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壮听了自己好哥们程双俊的述说,不由也是为他十分焦急担心。
虽然他不是程双俊,但他无疑能深切地体会到自己这位死党兼兄弟的心情,于是忙不迭地为他出谋划策,希望能早点帮他解除眼前的僵局。
程双俊听田大壮这么一提醒,也觉得这个主意非常不错,当下也暂时消去了不少担忧,说他这两天就会请假,然后动身去把先敏接回来。
实在是每时每刻活在煎熬中的滋味太不好受了,程双俊简直快要被这种患得患失的想法快要折磨成疯子,白天工作的时候还好,只要真正能进入工作中去,他还能暂时忘却这种让人抓狂的担忧,但夜晚来临,就是他整晚被无尽糟糕念头吞食的开始。
田大壮说的非常有道理,程双俊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做出这样的决定,也许,他真的已经被最近接二接三遇到的这些事情整懵了。
自从和鲁先敏生活在一起后,他们小俩口的生活倒也其乐融融,说不出的甜蜜,但只要一想到双方父母早晚会面对,心里就止不住犯嘀咕,本来以为还可以再缓一缓才面对这个问题,没想到许是新婚燕尔,许是年轻人精力旺盛,两个人只要一躺到床上,说不上谁先靠近谁,也说不上谁先碰到谁,却总会越离越近,不知不觉相拥在一起。
如同两块不同极性的磁铁,在合适的距离内,本能的吸引总会冲破空间的阻隔,最终“啪”的一声脆响,两者便完美地贴合。
对于它们,或他们来说,情形都一样,贴合总比分开容易。
然后,然后自然就是天雷勾动地火,各种各样的翻滚动作。
在这样不断的亲密接触后,两个人终于尴尬地发现了一个他们完全措手不及的事儿,先敏月月来访的“亲戚”过了如约而至的日子。
抱着一丝侥幸,程双俊去药房买回来一盒早孕试纸,先敏虽然担心,但她可不好意思自己去买,这事只能程双俊去干。
按着说明书所指引的,鲁先敏把那条小小的试纸浸入了刚取的温热样本中,两人大气也不敢出,守在一边,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再大眼小眼一起瞪着小小的纸条。
察看最终结果时,他们都止不住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几次。“一、二、三”,两人将眼光瞬间往试纸上看去。
小小的试纸一脸无辜,却依旧尽职尽责,用明晰无误的的线条昭告着他们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还能怎么样,天天一有机会就随便折腾,又不想忍受隔着一层橡胶的多余阻挡,尽情尽性却没有任何安全措施,这样还不整出点动静,怎么可能呢,但事实是两人在快乐地享受着亲密时光时,确实是没有认真想过这个会让人扫兴的话题。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这种结果,但当时想的是,有就有呗,凡事顺其自然就好。但是,他们的意外之处是,这个顺其自然,也顺得太自然了,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于是,程双俊和鲁先敏,这对甜甜蜜蜜的小夫妻,不得不在紧张地确认他们将迎来小家庭的第三者后,再考虑另一个让他们无比头痛的问题,那就是怎么样平滑地将他们在一起的消息告知双方的父母,并使这一切也如同他们的小宝宝般,无比顺利地连招呼也不打,就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
程双俊收回自己的思绪,如今也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谁知道前面等着他的会是什么呢,只能默默为鲁先敏祈祷,为他和她的关系祈祷,祈愿他们的甜蜜之旅不会有任何突如其来的外界破坏力量,尤其是,来自鲁先敏父亲和家庭的。
田大壮在电话这头听着听筒中传来咝咝的电流声,除此之外便是一片沉寂,听声音程双俊还没有挂掉电话,却不知为何在那头开始沉默不语。
“双俊,你怎么样,你还在吗?”
程双俊被田大壮这么一叫,这才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在发呆,而是正和田大壮在通着电话。
“哦,不好意思,你看我又走神了。”
“你没事就好,那行吧,先这样啦,我快要上班了,你就抓紧请假去把鲁先敏接回来吧,哦,有什么事情或需要帮忙的,不用客气,尽管给我打电话。”
“好,那电话先挂掉啦,再见。”
挂上程双俊的电话后,田大壮这边也是一刻也不能停,因为今天因着程双俊打来的电话,直接导致他的起床时间被大大地延迟了。
好在程双俊打来电话的时间,也差不多是他和其他同宿舍室友正常起床的时间,要不然电话一响,可能会把整宿舍的人都吵醒。
田大壮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卫生间,今天,他成为最后一个洗漱整理的人,他一边收拾着自己,一边想,也许随着程双俊去他的岳父岳母家,一切的担心就统统成为过去时,那他的好哥们就不用再饱受煎熬了。
田大壮觉得,程双俊和鲁先敏能走到一起,已经相当不容易,中间也经历了不少磨难,最终才有情人终成眷属,现在,他是真心不希望看到他们之间再有什么意外的波折。否则,田大壮绝对有理由相信,他并不会比当事人更好受一些。
谁让他和程双俊关系那么铁呢,而且,无意中,鲁先敏也成了他的朋友,虽然关系不能像和程双俊那样铁,但不管是什么程度的朋友,田大壮的信条都一样,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过得那么辛苦。
田大壮不由想起之前不知何时读过的一首诗,诗里面说:“月亮是怪笑的河流上的白猿多少回天上的伤口流血……月亮是惨笑的白猿月亮自己心碎月亮早已心碎”,不知为什么,这首奇怪的诗里所描述的奇怪意象,一下子飘过田大壮的脑海。
田大壮一边祈祷着自己的好哥们可不要经受这种“月亮自己心碎”的凄苦,一边小步跑着,往车间的方向赶去。
今天,已经没有吃早餐的时间留给他了,因为,他早上一直都在和程双俊认真地煲粥,一锅看不见的“电话粥”。
还好,田大壮小跑着赶到车间门口时,那儿还空无一人,当他哗啦啦拿出钥匙打开大门,然后再气定神闲地站至一旁时,心里这才放松下来。
第一个来上班的竟然是阿香,田大壮看着慢慢走过来的她,想着昨天晚上两人温馨的逛街场景,一边奇怪着她为什么来这么早,一边又心里满是柔情,向着她呆萌地眨了眨眼睛,带着询问的神情。
“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啊,只是奇怪你为什么来这么早,平时也没见你有几次是第一个来的。”
“那我现在天天第一个来不行吗?”
“不行,因为,我已经第一个来了。”
“你不算,你是第一个来,不过是来开门的,我可是第一个过来上班的员工。”
“行,那你过来这么早,没有太赶吧?”
“怎么会,也没几步路,我穿的这件新衣服好看不?”
“好看啊,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真的?”
“不骗你,骗你我是小狗狗,而且是街上流浪的小狗狗。”
“别呀,我可不希望和小狗狗在一起,还是你现在的样子比较好点。”
“本来就是啊,我又没说假话,当然不会变小狗狗。”
“你快点去办公室吧,很快员工就过来了。”
“员工过来怎么啦,你怕他们看到我和你站在一起?”
“哪里的事,到时员工会说阿香什么时候改行当保安了,这下好,工厂俩保安,一男一女,齐了。”
“嘻嘻,怎么会呢,那我先进去啦。”
阿香盈盈笑着,往办公室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看她的田大壮,轻轻再点了点头,这才快步走开。
田大壮目送着阿香,一走转过门去,看不到为止。
这个阿香,穿了一身新衣服,仍是清新的没有半点张扬,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气质?瞧她刚才和自己轻声细语地聊天,真的淑女气十足。特别是阿香刚才回首轻轻点头,唇边还有一丝浅浅的笑意,浅到不易察觉,却仍是让田大壮心里怦然一动。
真想什么时候可以牵她的小手,那么灵巧的手,在键盘上打字时真像一对跳来跳去的小鸟,又像她击打的不是普普通通的键盘,而是黑白的琴键,正在她的十指翻飞下飞出动听的音乐。
田大壮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阿香的手可以在键盘上如此敏捷,如同表演高难度的杂技,虽然他现在自己的打字技巧也是越来越娴熟,但和阿香一比,还是差距一眼就看的出来,难道女孩子天生就适合打字?
那样灵巧的手,那样灵巧的小手,握在手里,握住一对会飞的鸟儿般,扑愣愣停止了飞翔,鸟儿找到了可以落脚的小窝。
那感觉,一定相当令人难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