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阿莲,申权海的心里,就立刻满了万般牵念,他是多么想现在就能见到她,从此再也不分开啊。
嗯,经过这短暂的分离,申权海越发明白亲爱的莲在他心目中的至高地位,他相信自己再赶回阿莲的身边去后,一定会更多地珍惜她。
说起来自己和亲爱的莲,也没分开多久,怎么感觉时间却如此漫长呢,真是奇怪。好吧,不管到时和亲爱的莲相见是什么光景,申权海心里都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抱抱她,把她抱得紧紧的,再也不让她从自己的怀抱中飞出去。
忽然又觉得这想法好古怪,根本就是与事实完全不符,依现在的情况,哪里是亲爱的莲飞走呀,明明就是他自己飞走了嘛。
不过,再想想,这只不过是表面现象——真正让他飞走的,可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脚上,迄今为止尚系着一根牢固的线,这条线的另一头,掌握在父亲的手中,也掌握在他的老家里面。
父亲只消轻轻动一动捆绑在他脚上的这根无形绳索,就能让他乖乖听话,惟命是从,所以,如此看来,真正让他从亲爱的莲身边飞走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家人,准确地说,是他的父亲。
纵然如此,面对如此强大的牵绊,他又怎能一刀轻易地斩断呢,或许,人在所有的时候,不是有这样的顾虑,就是有那样的缠累,随心所欲,无牵无挂,终究是一种理想中的状态罢了,而大家都盼望着这样的状态,并不是说明有很多人拥有了这样的生活,恰恰说明这种状态只存在于理想中的理想性特质。
那又怎样呢,虽然经历一些波折,只要结果是好的,就仍应该让人欢欣鼓舞,比如他,回家不过是一段小小的插曲,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快,不就可以与他亲爱的莲相聚了吗,这根本就不是个事,他干嘛要如此紧张呢。
想着这些事,申权海的心里大定,竟没有怎么意识随着父亲,自己不紧不慢地到底走了多远的路,等到他忽然想起父亲带他到底要去哪里,怎么路途这么远时,父亲似乎马上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并不回头,淡淡地飘过来两个字:“快了。”
直到到达目的地时,申权海才明白父亲“快了”真正的含意,也许这“快了”并不是说他们快到了,而纯粹是一种安慰,或者是父亲担心他中途问东问西地磨蹭,因而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让他不会因为连续赶路而倦怠。
因为,从父亲说“快了”之后,其实他们又走了一段很长的路,而这段路,无论如何,都和“快了”似乎是拉不上什么关系的。
当一片小村庄出现在申权海眼前的时候,父亲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并且破天荒地转回了身,向着身后的儿子微微点了点头。
就是这里了,也不知道父亲带着自己走了这么远的路,到底要干什么。
父亲并不说话,迈步往村子里走,申权海也马上跟了上去,两个人仍是保持着一前一后的状态,不过他们的脚步倒是不快,因为此时已经算是到了地方,并不需要像前面那么着急忙忙的了。
刚一转进村子,迎面就碰到了一位大叔,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感觉,应该和父亲是认识的,因为他一看到他们父子两个,就赶紧过来打招呼,奇怪的是,申权海想了又想,仍是觉得自己没见过这个人,更不可能认识他。
既然如此,当这位大叔和申权海的父亲打招呼的时候,申权海就没有靠过去,而是稍微离了一点距离,计划等他们闲聊几句后,再接着和父亲往前走。
没想到那位大叔一边和父亲说话,一边还不时往这边看,申权海猜测父亲和这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大叔,应该在谈论他。
谈论他就谈论他呗,不就是在外面打工,回来的时间少了点吗,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穿了一套父亲买的新衣服,显得有些花里胡哨的吗,那也没什么吧?
不过想是这样想,但被人不时盯着看的感觉,仍是怪怪的,总觉得自己成了某一件东西,不明不白地就展示出来,并且还必须任人打量。
要不是担心父亲发怒,申权海肯定会选择转了身,留给那个大叔一个美美的后背,随他怎么看去,反正自己看不到,也就不会介意。
不过,父亲就在不远处,还正和这位大叔谈话,申权海也就只能是这样想想罢了,并不敢真的做出来,不然的话,到时对方觉得他没有教养不懂礼貌,父亲一准就会送他两个字:“出息!”
这,可是申权海最不想听到的两个字。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亲爱的莲在干什么,不管她干什么,肯定不会像自己这般无聊吧?唉,自己真是糊涂了,这个时间,亲爱的莲还能干什么呀,肯定只能是老老实实地在车间里面,认认真真地做事情呢,要知道,现在可是上班时间,她不上班,还能到哪去。
自己还没有看见过上班时候的阿莲,是什么样子的呢。不过虽然没有看过,但想象一下,那画面肯定非常美好。
也是,亲爱的莲那么美好,不管她做什么,都是美好的。尤其,是她现在的这份工作,竟然是为了他的缘故,而特意换的。
莲啊,莲啊,你对待我还是太好啦,回去后我可要好好地对待你,让你幸福,当然,我也会幸福的。
是啊,生命中有了亲爱的莲,申权海又怎么能不感觉自己幸福呢。
因为想着阿莲,申权海的注意力有了强有力的目标,因此没有那么全然放在陌生大叔的不时审视上,感觉也因此好了很多。
而且,那个陌生的大叔,也没有和父亲聊多久,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很快,他们便结束了谈话。
但是,陌生大叔并没有在谈话结束后离开,此时父亲却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