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如何是好,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当真要自己把这笔钱装进个人的口袋,然后就啥事都没有啦?
不行,无论如何这样做也不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这是最省事省心的一种做法,但这种做法,田大壮无论如何接受不了。
不要说他过不了自己这关,只要想一想,这样做虽然自己得了些好处,但是能对得起谁呢,马老板马姐那么信任他,特意把他从保安的位置上调了过来,让他成为一名采购员,而且在徐有利一直把他当跟班的情况下,给了他这一次的单独采购机会。
可是他呢,到头来,马老板马姐这么培养他,信任他,他却在第一次单独出门采购的时候,就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如果他真的这样做,田大壮相信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更不会因着拿了这厚厚的一纸信封,而觉得过得更幸福。
不,他不需要更多,他现在已经过得很满意了,有一份做得踏实的工作,薪水也还可以,最重要的是,他在马老板这儿,有一份归属感,马老板不单给了他工作,还给了他一份难得的温暖。
这样的温暖,难以相信竟然会在老板和员工之间发生,但是现在,它不单发生了,而且还被自己遇上了,这是一种怎样的好运气,又是一种怎样的好福气。
既然如此,田大壮问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好好珍惜眼前的这一切。
田大壮下定决心,虽然现在他还没有想出处理这件事的最好办法,但底线应该是清楚的,而底线之所以是底线,就意味着它不应该被跨越。
这个底线,就现在这件事来说,田大壮告诉自己,信封里的钱,绝对不能成为自己口袋里面的钱。
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是自己的东西,哪怕现在拿了,仍然不过是非法据为己有,田大壮不会允许自己做这样的事。
不过,到底该如何处理这笔钱,田大壮还是没有主意。
田大壮不禁有些懊恼,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前畏后的,这不是以前那个爽朗的他,也不是那个敢作敢为的他。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都怪随身小包中,这个看起来不大的信封,此刻它沉甸甸地不是放在包里,而是压在他的心头。
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个乞丐很穷,但是天天都很开心,每天从早唱到晚。
但是这个乞丐的隔壁却住着一个一点也不快乐的富翁,这个富翁虽然坐拥万贯家财,然而每天都愁眉苦脸,完全不知道生活有什么乐趣。
乞丐没有因为隔壁住着一个富翁而有任何心理上的不适,在他看来,富翁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即使人家每天都躺在钱堆上生活,那也是别人的生活。
乞丐完全不受隔壁有富翁的影响,每天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为生活忧虑,也不为明天发愁,想唱的时候就放声高唱,想睡的时候就倒头便睡,日子过得自由自在。
乞丐完全不受隔壁有个富翁的影响,但是这不代表富翁也能够如此,可以同样不在意他旁边这位乞丐的生活。
当富翁看到乞丐每天都快快乐乐地生活的时候,他的心里感到特别不平衡,心想我有那么多的钱,多到自己都数不清,都没有快乐成这个样子,为啥这个乞丐一无所有,却可以天天如此开心,他凭啥?
果然不比较就没有伤害,富翁越比较,越觉得心里不爽。
可是乞丐怎样生活,那是人家的权利,他似乎无权干涉,富翁想,他要么去请教乞丐快乐生活的秘诀,要么让乞丐和自己一样不快乐,如果他能做到这两样中的一样,那他心里就不会有疙瘩了。
富翁衡量了一番,他相信自己即便从乞丐那里讨教到了秘诀,也未必学得会。看来,第二个方法对于他来说,是比较可行的。
如何能让乞丐不像现在这样快乐呢?富翁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方法。
第二天一大早,当乞丐又像往常那样,用响亮动人的歌声开始一天的生活时,富翁敲开了他的门。
富翁说,兄弟,你和我能够住在隔壁,也是不知道几世修来的缘份,以前我没有在意原来你的生活这么贫穷,以致于不得不经常去讨饭,我别的本事没有,赚钱的功夫还是可以的,今日无事不登三宝殿,特意备上薄礼一份,还望兄弟笑纳。
乞丐有感于富翁的盛情,快快乐乐地收下了他的礼物,又热情地想要招待他,可是家里第一没有像样的桌椅板凳,第二没有可口的珍馐美馔,只能给他一杯凉水。
富翁也不嫌弃,爽快地一口喝干了乞丐递过来的这杯凉水,然后客客气气地告辞走人。
这天晚上,富翁再也没有听到隔壁传来乞丐那快乐的歌声,第二天早上,也是如此,然后是第二天一整天、第三天,也都是日日照旧,乞丐的歌声就这样消失了。
富翁当然知道原因,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所给乞丐的薄礼,可不是什么真正的薄礼,绝对称得上一份厚礼,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其丰厚的金额,是这个乞丐一辈子也没有见过的。
这笔生意,虽然白白花了一些钱,但是,富翁对自己说,值。
如今乞丐终于和他处在同一条生活快乐线上,他再也不用日日忍受难言的煎熬,天天心理不平衡了。
田大壮在最开始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颇不以为然,心想怎么可能,乞丐有了钱之后,不是会变得更加快乐吗,看来这个编故事的人是反常理而为之,故意弄一个与现实全然不符的情节,来作为噱头,为的是吸引人的注意。
甚至在村子里的老人第二次讲述这个故事时,田大壮还给那个讲故事的老人出了一道难题,他直言不讳地挑战对方:“我愿意成为那个乞丐,谁来给我一大笔钱,看看我到底还能不能和以前一样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