,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别看姐在说你父亲,其实姐是为了你妈好,女人幸福不幸福,不能看外表的。好啦,话不多说,现在你这个当弟弟的,要帮姐招呼一下客人——你的父亲,姐有事,先要出去一会,很快就回来,还会给你带一份大礼,等着吧。”
说完,这个姐姐一步三摇地走了出去,屋子里剩下了面面相觑的三个男人。
最郁闷的要数王叔了,不久前,他还是申权海的叔,整整高出一个等级,现在呢,他的老婆眨眼间当着他的面,认下了喊他叔的人当弟弟,还把他这个主人扫地出门,连招待客人的资格都免了,直接交给新弟弟做。
擦,这是什么套路,王叔就是脑袋瓜子再灵活,也赶不上他老婆这如同直升飞机一般的超级速度。
“那个,那个,我老婆就这样,说话没个正形,申哥,还有权海,你们都不要见怪,更不要往心里去,至于拿烟倒水的活,权海,你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让我来做。”
申权海看着路上伶牙俐齿的王叔,现在舌头明显不好使,说话吞吞吐吐好像嘴里不知塞了什么东西,前后真是判若两人,这情形让他差点没笑出声来。
“王叔,还是你坐着,我来招待,拿烟倒水又不是什么重活,动动手的事。再说了,这样做也是为王叔你好,你想想,姐临走交给我的事,如果让你做,等一下她回来了,你说她是会骂我呢,还是转头说你一通?”
这话说得一套一套的,让王叔对申权海刮目相看的同时,心里不免打起了小鼓,他倒不是不想动手拿烟倒水,而是担心老婆回来后,果然如同申权海说的那样,转头给他来一堂政治课,这事其实也没什么,老婆大人平时给他上的课还少吗,不过现在又不同,这次可是还当着申权海和他父亲的面,让人多下不了台!
王叔不免怔了一下,愣在当场。
“这些事让权海做,来,我们再唠唠。”
这时申权海的父亲发话了,算是救了王叔一命。
说是和王叔唠,申权海的父亲,心里却是风云频起,一点都不像外表上那般平静,他一边和王叔打着嘴仗,一边思谋着自己最近为儿子的奔走操劳。
想起来,可是一点都不轻松啊。
对于申权海来说,不过是最近才收到家里发来的紧急召唤,要求他立刻回来,但是对于申权海的父母来说,摆在他们心上的紧急事件,可不是只有一天两天的。
还是好几个月以前,有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申权海的母亲告诉申父一件事。
“老头子,咱们家宝贝儿子年龄也不小了,虽说是男孩子,不像女孩子家那么着急,可是这早晚也得要给他谋个终身吧?”
“话说得容易,可是做起来,难。”
“我也知道难,别说儿子找媳妇难,人家养闺女的,也愁着女儿家没有好的归宿呢,不能因为难就把这事扔在一边吧?”
“扔一边不会,但这事,急不来。”
“急不来也要急,老头子,你天天闷声不响的,难道就不知道为我们家儿子多操点心啊,你这一天不急没关系,两天不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日子架不住这样一天天拖下去吧,照现在你不管不问的样子,转眼间我们家儿子可能就错过了最佳寻找媳妇的年龄,你现在找,我们家儿子年龄正合适,好歹还能有点挑选的余地,过个几年你再看看,人家不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就算我没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操心呢?”
“起码我没看出来,你要是真操心,怎么从来都不主动和我谈这事,今晚要不是我先说,你还不是一样,指望你说,什么菜都凉了。”
“我不说,不等于我不操心。那你操心,有啥好主意?”
“我要真是有好主意,还用得着跟你浪费口舌?哦,对了,前两天我去街上买菜的时候,碰到了邻村一位妇女,好像漫不经心地和我打听咱们家宝贝儿子的情况,说有段时间没看到他回来,是不是在外面发财了,要不怎么连家都很少回。”
“邻村的妇女那么多,你说的是哪个?”
“就那个,唉呀,我一时忽然想不起来她的名字,就她老公是做木匠的,那个有点胖胖的看着很富态的妇女,她老公你也认识的,想起来没有?”
“哦,知道了,她家倒是有个年龄差不多的女儿。”
“谁说不是呢,唉,你说她这样打听我们儿子的情况,会不会是她有点什么心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