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面色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明灭。薄唇微微勾起,随意的抚平身上的衣摆,慢悠悠说道:“都言说,打是亲,骂是爱。锦儿可能不知道在寻常普通的百姓人家都是这般恩爱。如此看来,锦儿是对我多恩爱。”
上官夕锦眯起眼睛,心中升起疑惑。她行军打仗,路过无数村庄,从来没有听说过打是亲骂是爱一说,只是听闻到在寻常百姓家中都是朴素生活。那是她所向往却永远企及不到。
她一生注定活在政治漩涡中,和一群猛虎豺狼斗上一斗,拼个你死我活!
“我没听过,都是你瞎编的。楚墨,你别在那里胡走乱扯。别以为你是天下第一才子就可以随意捏造事实。看看你体内的毒怎么样,觉得胸口还闷么?”上官夕锦转移话题,轻轻说道。她的眼神闪躲到别处,掩饰内心的慌乱。
楚墨低低的笑出声,登时觉得锦儿害羞也是如此与众不同,与别人大相径庭。
半晌,上官夕锦见他还不说话,皱起眉头。索性自己出手拉开他的手臂,把脉上去,心口一松。幸亏比刚才好太多,楚墨体内的毒素反复无常,而且随时随地都可能转变成其他毒素。她要将可能发生的情况全部毒杀在摇篮里。她开口对楚墨吩咐道:“我上次给你的药丸,你按时服用了么?”
楚墨眉眼沉了一下,从怀中掏出白色小瓷瓶,从中倒出数十枚红色小药丸,散发着淡淡的枣香,“这里还有一十二粒,锦儿上次工作三十粒整。我每日都在吃。”
上官夕锦心里一沉,楚墨记得如此清楚,她自己都不记得做了多少。迅速收起心思,将他的手推回去,轻轻说道:“过些日子,我会为你再做一些更好的,调理你的身体。记住不要轻易动火,容易怒气攻心,加速体内毒素沉积衍生的速度。楚墨,我不希望你出事,况且我们现在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也别忘你对我的承诺,我还不想在我二八年华的岁月里就独守空房。”
楚墨细心听从上官夕锦的吩咐,缓缓将身上月华色锦袍脱下,露出里面洁白丝绸光滑的里衣,说道:“恩,我都知道。下次锦儿来墨轩之前可以提前和我打个招呼。到时候我亲自去接锦儿。”
“不用。”上官夕锦直截了当的拒绝道。
若是楚墨亲自迎接,他指不定还要做出什么过分,恨不得让她将楚墨凌迟剐掉。
“为何?”楚墨低垂下眼帘,略显一抹惆怅,眉头则是皱的更紧。胸口再次涌上一股腥甜。
“因为我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上官亦然和隆帝的心思都跑到我身上。宫中皇后和风云梦也是将我视为仇人,肯定会对我下杀手。况且刚才我在慕国公府上的宴会上得罪了七皇子和贤王殿下。他们明里暗里肯定会给我使绊子。若是你为我出头,就会引火烧身,将你也拉进来。我暂时还不想动用你的势力保护我。”
她诚恳的分析整个局势。若是公然和皇家作对,肯定没什么好下场。跟何况,她想要知道的是十年前摄政王内乱一事。
事关重大,她不得不做好万全准备再动手,一步棋差,步步皆错,就会满盘皆输。
她要做的不是做好棋盘上最有利的棋子,而是在上空执掌棋子的下棋之人。当然各凭本事,成了谁棋盘上的棋子,未可知。
“你在担心我。隆帝召我进宫,就是想将八公主嫁给我,好牵制我。他们将怒火烧到你的身上,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你了锦儿。”楚墨自责开口,拳头紧紧捏起,眉眼里尽是一片深沉。
隆帝动了他的人,就是在公然挑衅。看来,凤京也是安稳太久。
“不,隆帝只是借着这个引子。具体我还不太清楚。隆帝可是个老狐狸,他能够安排让风傲天和风旗云自相残杀,绝对不好对付。”上官夕锦拧起眉头,无比严肃说道。
她绝对不敢轻敌,毕竟一个可以在位二十余年而安然无恙的皇帝,实在是太少。若说隆帝没有三分手段,三分心智,三分狠辣和一分无情脱离不开关系。或许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棋子,随时随地都可以为他的大业牺牲掉。
不幸的是,刚好她做了一次隆帝棋盘上牵制楚墨的一颗棋子。
不过,下次绝对不会受制于人。
“我功高盖主,他早就想将我除掉,也不在一时。就算没有今日的刺杀,也不会有不断的阻碍。锦儿,我本就不是什么清风朗月之人,这才是我真正的生活。步步为营,处处算计。你……看得清我,还会想要和我在一起?”楚墨语气里多出一分试探,生怕上官夕锦害怕他颠簸不安的生活而害怕,选择离开。
不过,即便是锦儿选择放弃,他也无怨无悔,必定还会遵守之前诺言,守护锦儿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上官夕锦察觉到他心中不安,伸出手说道:“东西拿来。”
“什么东西?”楚墨疑惑问道,一向云淡风轻的眉眼中此时也多出一闪而过的紧张。
上官夕锦收起眉眼,两侧垂下的发丝遮住凤眸里的黑暗,“我之前给你的玉佩。”
楚墨内心一沉,静静看向上官夕锦,直达眼底才发现上官夕锦没有半分开玩笑的神色,无比认真。手指僵直在空中,脸色也是阴寒下来,说道:“锦儿,诶……”
他伸手怀中掏出玉佩,递到上官夕锦摊开的玉手里。
血红色的玉佩被用红色璎珞串了起来,上官夕锦攥紧玉佩才发现原本坑洼不平的玉佩上被改造过,上面被雕刻出字和人的小相。
她拇指摩挲着上面的形状,低头去看才发现竟然是她的样貌,而另外一面则是刻着两个人的名字,楚墨和上官夕锦,底下还用并蒂双生花紧紧拖住。
看着被精心打造过后的玉佩,上官夕锦内心微微松下一口气。楚墨还是太过敏感,不能全心全意相信她也可以做到,做好。
即便她与虎谋皮,在豺狼中周旋,她其实也可以将他们全部看在眼里。她的手中掌握着他们毕生害怕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