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厂哥厂妹 > 第二十章最苦伤心人
    吃完这顿饭,柳梅芬和吴丽丽兴高采烈地走出食堂,熟悉的猪油味道安抚了她们的味蕾,也安抚了她们思念家乡的心灵。

    味道是多么神奇的东西,它没有办法被准确地形容描述,却可以在闻到时从一个人的记忆中袅绕而出,重回曾经的时光。

    而现在,味道和家乡紧密地联结在一起,穿越万水千山,成为游子意想不到的惊喜。

    柳梅芬这时才从吴丽丽口中知道,原来食堂现在已经被承包出去了。

    以前食堂是下属工厂的一个部门,是一个特殊的车间,现在则不是了,正式从工厂行政上分离,和工厂没有直接的管理关系。

    工厂自己运营食堂,要安排人手买菜、做饭、炒菜,做清洁,林林总总算下来,需要的人手不少,花费的成本不低,处理的事务繁琐,间或还有员工不满意投诉的,所以遇到了一个前来洽谈外包的餐饮公司,行政部爽快做了决定,索性将食堂承包出去了,签了一年的合同,言明若承包者经营有方,员工满意,明年可以续签。

    吴丽丽对新来的餐饮公司大为看好,说毕竟是正规的餐饮公司,人员训练有素,以前食堂阿姨那是打工,现在的餐饮公司人家那可是职业,炒菜的师傅听说那可是有厨师证的,持证上岗,专业人员。喏,今天的饭菜,就是证明。

    柳梅芬也希望食堂好,毕竟食堂好,也是大家好。两人说笑间,看到了前面走着的一个身影,慢腾腾独自晃着。

    “田大壮!”

    梅芬喊了一声,跑了上去。

    真是田大壮,只是不知怎么回事,田大壮看起来容颜憔悴,气色苍白,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怎么啦,你是身体不舒服吗?”柳梅芬不由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可能昨天睡的太晚,没有睡好吧。”

    “这样啊,那你今天晚上可不能再熬夜了,要不然,田大壮就变成田小虚了。”

    柳梅芬和吴丽丽说笑着与田大壮道别,也没有多想,毕竟田大壮一直给她们的印象是身体倍儿好,偶尔的不适在他那里肯定是小事一桩。田大壮就是田大壮,他怎么可能身体有问题呢?

    只是她们哪里知道,田大壮现在所被影响的根源,可不是昨天晚上的熬夜,更不是身体的健康出了问题,而是另有隐情呢。

    不过田大壮也真没算撒谎,他最近确实一直都睡的不怎么好,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什么都一直睡的不怎么好。是的,他其实常常一个人晚上在床上睁大眼睛,脑子里乱成一片,有时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自己是醒着的,还是在睡着的。梦和现实,在田大壮辗转反侧的夜晚中,模糊了边界。

    当田大壮判断苏艳霞不是上班,而是离开他之后,他一度盼望自己的分析是错误的,苏艳霞不过恰巧早起有什么事情,或者是出了点什么特别情况着急走,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所以,在后来的日子里,田大壮是一心一意地想要看到苏艳霞,某个晚上,会不声不响地回来,如同她不声不响地离开一样。

    田大壮一次次去苏艳霞之前卖啤酒的那个大排档,也一次次在那个大排档附近转来转去。黑夜来临,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无所事事老老实实地呆在宿舍里,或者和程双俊等一帮认识的熟人开着无关紧要的玩笑。

    每当夜晚下班的时间一到,田大壮便会如同收到了某种召唤,晃晃悠悠地走出去。

    多少次,田大壮想再走回那个小小的房间,那个他只进去过一次的房间,苏艳霞的房间。那个房间,那个夜晚,那所有的点点滴滴,所有甜蜜难忘的一切,现在都变成一只只蚂蚁,时时在蹂躏摧残着他的心。田大壮也曾顺着巷子再去寻找苏艳霞的出租屋,然而结果令他绝望,他竟然再也找不到那个地方了。

    毕竟,那个地方,他只去过一次。巷子曲曲折折,他去的时候是晚上,苏艳霞在前,他在后面跟着,傻乎乎地并没想着要去记住所走过的路。而第二天出来时,他已经被苏艳霞不辞而别的事情弄的根本头脑一片空白,只是机械本能地顺着巷子估摸着往外走,那时的状态也不可能记住所走过的地方。

    后来,田大壮想明白了,即便他找到了苏艳霞的出租屋,又能怎么样呢?肯定人不会在那里了。苏艳霞摆明了是有意离开他,而且不给他告别和联系的机会。

    那么,他和苏艳霞,就这样天各一方,从此再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可是,怎么可能?

    他分明记得苏艳霞的一颦一笑,那个夜晚也在无数次回放中被拉伸重复,一切的细节都被回味。苏艳霞那么无助地蹲在地上;随后是领着他,她在前,他在后,走进曲曲折折的巷子,他甚至可以听到苏艳霞的脚步声,巷子长的没有尽头,两个人就那样一直走一直走;还有那间让他梦系魂牵的小屋,苏艳霞轻若无物的贴身衣物;当然不能忘记的还有后来,后来那一夜的疯狂……

    所有的这些,都像电影里的画面,时不时就会在他的脑海中来上一段,闪回快进,被记忆重新拼接加工,一次次地在他私人的电影院,于夜晚万籁俱寂时分,在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肆无忌惮地胡乱上演。

    田大壮说不上自己是伤感,还是忧愁,还是绝望,但都和幸福无关。偶尔,在梦中,苏艳霞会鲜活地走来,与他相对,相拥,然后是共诉衷肠,翻滚在一起。然而这样的梦醒时分,所带来的是田大壮更深的惆怅。夜色如墨,心沉似铁,耳畔,有一首歌曲恰如为他而唱,低吟缠绵,断人心肠:

    说再见就断了所有牵连

    断了我们的缘却断不了思念

    想你一遍心痛的感觉就会多一点

    再痛我也不会拒绝

    干一杯就喝了所有的泪

    喝了所有的怨却喝不完心碎

    爱你一遍还不够让我用一生回味

    再苦我也不会后悔

    不甘心这样就要放弃一切

    就算你已经走得很远

    至少我还记得爱你的感觉

    我的心迟迟不说再见

    我情愿一辈子苦苦痴恋

    不说爱恨就算是一等再等

    我也情愿一辈子苦苦缠绵

    不求缘份陪你走这一程

    ……

    我情愿一辈子苦苦痴恋

    不说爱恨就算是一等再等

    我也情愿一辈子苦苦缠绵

    不求缘份陪你走这一程

    而他,田大壮,甚至连这首歌中所说的再见都来不及说过,一段缘份,来的突然,走的也同样突然。

    算是陪苏艳霞走一程吗?只是这一程的缘分,是不是太过于短暂,又太过于无奈?

    他终于痛苦地接受,苏艳霞是真的离开他了。他曾经反反复复地想过,苏艳霞是不是因为他是粗人一个,或者嫌弃他的家境,总而言之是他不好,所以离开了他。这样想的时候,连田大壮自己也嫌恶起自己来。

    甚至有段时间,田大壮极其频繁地自我宣泄,在黑暗的床上狂乱地不是让自己享受,而更像是直奔折磨和失落,厚大壮实的手和一言不发的下身,两者的舞蹈激烈而又压抑,在满溢咆哮的精力被释放后,他一身疲惫,更加看不起自己的猥琐。

    田大壮就是这样自己责罚自己,自己作践自己,自己轻辱自己,仿佛这样才能让心灵获得一丝的平静,甚至可以梦想到达被安抚的彼岸。

    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呢?更难过的是,他没有一个人,可以去诉说这一切。程双俊?柳梅芬?吴丽丽?都不合适。

    田大壮只有将所有的秘密,这份独独属于苏艳霞和他两个人的秘密,统统埋藏在心底,发酵成苦酒,而后一个人慢慢消受。

    这个秘密的另一半持有人苏艳霞已经走了,他不来承受,谁来承受呢?

    作为田大壮的死党,程双俊自然发现了他的异常。于是,在一次胡吹海侃后,程双俊问田大壮:

    “老实坦白,你是不是心里又偷偷地看上哪个女孩子了?我看你最近怎么总是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的?”

    田大壮自然是矢口否认,哪有的事呀。

    “我说兄弟,就哥这情况,就真的是看上了人家,谁会看上咱呀。哥自己心里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女孩子那是不敢想的。”

    “那就怪了,等等,你刚刚说女孩子不敢想,难不成你是喜欢上了男孩子?我可警告你,千万别打我的主意。”

    “去去去,哪里凉快躲哪儿去。不带这样消遣人的,小心我真的强奸你。”

    两个人如素常一样,嘻嘻哈哈地打闹一番。程双俊想着田大壮的憨厚性格,心里已经相信了他所说的,他说没有,那就真的是没有了。只要不是爱上了某个女孩子,得了单相思,那么问题就好办多了,谁没有个心情不好的时候呢。

    或者田大壮最近真的遇上了什么烦心的事,既然他不说,那就应该问题不大,那他就可以放心了。静等几天,田大壮肯定会恢复过去的生龙活虎。

    程双俊想不到的是,这一次,田大壮是彻底被卡了死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