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陛下并没有召见嫔妃侍寝,但是万令妃和嘉婕妤却去的勤快,她们还要让陛下连我一起查查,一并给惩治了。可是陛下始终没有动静,这并不能说全是情意在里头,而是陛下有一半顾及我的身份。从前也就罢了,如今与他滋生的情分,他是更加不会轻易重罚我的。本来此事就已经够陛下烦心的了,她们还火上浇油,把我也拉进去。你且瞧着,我断断不会不请自来到承乾殿向陛下为自己剖白。”靳衍冷冷笑,让杜蘅将陛下赏赐的鸽血宝石指戒拿来。
“只是,万令妃昨个还请陛下禁足公主,减公主的俸禄,为了苏清婉与公主交好,其中必有牵连,公主必须要为蓉修仪的事情一并责罚。”杜蘅有些担忧。
“她们进言了那么久,怎么陛下仅仅不来揽月殿却不见一点责罚的动静,恐怕要让她们白费功夫了,就光看太后对婉姐姐的态度,陛下就不会在为了此事深究下去了。”打开了鸳鸯戏水雕花的木盒子,里面放了一个指甲大的红血宝石的指戒,用了十足的纯银做戒环,宝石的周围镶嵌了一圈莹亮闪闪的粉色的晶石,很是贵重的赏赐。像这样的物品赏的不少,陛下知道她母国富足,向来不会拿了轻贱的东西来,一向的赏赐都是这个位份绝不会有的,怪不得连她们都眼红她,想要除掉她。
“她们现在是想让我孤立无援,正在想尽办法除掉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来,咱们要以牙还牙。要去告诉宁美人,陛下不召见不要去承乾殿,同万令妃见面能躲开就躲开,最好不碰面,不要有任何言语上的交际。怕就怕,万令妃无中生有,将陆娆也一并给算计进去。”靳衍不觉为陆娆担忧,若是万令妃拉她下水,简直易如反掌。
“是。”她点头道。
过了午后的阳光,明媚中透着慵懒,那光软软的暖和和的,即使有厚纱帘过滤着,晒得久了仍然灼手。光线只到屋内一小半,她躺在贵妃榻上,闭眼小睡,茶杯里的红枣枸杞茶喝了大半,糕点丝毫未动。
朦朦胧胧中,快要进入梦乡时察觉到有一双手在为自己身上搭披风,她困的不想睁眼,随手拨开了披风,睡眼惺忪。
“姚桃,不必了……天热的紧……”
旁边没有回声,只是又将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呼吸间闻到的龙涎香味令她错愕,是陛下。靳衍并没有理会,而是将头偏的更厉害,睡意刚涌上来,便故作不知,沉沉的睡去了。
睡了足足有半个时辰,这一觉睡得很舒坦,夜里为姐姐的事情担忧,久久才能入眠,午后补觉才会有些精神头,不然一下午整个人都是哈欠连天,头昏昏沉沉的。
她刚翻了身子,看到旁边躺了一个人,正是陛下,他恰好侧首望着自己。靳衍想要起身行礼,被她遏止了。
“臣妾竟不知陛下到来了,实在无礼。”她面露恐慌。
“不必拘礼。”陛下伸手止住她的动作。
“臣妾不敢。”她硬是要起身,急急地下了贵妃榻,跪在地上,行了大礼。“臣妾未曾迎驾,还望陛下降罪。”
“衍衍,你怎的了?为何今日闹这些虚礼?”陛下起身坐在贵妃榻边沿,并没有伸手去拉她,仅仅望着她,神色冷漠。
“回陛下,臣妾不敢,陛下是君,臣妾只是服侍陛下的妾。”她低头怯生生的回答,背上披散的乌黑发丝垂到了胸前,显得她愈发楚楚可怜。
“即使是妾,也是爱妾。朕又没有责罚你,你怕什么?你怕苏修仪之事牵连你?朕并没有因为此事追究到你头上,即使他人再说要深查,你大可安心。”陛下见到她如此拘谨,说的话有显得格外生分,不禁心疼,直言阐述自己的心里话。
“臣妾并非怕这,此事陛下圣明已经公平公正裁决,臣妾即使于心不忍,也只能大义灭亲。至于他人劝陛下审查,既然陛下已经下了旨意,了解此案了,为何还要审查,这分明是质疑陛下的圣裁。臣妾更不怕外头的风言风语,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陛下何等圣明,必然相信臣妾是无辜的。”她缓缓抬起头,故意隐晦的说万令妃对陛下的旨意有异议,对陛下的公平公正怀疑。
“那何必同朕这样生分?朕知道你与此案无关,绝不会听信他人再做深究。”说到这里陛下的自傲心让他对万令妃的进言感到恼火,靳衍的话让陛下觉得万令妃对他的旨意存在很大的质疑,这等于在质疑他的圣明。
“陛下了解臣妾的心性,知道臣妾断不会做那种事情的,臣妾也对陛下十分信任。”靳衍莞尔笑道,头上的流金白玉铃草簪隐隐晃动,那白玉铃草像极了一个个的风铃,随时都会发出脆铮铮的声响来。
“那还不起来,跪在地上那么久,膝盖可疼?”陛下会心一笑,伸手拉起她。
“不疼,那里那么娇气。”她扬脸顽劣笑。
“你甚少同朕这般生分,是不是因为朕这些日子没来,便呕气了。”陛下用食指轻点她的鼻尖,她笑着努了怒鼻子。
“嫉妒乃妇人失德,臣妾怎么敢。陛下日理万机,操劳国事,臣妾那里敢打扰。”她拿起放在枕边的玉骨美人扇,给陛下扇了扇,掏出帕子在他冒了细汗的额头上擦拭。
“这天不像以往那般热了,可也总是闷的慌。”靳衍瞅了瞅外头,蝉鸣不再多到刺耳了。
而后万令妃又再次不识好歹的向陛下进言,看陛下仍去看望靳衍,心中忿忿不快。就以宫中嫔妃都在私底下议论蓉婕妤一事,人言可畏,说的似真像真,懿昭仪与此事绝对脱不了关系的。
岂料陛下一怒之下训斥了万令妃,并罚了各种妃嫔,平息了流言,万令妃得不偿失。
为何万令妃不直接将此事嫁祸给靳衍而是苏修仪,一来靳衍十分谨慎,即使收了蓉修仪,也从来不会踏入她的宫殿半步,蓉修仪也只来了她宫殿一次,真要陷害,理由一定过于牵强,且有陛下袒护,事情难办。万令妃一干等想起杨淑妃事件,怕急功近利反而误事,只能从长计议,先除掉最亲近的苏修仪,再以此事打压懿昭仪,先让她慢慢失宠,再做除掉之事。万令妃、嘉婕妤、高海月、与皇后和杨淑妃相比之下,万妃有多人出谋划策,稳当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