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起了白色的雾气,雾气来的突兀,却又似理所应当般,被白雾笼罩的黯淡夜色下,似乎有着什么蠢蠢欲动。
江荀荀循着秦九的目光看去,见是原先甜甜蜜蜜下车的那对情侣又甜甜蜜蜜拥着回来了。在他们身后,是一个男人和一女人,那个男人江荀荀倒是眼熟,他是第一个下车的人,但他旁边的女人,江荀荀却是没见过的。
“开门,我们回来了。”情侣男拍着车门,情侣女倚在他的怀中。
“等等,那个女的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我们车上的乘客啊。”有乘客提出疑虑。
“不认识,后面那个男的带回来的,开门先让我们上车,这里蚊子好多,我都被咬了好几个包了。”情侣女抱怨。
“好。”司机开了车门,但等这对情侣上车之后,又马上将门关上了。
“怎么回事?怎么又关上了?我们还没上车啊!”被关在车门外的男人见此,颇为不满。
站在他旁边的女人倒是什么话也没说。
“先生,这位女士不是我们车上的乘客,按理说是不能上车的。”司机扫了男人身旁的女人一眼。
女人年纪应该不超过25,穿着一件绿色的连衣裙,柔柔弱弱的抱着男人的胳膊,小鸟依人的模样惹人怜惜的很。
“我和朋友出来玩,但他们恶作剧把我丢在这里,我等了好久才等到李哥出现,你们就发发好心让我上车吧。”女人出声,声音也轻轻柔柔的。
她可怜兮兮看向司机,眸子中似有泪光闪动。
“对啊,楚楚妹子一个人呆了那么久,肯定是很害怕的了,师傅你快开车门让我们上去,大不了楚楚妹子的车费我来帮她付。”男人安慰拍了拍女人在外的白嫩肩膀,手下的触感却冰冷,但他没有多想。
显然,他就是女人——楚楚口中的“李哥”。
其实一开始碰到楚楚的肌肤时,他还被她身上的冷意给冻到了,后来楚楚解释说,是因为她天生体寒,又在夜里冻了太久,所以身上的温度才那么低,去到暖和的地方暖暖就好了。
楚楚一说,他便信了,因为他觉得楚楚根本没必要骗他。
“可是……”司机还有些犹豫。
这大半夜的,突然有个陌生女人出现,这本来就容易让人多想。
“师傅,你就开门吧,夜里冷,他们在外面呆太久会感冒的。”有个好心的中年女人见此,便帮着劝司机。
“吵死了,让他们上来吧,我还要睡觉呢,这都午夜了!”也有乘客觉得说话的声音太吵,打扰到他休息,于是生气催促。
司机被几人催的没办法了,想着车里那么多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便要按下按钮开门。
然而,他的手刚一动,便有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车后方传来“师傅,不能开门。”
声音越来越近。
司机疑惑回头看去,见是一个穿着青春靓丽的女孩,便好奇问道“为什么不能开门?”
站在车门外面的李哥也不满质问“你是谁?凭什么说不能开门!”
他早就信誓旦旦答应过楚楚带她上车休息的,现在却被拦着,李哥感觉面子上过不去了。
楚楚那么柔弱,又那么信任他,他怎么能让楚楚失望!
“先别说话,你要上来可以,她不能上。”阻止开门的女孩又道,仔细一看,不是江荀荀又是何人。
江荀荀微微仰头,看着车门外边的绿衣裙女人,一点都不觉得她可怜。
刚刚秦九都跟她说了,这个跟着男人的女人压根不是人。
“小姑娘,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了?同样是女性,换了你,大半夜被人拒绝上车,心里能好受么?怎么你就不能换位思考一下,这像话吗!”李哥怒了,大力锤着车门。
“李哥……”叫做楚楚的绿衣裙女人幽幽叫了一声,似乎是十分感动李哥对她的维护。
“楚楚别怕,李哥一定带你上车。”李哥拍着胸脯保证。
“大话说太早了,大叔,好心劝你一下,快点上车哦,不然就不能保证你的安全啦。”江荀荀笑的灿烂。
“说的什么话这是!”李哥更火了,干脆不理会江荀荀,直接对着司机吼道“你到底开不开车门?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投诉你!”
司机看了看江荀荀,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李哥,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开了门。
生活不易,被乘客投诉的话是要扣工资的。
江荀荀见阻止不了他,有些生气跺了跺脚,转身回了车后座。
李哥与楚楚上了车,找了位置坐下,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夜深才歇下。
……
江荀荀委屈抱着秦九的胳膊抱怨“九九,我都好心提醒他们了,为什么他们不听我的?”
“或许是命。”秦九一双眸子里载着凉薄的光。
知道陌生女人不是人时,她同时也知道陌生女人没有害人的心,便也懒得去管,不过她还是告诉了江荀荀,因为她知道江荀荀会去提醒车上众人,如此做法,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但既然那些人不相信江荀荀说的话,也只能说是他们的命。
“那他们……会不会被伤害到啊?”江荀荀毕竟是个十来岁的小女生,心还是热的,关心他人安危极为正常,不然也不会去提醒众人不能让女人上车了。
“没什么大事,只不过会有几天霉运。”秦九摸摸江荀荀的脑袋,让她安心睡觉“你们不用担心,有我护着,煞气侵不到这里。”
得到秦九的回复,江荀荀这才点头,脑袋靠着秦九的肩膀睡去。
而傅子遇,早已睡熟。
车上开了一盏有些昏暗的灯,待人静时,秦九突然察觉到一道十分炽热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于是猛的睁开了眼,回看去,发现炽热目光的主人正是楚楚。
你好呀。
楚楚笑的十分友善,她动了动嘴唇,做出口型。
收敛点。
秦九同样回复以口型,继而闭上眼眸,不再去理会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