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郡主,你——在打趣前辈?”
见曲九歌眼眸愣住,神思游离在状况外,上官夕锦低头抿唇,声音俏皮而潇洒,“你当是我在做什么?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将军也并非不知道吧!”
曲九歌应该是不知道她的真实秉性,前世没有交手过,今生也算是难得一见。
男子爽朗大笑,“你们两个小丫头年纪轻轻,就会如此打趣前辈,他日若是没了男子敢娶,怎么办?”
“那就不嫁!”
上官夕锦也理直气壮。
倒是曲九歌眼眸显显暗淡,不曾会想上官夕锦骨子里任性妄为。就连她自己都没想过会忤逆家族使命,而上官夕锦没有嫡女身份,却将偌大的丞相府拿捏在手心,玩弄得人心团团转。
“既然你不嫁,那我舍命陪君子!”
上官夕锦也蹲在地上去捡枫叶,看着正好配上曲九歌一身尼罗红衣,插在她的发丝间,“将军此言差矣,本郡主可不是君子,而是那女子加小人。这枫叶刚好配你。”
“你当我是草,准备卖了?”曲九歌本就恣意潇洒,在朝廷里也玩弄政治,跟在慕容倾落身边,处事精明周全,而杀伐果断。
曲家,世世代代都要为圣女效力。
而圣女如今不在,太子就是未来要迎娶圣女之人,他们自当是竭尽全力辅佐太子登基大统。
上官夕锦‘噗嗤’一声,但笑不露齿,却很自然迷人,“我若是卖,且先要有人买才可以。”
“小姑娘,你这发簪是谁赠予你?”男子忽然开口。
上官夕锦收起玩笑的眼神,目光瞬间暗沉,漆黑的瞳仁里倒映出丝丝狐疑,声音也愈发淡漠,“不知道前辈是何意?”
意识到上官夕锦语气里的疏离和防备,男子不再多问,“好奇。”
曲九歌也将目光落在上官夕锦发丝间的玉簪,通体白玉,世间罕见,何况是雕刻出一支完整的白玉兰簪。而如今在上官夕锦身上,自然是别有深意。她明明记得上官夕锦是收了慕容倾落的发簪,却没有选择,是不是就在说明?
“前辈教导我在凤京里为人处世要多留一个心眼儿,但如今又让我轻易和他人说事情,岂不是自相矛盾?前辈哪里是知道人心险恶,怕是也不知道江湖难测吧!”
男子被揶揄,不生气反而乐得摇头,更加欣赏,带着几分傲然和释空,心里却念着另外一人的身影,“你这小姑娘巧舌如簧,若是谁娶了你,怕是以后的日子都要被你算计得去。若是可以真想将你嫁给我那冰冷淡漠的徒儿,几日不出一个字,惜字如金,也难为我是他师父。”
上官夕锦低头遮住意味深长,“前辈那样的徒儿,恐怕是不愿意开口。晚辈倒是有一个法子让他想说话。”
“哦,你倒是说说。”男子见上官夕锦虽然穿着一身素衣,但绝非是等闲之辈。淡淡的药香夹杂着白玉兰香气在四周萦绕,绝美的小脸上闪烁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才缓上片刻道,“小姑娘,你若是医术不错,我倒是可以将我那徒儿送给你去了,也不过就是个病秧子。”
病秧子?
上官夕锦凤眸闪过精光,和楚墨倒是差不多。
“医术不错,医活不成,死了可以。”上官夕锦不以为然,移开了视线,随后便暗叹一声,“若是有着上好的露水,我倒是可以为前辈泡杯茶,也可以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医死人。”
男人瞅着上官夕锦,面露欣赏,说着,“再往三里处便有一处小木屋,是户部侍郎感念着我昔日的救命之恩特意为我所造,也算是让我回到京城有一个落脚地。不如前往一去。”
上官夕锦点头,看着前辈在前面领路便不再多说什么。她也就随口一说,有感而发。想着心情便还是不错,也听着曲九歌说着他们今日的使臣都没有去参加三国峰会,不知是怎么,隆帝和大理寺卿史都联合说着要办一场佛事,先佛后比,算是祈祷三国祈福。
闻言,上官夕锦倒是还明白这是曹岿然的拖延,也苏那是顺从了隆帝的心思,借用法事暗中将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煽动出来,而退一步却是明哲保身,百里珩带着百里溪果然都去了,赤羽国难逃要扒层皮才能回去。
可是,百里珩也是常战从未输过的将军,如今更是群臣蜂拥而起,呼声极高的摄政王。那般人物,定然不会束手就擒,若非之前的交战,百里珩从未出手,三国逐鹿的天下指不定是谁的?
然,百里珩耐着性子,就是不出手,让皇帝也无法,群臣更无法。眼瞧见赤羽国节节败退,但偏偏百里珩就不出手,但,凤女出现,他却主动请缨,来了。
此等买卖,百里璃,皇后嫡子,却没落了个太子的身份,自然是要争的。
前辈推开木屋,不同于外面火红,而是冷清,小别有外,难以揣测,“冷清是冷清点,你们且进来,东西倒是齐全。”
四周摆满梨花,画壁也是梨花,让曲九歌和上官夕锦都藏着心思。
曲九歌疑余有他,曾见皇帝种满满圣女宫梨花,而太子也是梨花相伴,尽管是红衣玉袍。
而上官夕锦跟着进去,掩饰住内心多虑,笑着说,“前辈的屋子——真是齐全。除了没热乎气,索性其他都还在。”
“小姑娘,说话并不绝对。”男子又是爽朗一笑,不觉有不妥。
又走了两步,上官夕锦才顿步,呼吸忽然一紧,将柜子上方的梨花耳环悄悄捏在手心里,指尖儿摩挲下扬子才松开,问道,“前辈是京城中人么?”
“不是。”
上官夕锦回头看了一眼,不再多问,规矩的将耳环送回去,望着梨花木桌上的茶具,对显得局促不安的曲九歌说着,“劳烦美人将军去外面摘下几片枫叶。”
“摘哪部分的?”曲九歌点头,问着。
“枝头最嫩,接半面光,接半面湿,如何?”上官夕锦倒水清好茶具,才起身坐在矮凳上,倒和从前当将军时坐得无两样。
曲九歌见上官夕锦不像是在说笑,而像是挑衅,瞬间挑眉,应下,“自然,到时候可要多饮两杯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