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师傅想着老刘的反常表现,越发觉得这里面有文章,他不禁问自己,难不成,自己过往有得罪过对方的时候,不管是有心或是无心的?
想来想去,并没有找到什么对不住老刘的时候。说起来,他们这些开出租车的哥们,经常碰面的机会虽然很多,但日常的生活都是各过各的,按说发生冲撞的情形,客观来说实属罕见。
如此说来,自己并没有得罪过老刘,那对方为什么还会这么和自己过不去呢?虽然自己和婆娘逛街被老刘遇到,是一个巧合事件,但老刘和他开玩笑,这明显就是有意为之的行为嘛。
“老冯,你觉得老刘这个人咋样?”
出租车师傅实在想不出头绪,便想听一下老冯的看法,或许从他那儿能够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也不一定。
“啊?嗯,老刘啊,嗯,老刘,啥咋样,挺好啊,实在,就有一头不好,穷大方。哦,对了,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
老冯被出租车师傅压在身下,正按得舒服,嘴里一直哼哼唧唧,看到的人知道他被人按爽了,没看到的人,单听这声音,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奇思妙想。
此刻听到出租车师傅忽然说起了老刘,他一个翻身转了过来,变成面对面向着出租车师傅。
老冯的力气本来比出租车师傅就大,加之他完全没有防备,顿时失去平衡,从老冯的身上掉了下来。
还好老冯翻转身子时,是往里面翻,否则,出租车师傅非要从床上直接摔下去不可,估计那姿式一定会很好看。
“你干嘛呢,翻身也不打个招呼?”
虽然没摔着,出租车师傅还是被惊到了,气呼呼地责问老冯。
“哎呀,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听到你说起老刘,忽然想起一件事,还是和你有关的事,这才心里着急嘛。”
“啊,和我有关,啥事,你快说。”
听说和自己有关,出租车师傅马上明白了老冯为什么会突然如此翻身而起,心里也早就没了脾气。
“老刘家里其实挺不容易的,要花钱的地方多,但是你也知道,开出租车,赚不到什么大钱。刚刚不是和你说老刘有个毛病,就是穷大方吗,表现之一就是只要张嘴向老刘借钱,除非他真的没有,否则一准不会让你空手。就前几天,老刘还和我唠叨,说这经常往外借钱的人呐,早晚会碰到忘记还钱的人。我听他这话里有话,就问他是不是我借了钱忘记还了,因为你也很清楚,我这个人就是这样,难免会忘记点什么事,结果他说没有,不是我。我就急了,问他到底是谁。”
出租车师傅听到老冯说到这里,心里蓦然一惊,哎呀,不会是自己曾经借过老刘的钱吧,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但是细节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结果你猜老刘说谁借了他的钱,是你!我当时一听就乐了,这个老刘,八成是心里猜测你忘记了借他钱这回事,又不好意思直接提醒你,他知道你和我关系不错,这是有意转弯抹角让我给你带话呢。我当时听了之后,就直接问他你借了多少钱,他说不多,就一张,是在一次大家一起打麻将时,你输了钱,临时找他钱借的。”
出租车师傅听到这里,脑袋里好像有个断掉的电路瞬间被接通了,恍然一下子全想了起来,是了是了,那次麻将桌上自己一直手气不好,接二连三地输钱,本来他身上揣在兜里的钱就不多,那次自然输个血本无归。
估计当时是输得很不甘心,想要再赢回来,知道老刘好说话,于是就向他借钱,又不敢借太多,所以只借了一张。
可能后来自己连借老刘的钱都输了进去,心里一直觉得此事晦气,潜意识中总想把这样的事忘掉,没想到还真的忘掉了,连借钱的事都一起跟着完全没了印象。
“哎呀,你看,我竟然这样粗心大意,难怪老刘要找你来提醒我,现在经你这么一说,我全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出租车师傅一边说着,一边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老冯瞟了一眼出租车师傅,接着往下说道:
“你想起来就好,我也相信老刘的猜测,是你把借他钱的事忘记了。我当时还想,难怪他不好意思提醒你,原来就一张啊,于是便从自己口袋里抽出一张给他,说我先替你还上,你不好意思要,我好意思,早晚见到他的时候再如数要回来,可是老刘死活不肯收,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一事归一事,又不是我借他的钱,凭什么他能收我的钱呢。”
出租车师傅看着老冯,叹了口气,“你要是老刘就好喽,直接找我要就好,何必绕这么一个大圈子?”
老冯哈哈笑了起来,“哈哈,你说的是什么话,老刘要是像我这个德性,那还能是他老刘吗?说起来,这事怪我,我见老刘不肯收,又没有办法勉强,只得收了钱,随后呢,这几天婆娘不在家,我忙东忙西的,回到家连口热饭也吃不上,只能在外面胡乱对付,竟然把这事给抛在脑后,忘记得那可叫一个干净。”
出租车师傅听到这里,心里想老冯啊老冯,这事还真怪你,人家特意和你说这件事,为的就是让你传话给我,你怎么能给忘记了呢。
“这事还真是怪你,你要是早告诉我,估计我也早把钱还给他了。”
下面的话,出租车师傅硬生生噎在了肚子里,他想的是,如果我早点把钱还给了老刘,又哪会有今天晚上和你挤在一床的这破事呀。
“哈哈,我也没说不怪我呀,瞧你那认真的样子,多大点事,球,不就是一张嘛,又不是十张百张的。成成成,都怪我,现在我就在这了,你想怎么收拾,随你的意,这总成了吧?”
老冯笑呵呵地对着出租车师傅说道,摆出了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