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药房，林锦的脚步就变得轻快了不少。
便连街上喧哗吵杂，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显得有几分的可爱了，忽觉一直在一旁的那人没了声，下意识的转头一看，就对上了叶如笙略带深沉和探究的目光。
“怎么了吗？”被看得有几分的不习惯，林锦蹙了蹙眉，澄澈的目光看向他。
不就是砍个价么，怎么感觉在叶如笙看来就像是做了天大的事情一般，新鲜厉害得很。虽说这也是林锦第一次在市集里买卖砍价，但没有吃过鸡总归见过鸡跑，林西超常来市集买卖，那一套大的流程，林锦还是知道的。
叶如笙带着探究的目光掠过几分笑意，解释说：“只是觉得刚刚在药房的阿锦，与那在家中的阿锦，并不大一样。”
本意只想调侃一下，未料林锦却沉默了。
每一个人都不只一面，在亲人面前是这样的模样性格，换在了别人面前，便是那样的模样性格。为了在世上苦苦地挣扎下去，不得不换上不一样的面目去对待世人，殊不知只有在亲人面前的自己才是最轻松最为有生命力的，那一个面具带久了，总是会摘不下来的。
“阿锦？”见林锦良久没有说话，叶如笙微抿唇，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扬起头看向蔚蓝的天际，万里无云，天际晴朗，兜里还装着沉甸甸的银子，虽然不多，可是这银子也够林家撑上一段时间了。这参并不是每一日都能够捡到的东西，自个儿还是不要在这儿感春伤秋，还是想想如何将那香料生意做起来吧。
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冲着叶如笙点了点头，道：“阿笙，我们去杂货铺吧，阿爹应该在那儿，买些小盒子，顺便与阿爹回合。”
叶如笙点了点头，眸中闪过几分担忧，想要上前去安慰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许是受到自己的情绪影响，接下来的时间里，林锦并没有在意那熙攘的人群，兀自低着头往人群里面冲，若不是叶如笙一直护着她，就要撞上别的人了。
不一会儿，就到了杂货铺。
林西超并不在杂货铺之中，巡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林西超。林锦索性在杂货铺门前站定，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小盒子皱了眉头，不知道选哪一个比较好。
女性对购物有一种天生的欲望，就算是林锦也不意外。从前是因为没有钱，便一直忍着，不去看这些精巧的小玩意儿，现在自己口袋里有些钱了，底气便足了不少。
看店的老板似乎看出来林锦的心思，走到林锦所在的位置，微微一笑，看向她，询问道：“小姑娘看上些什么了，我这儿什么都有。”
“这些盒子，都怎么标价。”忍着自己内心的蠢蠢欲动，林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不咸不淡。
老板并不生气，一一指了价格。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并不打算赚这小姑娘太多的钱，收个实在的价格，也便是意思意思了。
这些盒子在这里摆放也有一定的时间了，本想着卖不出去，也就拿回库房放着了，好不容易有人看上了这些小盒子，老板自然不能够放过这些机会。
林锦的目光在这些盒子面前扫视了好些圈，最终还是拿起了最便宜的十文钱一个的小盒子，拿了五个，将铜钱交给老板的时候，林锦的心还有几分揪着揪着的。
哎，穷多了，总觉得这钱放在手上才会觉得实在些。
忽然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拂过自己的屁股，敏感地跳到了一边，正好撞到了叶如笙的怀里。下意识的叶如笙便环住林锦，手搭在林锦的腰上。
若是放在家中或者在洞里面，林锦定是会红了红脸，就因为这样的动作会想到些不大纯良的东西。可现在她顾不得去思考这些了，警觉地看向刚刚的那一个方向。
一个男人。
一个笑得流里流气长得颇为猥琐的男人。
露出一口饱含沧桑的大黄牙，同样历经风霜的手抚着他的下巴，领子立了起来，便显得令人生厌。
还未等林锦判断是不是这人摸了自个儿的屁股，那人便开口了，嗓音像是小时候见过的那种土蛇，黏黏的，覆在身上便会起一堆的鸡皮疙瘩。
“小娘子，看着并不起眼，可是这身材，还是挺有料的嘛……”
末尾的那一句被故意拖长了，不自觉的林锦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嗓音令人难受得很。
在顾府的时候总有些家仆对林锦这样，觉得林锦身为顾大小姐身边的丫鬟，总是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林锦承认自己的手段却是不干净也不光明，但自身还是挺自爱的，除却给叶如笙下药的那一次耍了阴招，平日里，自诩还是在意与别人之间应该要保证的距离的。
当场，林锦便火了。
心头升起一抹浓浓的厌恶，很快的，一小波浪便翻卷成惊涛骇浪。
林锦扒开叶如笙的手，快速地向前走了两步，皱着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容，双眸微微眯起，像是那蓄势待发的猫咪，盯着自己的猎物，自然不会让猎物逃开。
“哟，敢情大庭广众之下摸人屁股，倒还是有理了。”
声音并不大，恰好让身旁的人都听到了。
话音刚落，旁人都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抬起头来寻那声音的来源。便看见了一个不大的丫头正在质问一个看着就不大老实的男子，这番一对比，旁人的心便都站在了小姑娘身上。
很快的，人群之中便响起了细细碎碎的讨论声。
“这人儿怎么这样啊，看着这小姑娘的年纪也不是很大，居然将主意打在了小姑娘身上。”
“现在这世道啊，什么人都有，以后你出去，也可要小心了。”
“不过这小姑娘不错，还懂得站出来说说。”
舆论声音一边倒。
那人并没有想到林锦会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事情说出来，也没有准备些什么，被众人的目光盯着，也就恼羞成怒了。
声音上扬，怒目圆瞪：“摸你一下怎么了，就是摸你一下，才发现你这小娘子屁股厚实，以后肯定是一个——”
还未等更多污秽的话说出来，身旁只觉一阵风闪过，叶如笙便出现在那人前面，狠狠地击过去一掌。
“混子！”