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秦九来说，江荀荀是她遇到过的最神烦人的人，没有之一。
整整两节数学课，江荀荀都在盯着她，那眸光，如同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她的目光满是哀怨，哀怨到秦九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负了这么一个人。
“……你想干什么？”趁着数学老师转身在黑板上板字，秦九低声问着江荀荀。
她即便是再无惧他人目光，但也吃不消江荀荀这种注视。
“你不是不想理我了么？干嘛还要跟我说话？”秦九主动跟自己讲话了，江荀荀是开心的，但她还是对秦九“冷落”了自己一晚上的事情“耿耿于怀”。
秦九：“……”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坊了是吧。
见秦九偏头，又不想理自己了，江荀荀瘪着嘴，委屈道：“你就不会道歉讲几句软话嘛～”
秦九没说话，只是淡淡撇了她一眼。
“……你知道今天早上被林琦叫醒的我有多么难过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那个会叫我起床的你去哪儿了？”江荀荀捂着受伤的小心脏控诉道：“起床不叫我就算了，你出门了竟然也不叫我！以前好时陪人家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理，现在却连一句话都不想跟人家说，你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听江荀荀越说越离谱，秦九感觉脑袋有些疼，她无奈扶额，继而开口：“好好说话！”
“哦。”江荀荀顿时乖乖应声，继而语调一换：“九九，你今天干嘛去了？林琦说你出门很早哎，但是进教室竟然比我还晚。”
听得江荀荀与平时一般无二的元气声音，秦九这才感觉头痛好了那么一些。
“去天台了。”她答：“找了些东西证明自己的猜想。”
“啊？”江荀荀好奇的两眼发光发亮。
“最后的结果证明，不是老鬼怪在作祟。”秦九手指轻点桌面。
“好了，你的疑问我回答完了，现在好好听课，不许打扰我，包括言语和动作。”
哦。
江荀荀嘟嘴，无声做了个口型。
……
当铃声一响，老师走出教室，江荀荀便拉着秦九快步跑向食堂。
“快，我都打听好了，今天有糖醋排骨！快点快点，去晚了我怕别人都打光了！”
秦九无话可说。
平时正常走路去食堂要三分钟，这一番奔跑下来，只花了一分钟。
排队打到了江荀荀心心念念的糖醋排骨，还不待秦九吃上一口饭，又听得江荀荀道：“怎么样？好吃吧？我吃过好多家饭店的糖醋排骨，最后发现还是我们学校的最好吃！”
秦九扯了扯嘴角，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哦。”
江荀荀见此，抖了那么一下下。
“九九……你的表情好恐怖……”
“那是你没见过更恐怖的。”秦九懒得理她。
江荀荀悻悻然，不敢再随意开口。
没了江荀荀在耳边叽叽喳喳个没完，秦九眸底难得露出些些满意的光亮。
……
“哎哎，你听说了没？”
“当然啦，我听说害死杨东升学长和胡瑞学长的就是陆学深学长哎！”
坐在隔壁桌位置吃饭的女生神神秘秘的声音传来，秦九的听力向来敏锐，原本是不关心她们所讲的话题的，直到她们说及一个人名——陆学深。
陆学深？
秦九记得，陆学深据说是个缚地灵。
“杨东升学长跳楼的那天晚上，有人说亲眼看到了陆学深学长耶！”小梦小声道。
“当时陆学深学长好像很难受一样，他的表情特别狰狞，紧紧捂着胸口……其实我挺好奇，鬼会有心脏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见过鬼。”和小梦一起吃饭的女生——小琪嫌弃瞪了小梦一眼。
“嘿嘿嘿。”小梦摸着脑袋，笑的无辜。
“我也只是随口一问嘛。对了，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有人说陆学深为了减少疼痛，所以杀人缓解痛苦了呢！”
“怎么可能！”小琪的声音有些大了。
“听说陆学深学长人很好，怎么可能害人嘛？不可能！”小琪不肯相信。
“毕竟我们没和陆学长相处过，有的只是传闻而已，传闻说陆学长是个好人，真相如何我们也不知道啊。”小梦嘟嘴。
“陆学长人很好的，别乱说。其实我表哥就是和陆学长同一届的，表哥那么苛刻的一个人，竟然经常夸陆学长，说学长人长得好、性格好、成绩也好，就没有什么不好的。”小琪目光带着崇拜。
“所以我就想说，能让我表哥都赞不绝口的人，怎么可能不好嘛！所以，别人说陆学长为了缓解痛苦杀人什么的，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
陆学深害人？
传闻陆学深是个好人，但秦九并不会轻信。死后一年，还能保持善心，这并不少见，但两年、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呢？还能一如既往保持善心而不去作恶么？而且目击者说，陆学深捂着胸口似乎很痛苦？
鬼是没有心脏的，它们的灵魂便是一切。
秦九放下吃饭用的勺子，心里打定主意今晚过天台一趟。
她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不是陆学深这个缚地灵做的恶。
“九九，怎么不吃了？”见秦九放下勺子，江荀荀疑惑出声。
“饱了。”秦九淡淡道，她并不打算将自己今晚的打算告诉江荀荀。
闻言，江荀荀看了看秦九只动了几口的饭菜，再看看自己没剩几口的盘中餐，默默将嘴里正在咀嚼的食物咽下。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和秦九想比，自己算是一头能吃的猪了吧？
江荀荀眼泪直往肚子里流，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平时秦九吃的是票，但也没有今天这么少吧！
“……是饭菜不合胃口么？”江荀荀关心问，看了眼排成长龙的打饭队伍，她强忍着悲伤道：
“不然我帮你去打其他的菜吧。”
“不用了，今天没什么胃口。”秦九摇头，拒绝了江荀荀的好意。
以前被拒绝，江荀荀只觉得天地无光心里发暗，但此次被拒绝，江荀荀下意识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看这队伍，能排上大半天吧？
还是九九好，不舍的让她排那么久的队。
江荀荀乐呵呵笑了起来，而秦九看着径自傻笑的江荀荀，只觉得脑袋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