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舒家时，秦九看到了那个自称是她师叔的老者。
他与舒文朗坐在沙发上，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和谐。
秦九眉头微微一蹙，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向舒文朗点头打了声招呼后，便要上楼回房间。
“等等。”
舒文朗叫住她。
秦九行走的脚步一顿，偏头看向舒文朗：“舒老，有什么事么？”
“秦九，你过来吧，胡老想说的事，与秦老有关。”
胡老，舒文朗对老者的称呼。
如果是其他原因，秦九才不愿再与老者共谈，然而事关秦老——她的师傅，秦九自然不会因个人喜恶而错失这么一个机会。
因此，秦九毫不犹豫便转身，坐到舒老身边。
……
“秦师兄，他是我们玄一门的骄傲，天赋异禀，师傅常拿他的成就作为鞭策我们的动力。我们都是师傅捡回来养大的，秦师兄不是师傅收养的最早、年纪最大的孤儿，然而他的天赋却是我们师兄弟五人中最高的。我们玄一门，向来是能者继承门派衣钵，所以师傅将秦师兄当作继任掌门培养。”
老者看着神色平静、眸光无一丝波澜的秦九，深深叹了口气。
“秦师兄向来嫉恶如仇，义仗云天，看不惯半点不公平之事，也对我们这几个师弟爱护非常。于是在一次与其他门派的斗法后，将一个靠服了禁药取胜的其他门派的弟子打成了重伤。”
“当时，与那服药弟子斗法的是我们玄一门中最小的五师弟，五师弟原本有能力取胜，但奈何对方为了赢过五师弟而服下了禁药——乌漆丹。”
“乌漆丹的研制方法与其他丹药的相似，只是多了一枚药引子，那药引子，是术士的功力。”
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老者语气沉重无比。
要成功研制成一枚乌漆丹，必要在一个术士即将临终前生生将他的七窍封住，灌以七十七种熬制了七天七夜的药材，在那术士受不住要咽气之时，堵住他那最后一口气，再用秘法将那术士的修为功力融入血液，放出来的血液便蕴含了术士的修为功力。
如此，再用普通的炼丹方法炼制丹药，在丹药即将成型之时加入血液，如此便成了乌漆丹。
其他术士服下乌漆丹，功力可在瞬间增高，增高多少便看那被放血术士的功力深浅。
“炼制乌漆丹所需的药引子太过荒唐，因而众门派都在私底下禁止门派弟子使用，称之为“禁药”，然而却是没有明文规定不许服用的，因为当初第一个炼制成功这种丹药的人，在我们道法协会里的名望还挺高，为保全他的面子，因而没有明面禁止，但大家都默认了乌漆丹是禁药的事实。然而，那次却还是有弟子为取胜而偷偷服下了乌漆丹。”
“五师弟被那服药的弟子打成重伤，伤在紫府，又在经脉，以后都再站不起来，也再不能修习道法。”
老者面露哀色：“秦师兄想为五师弟讨个公道，然而斗法大会的裁判长却说没有明文规定不许服用乌漆丹，只说那弟子是误伤，其他的，却是不让追究了。”
“那裁判长，是那服药弟子的门派长辈，我们对这结果表示不服，但通通遭到无视。”
“秦师兄气不过，打算去找那服药的弟子为五师弟报仇，却被我们的掌门阻止，说大考在即，让我们不要惹事。”
“所谓大考，是道门的一次十分重要的考核，关乎门派尊卑排名，所以掌门十分看中。”
“秦师兄平日里是最疼五师弟的，不服掌门大事避轻的态度，于是偷偷跑去找了那弟子，将他打成重伤。”
“后来，那弟子门派中的长辈来我们玄一门讨说法，逼迫掌门将秦师兄逐出门派，不然便取消此次大考的资格。”
“我们百般请求，后来他们说，给秦师兄两个选择：一是跪下祈求他们那被打弟子的原谅；二是被他们毒打一顿，以此消气。”
“当时掌门让秦师兄跪下道歉，然而秦师兄的脾气也很倔，硬是不肯下跪，直说自己没有做错。”
“再后来……掌门让我们几个师兄弟压着秦师兄下跪，还赔偿给了那些人好多东西，他们才肯走。”
“没过几天，五师弟自杀了，秦师兄也退出了师门。”
老者眸光微微湿润。
“秦师兄走后，我们剩下的三个师兄弟都在反省，内疚非常。秦师兄骨子里很高傲，但对我们几个是好的没话说的，我们竟然压着他下跪，真是……”
“而五师弟与我们亲如兄弟，被人欺负，作为兄长，我们也应与秦师兄一样，为五师弟讨回公道，然而……当时的我们太过懦弱，连为五师弟出头都不敢，枉为人兄！”
“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在寻找秦师兄，想祈求他的原谅，然而……那次见到你，却得知了秦师兄已经仙逝的消息……”
老者声音悲痛，带着悔恨。
“如今，祈求秦师兄的原谅已然成了奢望……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作为秦师兄的徒弟原谅我们这几个懦弱的师叔……”
“……抱歉。”秦九垂眸，还是一如既往的答案。
“罢了……”老者见此，苦笑着摇头。
“我们是没脸祈求原谅了，就让这份悔恨，伴随着我们进入棺椁罢！”
秦九没说话，只是微微蹙着眉头，眸光里划过一道晦涩至极的暗色。
“对了，此次来找你，我是想问你，能否帮我们画一张符？”老者询问。
“什么符？”
“困魔符。”老者道。
闻言，秦九一愣。
困魔符，属于紫色级别的符棣，只能用于困住妖魔，而不能彻底歼灭。
“你要这个干嘛？”秦九蹙眉。
“有道友传来消息，凉山似乎出现了妖魔，杀人无数，还偷走了尸体，似乎在谋划着一场巨大的阴谋，我们玄一门打算去查看究竟，备着困魔符，也算有备无患。”
“凉山？”秦九眉头一挑。
刚不久林琦约她年后去的地方就是凉山，这地方竟然会有妖魔存在？
还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