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面色如常,眸光无波无澜,向来的敏锐告诉她女鬼将至。
果不其然,当阵阵阴风吹来,不过几秒,女鬼的身影便突兀出现在半空之中。
“舒一阳。”秦九声音淡淡,偏头看向好奇向外边观望的舒一阳等人。
“你们有什么问题便问吧。”
女鬼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幽幽的目光带着瘆人的寒意。
它看着何新,目光似怨恨又似痛苦。
普通人对鬼怪向来是抱着恐惧心理的,舒一阳吞了吞口水,缓了好久才小声询问道:“你……你是楚可吧?”
闻言,紧张等着舒一阳问出什么大事的彭杰等人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女鬼不是让秦九带话说它是何新的“旧情人”楚可了么?
还问什么?
浪费时间。
闻言,女鬼似笑非笑,并不回答这个问题。
舒一阳尴尬笑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下意识看向秦九,却见秦九眸底的那一抹无奈之色。
顿时,舒一阳更觉窘迫了,默默退后两步,将问问题的机会留给彭杰等人。
“你……你是怎么死的?”何新小心翼翼问着女鬼,想仔细看清女鬼的长相,却是无法。
它真是楚可?
为什么他完全没有印象?
如果真是楚可的话,他没道理认不出的,毕竟楚可在他的记忆里长的十分好看,而他对于美女的长相并不容易完全忘记。
被何新的问话戳到心里某一个痛处,女鬼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它的周身散发出缕缕黑气,黑气在昏暗的夜色中也显得显眼无比。
女鬼右手一转,一团黑色火焰在它手凝聚成型,它将火球朝着何新所在的帐篷丢去,意图将他们烧死!
“啧。”秦九眉头微微一蹙,打了个响指启动帐篷的保护罩,黑色火球触及保护罩,激起一团金色火花,两者相较之,便见保护罩略胜一筹。
黑色火球越燃越暗,最终在金光的攻击中化为虚无。
“该死!”
女鬼见状,并不甘心,更是施法凝聚出更大的黑色火球,这次的攻击对象是秦九。
秦九嘴角弧度微扬,似笑似讽,她快速抽出罗盘,驱动罗盘的金光来抵抗黑色火球。
两种能量在半空中碰撞,“砰”一声,相互抵消殆尽。
“怎么?这是你的逆鳞,不能询问?”秦九轻轻启唇询问,似是困惑。
女鬼阴沉看着秦九,却是不再动手了,而是阴阴笑道:“没关系,反正今晚你们必死,让你们当个明白鬼也可以。”
语落,它在半空中转了个身,面向何新。
“何新,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它的声音如同从地狱里发出来的一般,晦涩而又恐怖。
“刚开始是不记得……后来……后来想起来了一点点……”何新实话实说,表情有些许的尴尬。
“可看你现在的长相……我压根不知道你是谁……”
“我现在的长相……”女鬼喃喃,白的瘆人的双手抚上那腐烂了一半的面容。
“是啊……以前的我,压根不是现在这种恐怖模样。”
女鬼又哭又笑:“可是,这是谁造成的!”
“何新,要不是因为你的绝情,我如何会变成现在这种鬼样子!”
“我恨你!恨不得扒你的皮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何新,你为何那么狠心,那是我们的孩子啊!你说不要就不要!你的良心是被狗给吃了么!”
“我……”何新面露苍白之色,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女鬼还在一字一句哭诉:“何新,我当时有多么爱你,后来便有多么恨你!你给了我孩子,却也亲口要我舍弃他!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却只会用钱来侮辱我,要我怎么原谅你……不杀你,我始终消不下心口那团火焰!不杀你,我怎么愿意去投胎!”
“既然不愿意原谅,那当初为什么要接受我们家给的那笔钱!那笔钱不是小数目,我以为你们家接受了就代表此事已了!”不顾彭杰等人的阻拦,何新怒吼道:“说开了,你们就是贪财,给钱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清楚!我承认自己是不对,当时的自己确实是混蛋,可我改正了啊,已经作出补偿,你们也收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既然不原谅,那当初为什么不明说!”
“那时候我是有错,可你呢?别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所以当时被我爸打到半死也认了,毕竟是我自己活该,可你呢?别说你一点儿错都没有!”
“呵呵……”女鬼笑了,乌黑的眼眶中流出血泪,恐怖如斯。
“何新,够了!”彭杰吓得目呲欲裂,连忙捂住何新的嘴巴,怕他再度激怒女鬼。
罗雪也边哭边拉扯着何新。
“何新,你不是我,不会懂我的感受!当时我有了宝宝,宁愿放弃上大学的梦想,也不想失去宝宝,我幻想着以后我们一家三口有个幸福的家,我想的有多美好,现实便给了我多么大的巴掌!”
女鬼又哭又笑,血泪流淌不休。
“你给了钱不假,但我压根没有接受!接受的是我那名义上的家人!他们枉顾我的意愿,收下你的赔偿,没有人问过我的意愿!”
“我想去找你,但我压根找不到你!”女鬼表情癫狂:“我求他们,不要拿掉我的孩子,那是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可是……没有人理会我……我想跑,跑到其他地方,我想生下宝宝,想着即便没有你,我也要把宝宝生下来,好好照顾他,抚养他长大!”
“然而,收了钱的那对夫妻看我看的像犯人一样牢,他们不让我走,硬是将我带到小诊所,想拿掉我的孩子!”
“我拼命挣扎,却还是挣扎不过他们!何新,你知道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从自己身体里流失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么?那种疼痛,你永远体会不到……因为你和那群人一样,都想让我的孩子流掉……”
“孩子没了之后,我也死了,死在那狭小的手术台上,我是被活活疼死的……”
“那对夫妻为了省钱,找了一家没有营业执照的私家诊所,那里又脏又破,我和宝宝的命,都留在了那里……”
“你说,让我怎么可能不怨你、不恨你!”
整个空间都安静的过分,只有女鬼尖锐的恨意响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