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内那出其不意的一抓,对于田大壮来说自然是惊心动魄,对于这位叫小丽的女子来说,也同样是刻骨铭心。
随着田大壮的仓惶而逃,小丽的心也被带走了,她怎么也忘记不了卫生间门口的那一幕,忘不了这个偶然碰上的小伙子,是那么壮硕伟岸,连胸前的毛都是如此地令她不能自拔地着迷,在她勇敢地伸出手后,那盈盈一握间,手也从此仿佛有了记忆,再也难以抹去那一瞬间的感觉,那种皮肉相接的触感和热度如同刻在了她的心上。
小丽觉得自己是不是着魔了,又不认识人家,只是见过一次面,怎么就如此疯狂呢?但越是这样想,反而越是念着田大壮的心火热了几分。只是人海茫茫,到哪里去寻找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呢?
且不说出租屋不会登记住宿者的身份信息,就是知道了人家的名字,世界那么大,这里的工厂也是成千上万,总不能一家家挨个去查问吧?再说了,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去了别的地方。
总而言之,再见到他的机会无比地渺茫。
可是,人不就是这样吗?越是渺茫的东西,越是心存侥幸,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心心念着它的好。
或许,贱才是人性中的共性,人与人,无非是谁比谁少贱一些罢了,谁还没有个犯贱的时候呢?
好吧,贱就贱了,只要能再次遇上那个小伙子,自己再也不会让他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了。
问题是即使小丽打定了主意犯贱下去,但是这并不代表着田大壮就会自动出现在她的面前,而且以后貌似也不会有出现的希望。
小丽终于心灰意懒,准备换个地方透透气。实在她也是被原先工厂的那个小主管缠的不耐烦了。
哦,对了,那个小主管正是上次遇到田大壮时,和小丽一起开房的那位。
说起来,小主管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放着妻子在家,又来招惹她。当然,在小主管没有得手之前,小丽并不知道这一切。
直到有一次小主管和小丽如常在外面欢好时,小丽无意中发现小主管的钱夹中有一张照片,不是普通的照片,而是一张全家福。
小丽当时就傻掉了,本来还以为小主管是真心实意想和自己天长地久的呢,没想到人家只是把她当成了妻子不在身边的替代品,纯粹发泄一下,或许小主管另外感兴趣的还有她的年轻,以及她出众的身形,但也仅此而已。
确认这一点并不困难,在得知小主管有家有室后,小丽索性和他摊牌,有他的妻子就没她,而如果选择她,他就不能要他现在的妻子。
可气的是小主管两个都想要,又不想和家里的妻子离婚,又不想小丽舍他而去。小主管甜言蜜语地敷衍着小丽,一边答应她很快会和家里的黄脸婆撇清关系,一边继续和她无休无止地缠绵。
到后来,小丽察觉到小主管说的“很快”,已经过了几年还没有任何动静,她已然心如死灰,打算妥协,就这样不清不楚下去。
毕竟小主管虽然在工厂的官儿不大,但还是多多少少能给她这个普通女工一些额外的照顾。
可是当小丽打算就这样和小主管继续下去时,另外一个问题出现了。
这个新的问题是,小主管不单在言语上敷衍小丽,身体也随之步起了后尘。
每次偷偷摸摸的出外开房,小主管表面看起来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一样的猴急,一样的不能多等一秒,但这些都只是事前表象。
真正进入正题后,小主管很快便剧情急转直下,快的让小丽都感到正片还没有开始,屏幕上就出现了谢谢观看的结束字样。
是小主管对她已经开始厌倦,没有了开始的新鲜感?还是随着年事渐长,小主管虽然还是小主管,但已经渐渐步入了老之将至的可怕时期?
这样说并不公平,因为小主管并不老。但这个并不老只是其他人的感觉,小丽的评价显然是深入到了外人无法评论的层次,只是,这个评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与外人道的。
这可苦了小丽,小主管一切的表现和行动都仿佛只是为了要挑起她的兴趣,但也仅到此为止。
小主管无疑是极为成功的,他做到了,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小丽常常觉得自己被悬在了半空,以前是梦想着和小主管甜蜜地牵手进入婚姻,进入家庭,结果是悬在了半空。而现在呢,退而求其次,满足一下彼此的某方面的需要就行,谁知小主管再一次故伎重施,旧病再犯,让她的快乐顺利开了头,却没有了下文。
只是这所有的烦恼都只是小丽一个人的,小主管自己似乎满意的很,对于他来说,行程已经无可争辩地达到大圆满的境界了。
可不是吗?想想看,小主管还有什么不圆满的?
老婆在家里,情人在边上,订房事已毕,爽完睡得香。
小丽苦恼已久,仿佛一场酝酿已久的滂沱大雨,所欠缺的,只是一声惊雷。
而田大壮,不过是恰好成了那声惊雷。
现在想想那一晚在卫生间偶遇田大壮的挑逗,纯粹是一个恶作剧。小丽承认自己确实是被田大壮吸引,但这份吸引还并不是推动她跑上前直入主题的根本动力,真正的原因是小丽想要报复。
是的,小丽要报复那个毁掉了自己一生幸福的小主管,报复那个只顾自己完事就弃她于一旁的小主管,报复那个小主管所代表的所有男人,自然也包括眼前这个看起来非常男人的男人。
最开始小丽的打算是先出手诱惑,她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有几许自信的,她不相信男人能受得了自己如此直接的火力攻击,更何况那个男人看起来龙精虎壮。
小丽甚至想只要自己一个妩媚的眼神,一个轻轻勾起的手指,就能让对方乖乖就范。但为了保证不出意外,小丽还是使出了杀手锏,牢牢地握住了对手攻城掠地的主帅。
在那一刻,小丽志得意满,她已经可以想象出来对方一定会来个饿狗扑食,直接把她就地正法了。
如果真是那样,小丽马上就会实施她的第二步,愤怒地狠狠扇对方一个耳光,然后高傲地肆意羞辱他,羞辱那些随时会犯贱,见了女人就走不动的男人,羞辱那些处处发情的男人,羞辱那些随意诱惑就轻易上钩的男人——一句话,以此来羞辱所有的男人。
然而在握住田大壮的那一瞬间,小丽动摇了,迷失了,她诧异世间竟有如此伟岸的男人,而这样的男人居然还被她握在手中。不,准确地说,是部分握在手中。
那一刻的接触,是多么让她心神迷离。她甚至忘记了自己开始的目的和计划,心怀奢望,愿意时间就此停止,她和他,就这样连在一起。
接下来让小丽更吃惊的事儿发生了,田大壮竟然挣脱了她的控制,全然无视她的诱惑,她志在必得的猎物居然逃走了。
怎么可能?哪个男人会拒绝送到嘴边的鱼儿?再说明明自己已经把他牢牢地握住了,手上刚刚触及的那份热感尚未消去,可是人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岂止是坐怀不乱,明明是枪已上膛,却还能从容全身而退,这人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不对,如果这个人不是男人,天下就没有男人了。而且这个男人还异常刚猛雄壮,否则他不会身体那么诚实,那么迅速地反应。
可是,摆在面前的事实就是她现在两手空空,人就是真的走了,绝对不是她小丽出现了幻觉。
小丽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小主管身边,被田大壮引起的火在熊熊燃烧,把她整个人烧成一团灼热,她急切地想要寻找任何可以解渴的东西,虽然小主管已经结束倒头睡去,但小丽还是希望此时会有什么奇迹出现,小主管会翻身而起,再一次和她来个双人舞曲。
这样想着,小丽手不停歇,声音甜腻,不断推动躺在她身边那蜷缩起来的躯体,但不管她如何使出浑身解数,小主管兀自没有任何反应,比起刚刚她所一触难忘的刚猛,躺在她身边的小主管虽然一任她放手摆弄,但她感觉此时在摆弄的不是一个男人,甚至不是一个人。
小丽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条死蛇,死的还不能再死,甚至死去了不知多少时日,没有任何一点生气,也看不到任何复活的一丝一点指望。
果然货怕比较,人怕掂量。小丽突然发现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也会有这么大的差别,想想她以前对于男人所有的概念和认知,现在看来是多么浅薄。
小丽就那样在出租屋小小的床上躺着,虽然身边躺着一个男人,但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心里那个应该让男人来占据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空了。
原来,她不是不渴望爱情,只是,她没有遇到真正该遇到的那个人。
只是,现在她似乎遇到了,却什么事情也改变不了,那个她起先想戏弄此时却无比渴望的男人,早不知去了何处。
虽然,那个男人肯定也租住歇脚在同一家出租屋,离自己是如此地近,但小丽却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咫尺,就是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